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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开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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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陆溪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家里的灯光暖暖地洒在她身上,可她的心情却如同窗外逐渐深沉的夜色。她找到云星漫,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的案子要开庭审判了。”
陆溪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微微颤抖,那语气里混杂着激动、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她的眼神中既有对正义即将到来的期盼,又有对那段痛苦过往的回忆。这一系列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也让云星漫心里五味杂陈。云星漫看着陆溪,心里一阵揪紧,她知道这个案子对陆溪来说意味着什么。
相比于很多遭受痛苦的女孩子来说,陆溪甚至可以说是幸运的。案子进展得十分顺利,警方迅速出击,罪犯也成功被抓,马上就要为他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可这所谓的代价,真的能弥补带给陆溪的伤害吗?远远不能。
身体上的伤痛或许会随着时间慢慢愈合,但心理上的创伤却如同一道深深的沟壑,难以填平。那些在黑夜里无数次被噩梦惊醒的恐惧,那些在人群中总是不自觉流露出的警惕与不安,又有谁能来弥补呢?
更不要说那些没有受到法律保护的女孩子,她们有的因为害怕流言蜚语而不敢报警,有的报警了却因为证据不足或是其他种种原因没能让恶人落网。
她们只能独自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有人一辈子就被困在那片黑暗里,美好的花样年华,就被那些万恶的男人,轻飘飘地说一句“错了,这是男人的本性”便想揭过去。这所谓的公道在哪里?
法律有时候就像一张看似严密的蜘蛛网,那些“小虫”被轻易地粘住了,而那些恶臭的“大虫”却能一冲而过,逍遥法外。这是何等的讽刺!
贪心搂抱着正义;懦怯猥亵着勇敢;暴力侵凌着人道;黑暗践踏着光明。
开庭那天,天空格外晴朗,是个艳阳天。可在这看似美好的天气里,却隐藏着太多的无奈与悲哀。云星漫早早地请了假,全程陪着陆溪。祁大便得知她刚上班就请假的行为后,很是不满,在办公室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云星漫对此半点儿不在乎。
今天的陆溪和平常不同,她精心化了妆,那鲜艳的红唇在黑色衣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夺目。
陆溪的父母也来了,陆溪妈妈李女士眼神中满是对女儿的心疼与担忧。她走到陆溪身边,哽咽着说道:“好,好……现在家里人都到齐了!小溪,你不要顾虑也不要害怕,我们都在这儿陪着你呢!”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因为是不公开审理的案件,只有陆溪父母陪着她进去了。云星漫站在法庭外面,焦急地来回踱步,眼睛不时地望向法庭的大门,心里祈祷着一切都能顺利。
法庭上的气氛庄严肃穆,洁白的墙壁和整齐的桌椅都透着一种威严。陆溪静静地坐在原告席上,美眸深暗,眼神有些迷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G市检察院以X检刑X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二狗犯□□罪。”庄重的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经审理查明,X年4月11时许,被告人李二狗胁迫被害人陆溪在XX旅馆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法官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人们的心上。
“依据《刑法》第236条与第238条,被告人李二狗构成□□罪。”
“现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二狗犯□□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 被告人李二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溪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百万元。
“如有不服,可提出上诉。”
判决是即时生效的,陆溪愣愣地站在原告席,眼神有些呆滞,看着法警给李二狗戴上手铐。李二狗耷拉着脑袋,脸上没有一丝悔意,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出了法院,阳光有些刺眼,陆溪伸手挡了挡。她的脚步有些沉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之战。云星漫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陆溪出来,变戏法似地从背后拿出一束红玫瑰。
“溪溪……”云星漫本来准备了一大段话,想要安慰陆溪,可真看到陆溪出来,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哽咽了。
陆溪接过玫瑰,轻轻拨弄了一下她的头发,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好了,别哭了。一起去吃饭啊。”
云星漫和陆溪及她父母一起再次去了上次那家火锅店。一路上,李女士对自家女儿关照有加的云星漫格外热情,拉着云星漫的手问长问短。但此时的云星漫坐立难安,总有一种见家长的局促感。
“星漫啊,这些天多亏了你照顾溪溪,前些日子她的状态实在让人担心,但她想一个人住,我也只好随她了,多亏了你的照顾啊!”李女士说到后面,语气里是止不住地哽咽。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云星漫显得很乖巧,红着脸说道:“我们都是邻居,这些都是应该的,何况溪溪也经常照顾我。”
“哎,都是好孩子。”李女士欣慰地说道。
“要是您知道我在想什么,可不这样觉得了。”云星漫心里暗暗想着。她知道,虽然案子有了结果,但陆溪的伤痛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真正治愈。
几人愉快地结束了一顿饭,陆溪父母就回去了。和上次一样,云星漫和陆溪一起坐地铁回家。在地铁上,陆溪静静地靠在座位上,眼神望向窗外。这件事情解决了,陆溪肉眼可见的不同了,眼神里不再是死寂一片,有了些亮光。尽管之前她状态也在慢慢变好,可眼睛里还是拂不去的灰败。
云星漫看着这样的陆溪也很欣慰,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陆溪以后的生活能像这束红玫瑰一样绽放。
那些不曾经历过精神或心灵大变的人们,只是在生命的户外徘徊,也许偶尔猜到了几分墙内的动静,但总是浮得浅的,不切实的,甚至完全是隔膜的。云星漫心疼陆溪所遭受的一切,却也只能带来几句苍白的安慰。而真正感同身受的,只有陆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