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可倾心》棉棉无弹

10、沈哥哥 展厅旧照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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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大楼位于市里的核心商务区，平日里上下班高峰会堵车，但周六上午一路畅通。

　　从停车场下车后，沈亦桓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一名同事带苏清筠参观公司。苏清筠还没来得及拒绝，沈亦桓就挂上了电话，跟她说：“我要回办公室处理事情，待会儿你到一楼，会有人接你。”

　　他们走进电梯，沈亦桓按了1层和28层。苏清筠攥着包带，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休闲打扮，这是沈阿姨一早提前为她备好的，又想到自己今天没化妆，想问这样会不会不符合总裁夫人的形象？但还组织好语言，电梯“叮”地到了一楼。门开了，苏清筠像被推下了似的，匆忙走出电梯，又回头看了沈亦桓一眼：“那我……”

　　“去吧，待会午饭一起吃。”沈亦桓跟她摆了摆手。

　　电梯门关上，苏清筠缓缓走到大厅右侧的休息区，在造型精致的小沙发上坐下，好奇地看着大厅的装潢。

　　一楼大厅做了近六米的挑高设计，浅灰色大理市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垂落的水晶吊灯。墙面一侧挂着几幅企业重要节点的纪实照片，照片上方横亘着一排苍劲有力的大字，正是企业的理念：品质至上 客户优先创新发展。大厅左侧是半开放式的前台区域，浅米色台面上摆着简约的金属台签，上面刻着沈氏集团的logo，旁边立着两盆小型绿植，一位身穿职业装的高挑女性刚挂了电话，抬头刚好对上了苏清筠的视线。

　　苏清筠赶紧扭头看向别处，心想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就当我是小透明吧。

　　前台小姐姐看到苏清筠神色慌张的模样，有点奇怪，正想过去询问是否需要帮忙，只见总裁办的小张通过闸门快步走了出来，径直朝她摆了摆手，示意这是自己要接待的客人。

　　苏清筠看到有人朝自己走近，缓缓起身。

　　来人是一名同样穿着职业裙装的女子，利落的短发衬得她精神奕奕，一双灵动的眼睛正看向自己，她谦恭地自我介绍说：“沈夫人好，我是总裁办的小张，接下来由我带您参观我们的企业展厅，请随我来。”

　　苏清筠跟随小张的脚步，走进一楼展厅。这还是她第一次享受一对一的讲解，甚至不同于逛博物馆时的VIP专人讲解，这偌大的展厅里，只有她和小张两个人，让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沈氏集团是做加工机床发家的，一楼展厅的核心展品是8台机床样品，从早期用于传统机械加工的普通机床，到近年研发的高精度数控机床，按年代和技术级别的顺序陈列。新型机床旁边的墙面上，都镶嵌了可以进行动态演示的电子屏。

　　苏清筠对这些机器和相关数据并没有概念，只听了一会儿，就被右侧墙面那几张老照片吸引住了目光。其中一张里，沈叔叔和技术人员弯着腰检查设备，还是小孩子的沈亦桓站在旁边，也探着脑袋认真观察。这让她想起小时候，沈叔叔和沈阿姨经常忙到半夜才回家，那些日子里，沈亦桓放学后会去她家吃饭，她妈妈总是很高兴，每天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说起来，沈亦桓每天到他们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书包做作业，这可苦了苏清筠，她本来是被允许先看会儿电视再做作业的，结果妈妈看到沈亦桓学习这么刻苦，也命令她跟哥哥一起做作业，他们坐在饭桌上面对面，一个在专心写，一个在潦草应付。

　　她发现，自己竟能回忆起小时候很多事情，比如她曾经希望自己可以像沈哥哥那样，门门拿满分，这样爸爸妈妈肯定会奖励她好多礼物；比如她有次放学经过一处人家的门口，里面突然跑出一条狗，吓得她边跑边哭，那狗追着她到家，沈哥哥英勇地拿起门口的扫帚挡在她前面，把狗赶跑了，还帮她擦眼泪；比如小学期间，有一次她看到沈哥哥跟一位女同学走在一起，她冲过去将他们隔开，叉着腰跟那女孩说：“这是我的哥哥！”——想到这个，苏清筠忍不住轻轻一笑。

