51、别上班了 清晨因小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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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晚入睡前还甜甜蜜蜜的两个人，第二天一早，竟因为刷牙洗脸的事情闹了不愉快。
事情是这样的，沈亦桓见苏清筠不方便活动，把她抱到床边坐着，贴心地接了水过来，打算帮她刷牙洗脸，但苏清筠觉得自己右手还能动，想要自己来。
“你能别动就别动，我帮你有什么问题？”
“谁长这么大还要别人给自己刷牙啊？我又不是残废了。”
“你这么厉害，那你能自己挤牙膏吗？”
“你先帮我挤好，我自己刷。”
沈亦桓不明白刷个牙有什么好坚持的，无奈却听话地给她的牙刷挤上牙膏，然后赌气自己去洗漱换衣服。
回来时，苏清筠倒是刷好牙、洗好脸了，只是一只手不好操作，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小片，袖口也因为没有挽起弄得湿哒哒的。
她见他过来，抢先开口辩白：“反正衣服也是要换的。”
“那你自己去衣柜里拿衣服换。”
“喂，你怎么这么小气？”
苏清筠感觉今天的沈亦桓很奇怪，像个小朋友一样幼稚，这种小事也要跟自己计较。
但沈亦桓也并非真的不理她，他上前把衣柜打开，问：“你今天穿哪套衣服？”
苏清筠探头探脑看了半天，指示他拿了一件短衬衫和一条半身裙。虽然今天见双方家长很重要，但她现在的情况，能把衣服穿到身上去才最重要。
“你能不能把阿姨叫上来？”苏清筠羞愧又骄傲，不想让他帮自己换衣服。
“为什么？有什么阿姨能看我不能看的？”
“我不要你给我换，你快去。”
他今天从起床开始就憋着一股气，她越犟，他就越生气。一生气，就口不择言。
“为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你你你！”苏清筠又羞又恼，眼圈悄悄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哭，呛道：“你怎么这么幼稚？”
“我不管，我来帮你换。”
他把手里的衣服放到床上，在她面前俯下身，伸手帮她解睡衣的扣子。
苏清筠紧紧捂住胸口，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不要，我自己能行，我能穿衣服，只是……只是扣不上内衣，你让阿姨帮我。”
“你这么用不着我，昨晚我想去隔壁睡，你怎么不肯？”
苏清筠这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昨天晚上，他担心睡着后会不小心碰到她的伤，主动提出到次卧睡觉，但她说不怕，坚持让他留下。事实上也的确没有碰到，但她翻不了身，整晚都睡不安稳，一动就扯到伤口，睡梦中都疼得哼哼唧唧。
沈亦桓知道医生给她留了两颗止痛药，说必要时可以吃。劝她吃，但她就是不肯吃，偏说这点痛能忍忍。他本来就小心翼翼不敢动，睡睡醒醒，这下好了，她痛得睡不好，他也几乎整晚没睡。
“真不知道你在逞什么强。”沈亦桓丢下一句，就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2
赵阿姨进来时，苏清筠正一个人偷偷抹眼泪。
“太太，你还好吗？”她站在门口不敢走近。
苏清筠抬眼看了看，低下头胡乱擦着眼泪，越想越委屈，抽抽搭搭地说：“有哪个女生会愿意，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他怎么不懂？”
赵阿姨闻言慢慢走了进来，安慰她说：“太太，先生不会嫌弃你的。”
“不管他怎么想，反正我不想让他帮着做这些，好丢人。”
不过是想维护自尊和体面的少女心事，其实不难理解。赵阿姨也没再安慰，只说自己很乐意帮忙，太太需要的话尽管叫她。
她帮苏清筠换好衣服，简单梳了头发，涂了脸。
“太太，下巴的纱布湿了，要不要紧？”
“没关系，正好待会儿去换药。”苏清筠看了看镜子，自己动手把它撕掉，“嘶，好丑的伤口，我不会毁容吧……”
“不会，”赵阿姨很认真地去看，“伤口不深，很快就好了。对了，还有那种疤痕膏，也是有用的，我之前剖腹产的伤口就是用那种，效果挺好的。您需要的话，我找找叫什么名字。”
“好啊，那就麻烦您了。”
苏清筠看着镜子，欲言又止，顿了顿才问：“阿姨，您刚才说到剖腹产，生孩子辛苦吗？”
“哈哈，生孩子哪有不辛苦的，肯定辛苦啊，不过嘛，也是很幸福的。”
“听说痛得受不了？我摔一跤已经觉得很痛了。”
“两种痛不一样的，摔跤生病是单纯遭罪，生孩子起码痛完了有个孩子，孩子带来的幸福是其他东西比不过的。”
“大家都这么说。”
