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绝对不可以 周承宇争取 ...
-
他的话，让徐悦月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阮乐彤是他们高一的同班同学，曾经是徐悦月的同桌，但仅此而已，她跟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后来，阮乐彤被孤立、被造谣，最终，在期末考两天前自杀了。
徐悦月说不出话。
“当时也那么多人说，可她不无辜吗？他们说她是陪酒女，堕过胎，你真的信吗？”周承宇感到不可思议。
“我信不信有什么区别？”徐悦月喃喃道，“我……我没有说过她一句坏话。”
阮乐彤的事情上，她没有做错，对吧？这件事上，想必也没有。
“那个时候，但凡我们当中谁去帮她说说话，她可能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周承宇摇了摇头，往事钻进他的脑海，压得他呼吸沉重，“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不想在我眼底，还有第二个阮乐彤。”
徐悦月心中的坚持裂开一道缝，她心跳加速，头皮发麻。
眼前一阵眩晕，大脑变得空白，身体本能让她排斥继续思考。她只想牢牢记住自己才是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阮乐彤的死与她无关，苏清筠的谣言也不是她造成的。反倒是周承宇欠她的，还不止上面那些。
她努力集中精神，急切开口：“当初的公园水质项目、丘成桐，还有社区科学志愿队，你都不是真心加入的吧？”
周承宇眼睛眯了眯，不明白她怎么突然切换话题。
“你只是想混进来，蹭我们的成果。我说得对不对？”
他叹了一口气，承认道：“对，我只是为了履历而已。”
“道歉。”
“对不起。”
“就这样？”她声音清冷。
周承宇眼神沉了沉，缓缓道：“我不应该出于那样的动机加入你的队伍，浪费了你的时间，对不起。”
“我早就看出来了，但我没把你踢出队伍，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承宇没回答。
“因为你很聪明，你只要花一点点力气，就能做得比其他人好。”徐悦月脸上没有表情，语气冷淡，“可我真的很讨厌聪明人，我后悔了。”
“你想说什么？”
“我讨厌你拿到了我还拿不到的东西。”
她讨厌自己辛辛苦苦搭建的爬架，成了他攀高的踏脚石。她想，早知如此，她绝不会让他接近这个架子。
周承宇心底一阵无力，耐着性子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将这个offer拱手相让，现在问题已经超越了我们之间的恩怨，网暴的威力有多大，你不懂吗？”
“我懂，但我不管。撤回offer，我就删帖。”
“徐悦月！”
她避开他的目光，指尖蜷起，低声说：“周承宇，你管好自己，再去管别人吧。”
周承宇见她不肯松口的样子，缓缓握紧拳头：“我实话跟你说，我不能保证撤得回offer，我继母看得很紧，我也不可能说得动我爸，但我会试试。”
“我不能试都不试。”他咬着牙说完，拿起桌上那两本莎士比亚，一把塞进书包，拉上拉链，站了起来。
徐悦月仰起脸看他，一言不发。
她有哪里做错了吗？她只是想追寻属于自己的公平，帖子是制衡他的工具，删了帖，难保他会反悔。虽然她知道他不会，但她不愿再赌。
周承宇背上书包，深吸一口气，“我对不起你，其他人没有。请你想清楚这一点。”
距离12点还有半小时，可他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他径直走向门口，磨砂玻璃门外同样明亮。
“徐悦月，”他忽然回头，“你知道为了跟你说这一番话，我花了多少努力吗？我只有这一次机会，我用上了，所以我不后悔。希望你也不要后悔。”
门开了，周承宇走了出去。
徐悦月望向门口，胸口有些发闷。
门被松开，极缓慢地回到起始位置，“咔嗒”一声。
***
发言稿平放在桌上，镜子里的人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手机信息音响了一声，过了几秒，又响了一声。
林宥瑶探手从桌上拿起手机，一看，是来自表妹徐悦月的信息。头像右上角的红点写着2，表示有两条未读消息。缩略窗口上显示着短短一句话：
[悦月表妹]：姐，你觉得我应该删帖吗？
林宥瑶皱了皱眉，刚想点进去，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竟是沈亦桓。
怎么会是他？
她在椅子上坐直，划动接听：“沈总，有事吗？”
“林总监，打扰了。”那边传来他沉静温厚的音调，“方便吗？想问你一件事。”
“请讲。”
“网上的评论，是你发的吗？”
林宥瑶眉心微蹙，顿了顿问：“什么评论？”
……
电话挂断后，林宥瑶仔细看了看聊天框中的图片，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此时，助理敲门进来，提醒道：“林总监，离上台还有20分钟，您要先到会场那边等候吗？”
“我等会儿去。”
“好的，林总监。”
助理恭敬地后退，轻轻将门带上。
林宥瑶看了眼腕表的时间，现在是晚上7:40，国内还没到中午。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拨通了钱岚的电话。
“喂，有有？”一接通电话，钱岚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不是出差了吗？还有空跟我聊电话。”
“岚岚，我想问你一件事。”
“怎么了？”
“网上苏清筠的事，是你做的？”
“啊？”那边顿了顿，才重新响起她清朗的声音，“哦，你说那个帖子啊？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忙还有空看网上的帖子？”
“我等会儿还有事，先告诉我，是你做的吗？”
“帖子不是我发的呀，我不过是找人发了几条评论。”钱岚一副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
“你干嘛凑这个热闹？我不是说了，查到的东西谁都不说吗？”
“送到眼前的机会呀，只是顺手的事。我跟你说，事务所的售后太贴心了，之前说半年内还会帮我留意着，我也没当一回事，没想到真有瓜吃。我就说一个人不可能没有破绽……”
钱岚还想接着说，林宥瑶打断了她：“将评论删掉，让事务所把手头的相关资料都删了，别再跟了。”
“为什么？”钱岚语气里是不解和迟疑，“这大好机会——你看我就找人发了几条评论，后面都不用管，自然有人跟着起哄，这是扳倒她的好机会啊。”
“这么弄她对我们没好处。”
“把她毁掉，沈亦桓那边不就……”
“我说过我已经对他没兴趣了。”
“已经发了，就当看笑话了。”
“不，删掉。”
“嗯？你怕什么，这事查不到我们身上。”
林宥瑶笑了一声，从落地窗前踱步到沙发上坐下，说：“沈亦桓都给我打电话了。”
钱岚那边安静了片刻。
“不过……是我找人发的，跟你无关，你一口咬定不知道呗。”
林宥瑶眼神黯了黯，语气沉下来，说：“岚岚，我很认真。我不屑于用这种卑劣手段去赢得任何东西，而且网暴不是你我想得那么简单的。别去火上浇油，也别让火烧到自己身上。”
“啊，那很无聊诶。”钱岚仍不死心，就像眼看到手的猎物溜了，为扑空的捕食者感到遗憾。
林宥瑶眉头越皱越紧，不明白钱岚为何执着。
那边很快补上一句，“还有那个流产的小炸弹，我打算晚一点用上呢。”
林宥瑶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语调挑高：“绝对不可以，这样会害死她的。”
“什么呀，有有。”钱岚笑了笑，“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我说了，立刻把评论删了，让事务所彻底删掉所有资料，不许再跟进。”林宥瑶态度十分坚决。
那边沉默着，一时间只听见沉沉的呼吸声。
林宥瑶看了眼腕表，时间快到了，她说：“岚岚，还当我是朋友的话，就按我说的做。谢谢你想帮我，但我不想害人。”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软下声音：“可以吗？”
半晌，电话那头才传出声音：“行，我会让人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绝对不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