　　小张注意到她的目光停在老照片上，连忙走过去，“沈夫人，您正在看的是沈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创业初期的照片。您看这张，背景里那个灰墙小厂房，就是咱们集团最初的落脚点，当时就只有三间屋子；这台是当时第一款自主研发的机床，当年刚研发成功，就受到当地报媒的热情报道……”

　　随后，苏清筠在小张的带领下，依次参观了二层的新能源创新展区、以及三层的创业史发展长廊。她惊讶地在长廊里的照片墙上，看到了自己父母的身影——那时候他们还十分年轻，两人双手正扶着一张大型“支票”硬纸板的一角，上面用红漆写着“北京往返机票两张”，另一角由沈叔叔沈阿姨扶着，四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照片下配着简短的文字说明：《第四届新年年会抽奖，1997年》。苏清筠眼圈微微泛红，她明白沈叔叔沈阿姨是借着年会抽奖的名义，把实在的大奖送到好友手上。他们真的用行动诠释了“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总是想方设法对他们家好。

　　结束展厅的参观后，小张提出带她到办公区域逛逛，苏清筠以不想打扰大家工作为由婉拒了，坚持让小张先回去，她自己找个地方坐坐就行。小张有点迟疑，看着快到饭点了，便提议送她到公司餐厅，苏清筠这才同意。

　　虽然是饭点，但毕竟是周六，餐厅里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苏清筠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边看手机边等沈亦桓。他发信息说还要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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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亦桓到餐厅的时候，看到苏清筠正坐在角落的位置，侧后方立着一盆高大的绿植，叶片舒展，其中几片的叶子尖尖搭在了她肩膀上，不仅不碍事，反而像是精致的配饰，衬托出她天然的生命力。她正双手捧着手机，手肘轻轻搁在桌上，眉眼弯弯，笑意盈盈。

　　“看什么这么开心？”沈亦桓在她对面落座。

　　“你忙完啦？”苏清筠抬头看他，嘴角还含着一丝笑意。她大大方方地拿着手机向他展示：“我同事给我发了个贵州旅游的帖子，问我去不去。我说，当总裁夫人很忙的，没空，她就打趣我见色忘义！”

　　沈亦桓很高兴她能这样跟自己分享，假装没听出她话里的小讽刺，说：“下下周没什么事，你可以去。”

　　“真的！？”苏清筠惊喜地看着他，然后俏皮地说了句：“谢谢领导大人批准。”

　　“我不是你的领导，你才是我的领导。”

　　“啊？”苏清筠没听明白。

　　“我妈说，妻子才是家里的领导。Happy wife, happy life.”

　　苏清筠脸颊顿时泛起了一抹粉色，小声说，“我才没有这么大的权利。”

　　沈亦桓见她不经逗，便收住了玩笑，说：“我今天下午要去一趟工厂，你别跟着了，吃过饭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哦。”苏清筠转念一想，改变了主意：“还是不用了，我下午找朋友逛街去。”说着指了指手机。

　　“好，晚上要是时间合适，我去接你回家。”

　　苏清筠下意识想要拒绝，却没想出什么合适的借口，只能先应了下来。

　　饭后，苏清筠和顾晓筱约在附近的商场逛街。说是逛街，其实两人没走几步就累了，索性找了家甜品店，一坐就是一下午。不过这一下午倒也没白费，她们默契十足，效率极高地敲定了肇兴侗寨四天三夜的旅行攻略。出行时间定在了下周日——这意味着一放假，第二天就出发。顾晓筱对此毫无异议，理由是：暑假前期游客总归要少些，玩起来更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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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这一周过得格外快，对苏清筠而言尤其如此。放假前的收尾工作她早早就完成了，最后几天不过是在摸鱼，中途还请了半天假，陪沈亦桓参加了一场公益活动。