“对嘛，过来人都知道的，辛苦归辛苦，有这么一个跟你同血脉的人，是你带来这个世界的，还挺有意思的。太太跟先生在考虑要个小孩吗？”
“不知道，长辈都在催。”
“太太，您和先生都这么好看，生出来的孩子一定特别好看。”
镜子中的人眼睛低垂，轻轻叹了一口气。
简单调整好心情，苏清筠请阿姨扶自己下楼。阿姨却说，刚刚先生吩咐了，要下楼的话叫他。
“不用他帮忙。”她仍试图维护自己小小的骄傲，仿佛这样就不会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笨拙和脆弱。
“太太，不要怪我多嘴。女人偶尔撒撒娇，男人才更喜欢。”
苏清筠没说话，扶着阿姨的手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结果才刚出门口，就见沈亦桓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赵阿姨还没来得及解释，沈亦桓已经快速绕到苏清筠身侧，猝不及防将她抱了起来。
苏清筠低低地惊呼一声，顾不上说话，右手本能地环住他的脖子以防止自己掉下去。
沈亦桓脸上一副“别惹我”的表情，一句话也没说，一边避开她的伤口，还能毫不费力地把她牢牢抱住，一步步稳稳走下楼。苏清筠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睁大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赵阿姨紧紧跟在后面，一脸温柔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忍不住高高上扬。
3
“妈，我们快到了，刚带她去医院换完药。还有两个路口。”
沈亦桓收起手机，扭头看向窗外。
苏清筠偷偷去看他的侧脸，内心腹诽：这个人真的超级容易生闷气，一生气就半天哄不好。哼，她倒要看看，待会儿在两家人面前，他要怎么生她的气？
不过，等沈亦桓推着坐轮椅的苏清筠进了门，大家第一时间，都是在跟苏清筠嘘寒问暖，问她的伤严不严重，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好，怎么这么不小心，休息多久……根本没有人顾得上沈亦桓脸色好不好。
更何况，沈亦桓混迹商场多年，表情早就能做到变换自如。家人面前，他仍是一副沉稳镇定、温和得体的模样，面对七嘴八舌的问题，游刃有余地帮苏清筠回答了一些。
他把苏清筠推到沙发旁，大家就围在沙发上喝茶聊天。
苏母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女婿说道：“筠筠有时候做事没轻没重的，这次这么不小心弄得满身伤，真是给亦桓你添麻烦了。”
“不会麻烦。”沈亦桓微微摇头，“只是路况不好，怪不得她。”
呵，这会儿还挺会讲，苏清筠暗自嘀咕。
“亦桓本来就应该照顾好清筠，怎么会麻烦？”沈母瞥了好友一眼，嗔怪着说：“不准净说这种客气话。”
“对了清筠，”她转向儿媳，语气温和：“你这次打算休息多久？现在已经9月下旬了，不然干脆在这里住下，过了国庆再回去。让你妈妈也留在这里，我们三个人好作伴。”
苏清筠很吃惊，忙说：“我没请那么多假，周一就回去上班了。”
大家脸上都露出惊讶的表情，毕竟看她手脚缠满绷带，都以为起码要休养一两周。
连苏父都皱起眉来，问，“这路都走不了了，领导也不多批几天假吗？”
“不是不是，”苏清筠认真解释，“10月前要交完学生的牛剑申请，这会儿正是最忙的时候，走不开。”
“清筠真是认真负责，不然让同事帮帮忙呢？”
“也赚不了几个钱，累坏身子更不值当。”
“这带着伤也干不了活吧？”
“工作伤神，休息不好还不利于伤口恢复。”
“手伤得这样，还能用电脑吗？”
“推着轮椅怎么上班，上个厕所都不方便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了起来，苏清筠一下子都没能插上话。
她在闹哄哄的议论声中抬头看了眼沈亦桓，对方却躲开了她的目光，甚至有闲情逸致摆弄起沙发旁的绿植，毫无帮她说话的打算。
小气鬼！苏清筠心里暗道。
“其实家里也不差清筠这份工资吧，要不干脆别上班了？”
话音一落，顿时一片安静。
说话的是沈亦桓的姑妈，她就住在附近，已经退休，平时无事就来找沈母喝茶聊天。今天两家聚在一起做月饼，沈母也很自然地邀请了她。
这话正中沈母下怀，但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替儿媳说了一句：“年轻人不上班多无聊啊，我看清筠也喜欢这份工作。”
“对啊，筠筠很喜欢这份工作，”苏母也附和道，“经常跟我们说学生有多可爱，又笨又可爱，她跟同事也相处得很好，有一个还是她最好的朋友，很照顾她。”
“工作肯定好啊，”姑妈说，“不过刚才，我们不是刚好说到小两口计划要小孩嘛，先辞职休息一段时间，生了小孩再回去上班也不迟。”