　　有天晚上，她还跟着去了一场慈善拍卖会——那是她头一回有机会在拍卖会现场，近距离打量那些她欣赏不来的藏品，也是头一回亲耳听见，那么多有钱人举起牌子时，拍卖师喊出的数字，便抵得上她一辈子的收入。那晚有件拍品是一对翡翠耳环，拍卖师介绍说这是那是冰种晴水色翡翠，耳环蛋面饱满通透，边缘镶着细碎的钻石，翡翠温润细腻，设计低调奢华，沈亦桓曾礼貌地问她想不想要，她赶紧摇摇头，凑到他耳朵低声说自己没有配它的衣服。沈亦桓哭笑不得，最终还是以28万的价格把它拍下来了，可苏清筠坚决不肯收。

　　没过几天，某个傍晚苏清筠放学回到家，看到客厅沙发上摆满了大牌购物袋，起码有十几套衣服鞋子，全是按她的尺码买的。她瞬间回想起那天晚上随口说的话，整个人惊呆了。后来这些衣服都齐齐整整地挂在她的衣柜里了，因为当她跟沈亦桓说起无功不受禄，让他把东西退掉时，对方说：“要是你不喜欢这些，我就再让人买新的，直到你收下为止。”——苏清筠心里暗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吗？有点无赖呀。

　　只是她本人都还没意识到，他这份“把你说过的话放心里”的在意，已悄悄让她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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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很快来到出发当天。

　　一大早，苏清筠小心翼翼地按掉闹钟起床，不想吵醒沈亦桓。她的行李箱已经提前一晚收拾好了，洗漱一下，换好衣服就能出门。

　　正当她在洗手间刷牙的时候，突然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她拿着牙刷就往外跑，不想沈亦桓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把她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递给她，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的电话。”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你继续睡吧。”苏清筠一脸歉意，说着拿起手机进了洗手间，把门关上，“喂？”

　　“清筠清筠！”顾晓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慌张，“对不起，对不起！我可能去不了了，小云朵生病了，吐了，还到处拉，我得带她去医院……”小云朵是她的猫。

　　“没事没事，你快点带小云朵去看医生吧！不用管我了，我自己能搞定。”

　　挂了电话，苏清筠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只剩自己一个人了，还去吗？

　　从洗手间出来，苏清筠呆呆的，似乎大脑宕机了，但当她看到沈亦桓穿着整齐地站在房间正中，她的大脑又被迫开机了，震惊道：“你这么早起来干嘛？”

　　“我开车送你去机场。”

　　“别啊，大少爷！你昨晚几点睡的，赶紧回去睡吧！”她真不明白这个人最近怎么一反常态，对自己这般体贴，“真的不用送我，我已经预约送机了。”

　　沈亦桓还想坚持，但苏清筠威胁说如果他硬要送她，那她不去了。

　　“好吧，你飞机落地了跟我说一声。”

　　“好啦，你怎么还像小时候那样爱操心，沈哥哥？”

　　话一出，两人都有点愣住，这个多年以前的称呼仿佛同时击中了他们，把他们拉回儿时的记忆——

　　“沈哥哥，你在吃什么？筠筠也要吃！”

　　“沈哥哥，谢谢你帮我写作业。”

　　“沈哥哥，我不喜欢他们拿这个开玩笑，你以后离我远点！”

　　“沈哥哥，我要出国念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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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准点落地，苏清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着急拿行李下机，而是坐在座位上，安静地等着排队人群缓慢向前移动。她拿出手机，解除飞行模式，先给爸妈和温景言发了信息报平安，然后点到沈亦桓的对话框，慢慢输入四个字：平安落地。

　　机场到达大厅里，苏清筠有点失魂落魄地拖着行李箱，一个没留神，搁在行李箱上的小包“啪”地掉到地上，口红等零碎物品从没拉好的拉链处滚了出来。

　　她转身蹲下来捡，但有一只手比她更快地落到物品上，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美女，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