不行。苏清筠猛地一跳，心跳瞬间快了几分。
“姑妈说的也是一个办法，本来怀孕就辛苦，边怀孕边工作很累的，清筠不妨好好想想。”
苏母跟苏父对视了一眼，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苏清筠又抬头去看沈亦桓，这次眼里多了些委屈和无助。他看了她一眼，还是没说话。苏清筠的手指悄悄攥了攥，嘴唇微微颤抖。
“筠筠，你怎么想？”苏父开口询问女儿的想法。
苏清筠收回视线，勉强笑了笑，说，“我不想辞职。大家不用担心，我的工作不累的，很多同事怀孕了都是差不多预产期才开始休假，休完产假就回来上班，也可以带好孩子。”
“这样很累的，家里吃喝不愁，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
“妈，我不怕辛苦，而且我很喜欢现在这份工作，所以不打算辞职。谢谢大家帮我考虑。”
话说到这份上，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搭话。
苏母带着歉意看向沈母和姑妈，温和地打着圆场，“筠筠这孩子没经历过，不知苦不怕累的，到时候怀上了可能就有别的想法了。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先由着她吧。”
“也是，八字还没一撇呢。怀上了再说。”沈母心里难免有点不高兴，但脸上仍和和气气的。
苏清筠配合地点了点头。
至此，这个话题总算绕过去了。正好制作月饼、甜点的材料和布置已就绪，管家便请众人移步花园凉亭赏花做点心。
苏母起身，绕到女儿身后推动轮椅：“走吧，出去转转，今天天气好着呢。”
这时，沈亦桓走了过来，说，“妈，我来吧。”
这么多人都在的场合，苏清筠也没说什么。苏母笑了笑，松了手，沈亦桓顺势接过轮椅把手。
苏母在旁侧跟了两步，见女儿脸上不太高兴的样子，轻声提醒了句：“筠筠，注意场合。”
“没闹起来，我已经够注意了。”
苏母太懂自家女儿了，而且今天她确实受委屈了，便没再多说，看向女婿陪笑道：“筠筠性格有点倔，亦桓你多担待些。”
沈亦桓默默点头，回以一个坚定的眼神。
4
秋日的艳阳少了几分暑热，阳光和煦，秋风习习，正是室外赏花的好时候。众人走在前面，纷纷赞叹起花园里的园景布置、修剪精致的花草，还没开始动手制作糕点，气氛已经热闹起来。
苏母往外走了几步，加入了大家，留他们小两口一人一轮椅慢慢落在后面。
“怪我不帮你说话？”
“该帮忙的时候不帮，不该你帮却偏要插手。”
“我以为苏小姐什么都能自己解决。”
两人一开口，就带出一阵剑拔弩张的紧张感。
“你好狠心。”
话里听不出指责，只有濒临崩溃的哭腔。苏清筠抿住嘴唇，紧咬着牙，泪水却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空气静默了两秒，沈亦桓缓缓站住。
他绕到她身前，半蹲下来，看着她落泪，脸上仍很平静。他轻轻擦拭她眼角的泪，淡淡开口。
“别的我都可以帮你，唯独原则性的问题要你自己开口。”
她没说话，脸上静静淌着泪。
他起身，手一拉，把轮椅转了个方向，隐于高高的灌木丛中。
“这种事情以后还会有很多，要是这次我开口帮你，他们也会趁我不在的时候，再去试探你，你始终要自己面对。”
“可我妈妈就会帮我说话啊，你……你连我妈妈都不如。”
“正因为你爸妈会帮忙说话，我更不能多插一嘴。相互制衡，懂不懂？”
“谁懂你们这种行话。”
“别哭了。”沈亦桓轻轻抚过她的脸，小心地避开纱布的位置，轻托住她的下巴，“下次我会帮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
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身体前倾，微微靠近，眼神留意着她的反应，见她没有抗拒，才轻柔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两人额头相抵，他轻轻蹭了蹭，温暖的手掌护在她脑后，温柔地抚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就像在抚平她心中的伤痕。
她闭上眼睛，任由泪水从眼角滑落。他在帮她，不会害她。她慢慢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他温柔至深的抚触，直到内心渐渐回归平静。
阳光正好，清风拂过，两人的发丝微微扬起，在暖阳下反射着细碎的微光。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别上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