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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19米井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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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瞬间，陆碎碎的左脚踝传来“咔”的一声脆响，尖锐的痛感瞬间顺着神经窜了上来。
没断，但定然肿了。顾长衣的红袖幸好及时垫在脚下，像一层裹着暖意的缓冲气垫，硬生生卸去了大半的冲击力。
手电筒滚到了墙角，光束朝上斜斜铺开，映出了一片昏黄穹顶。
陆碎碎眯着眼睛适应光线，首先撞进视野的是“天花板”：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青灰色的手指，齐根切断，指肚朝外，像图书馆里码得整整齐齐的书脊，密密麻麻的铺了半面墙。每根指骨根部，都套着一枚小巧铜章，章面阴刻的字迹清晰可辨。
上面刻着的字是“顾长衣”。
呼吸骤然卡在喉咙里，连带着脚踝的疼痛似乎都淡了几分。
此时直播间的信号却意外满格，弹幕像潮水般疯狂涌来：
【我靠，密集恐惧当场去世！】
【数了下大概500根？全切一个人的？】
【官方提示：第四场直播开启，实时热度×3，基础功德+300000】
陆碎碎的嗓子干得发紧，紧盯着那片“手指书脊”，声音险些发颤：“顾长衣……你那么多手指啊？你一共几根手指？”
“10根。”顾长衣的声音轻得像尘埃，落在空旷的密室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其余490根，是别人‘送’我的。”
“什么意思？”
顾长衣弯腰拾起离脚边最近的一根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刻在铜章上的名字，红衣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细微的风声：“有人用我的名字，替别人藏尸，把死者的手指切下来，套上刻我名字的铜章，这移尸借怨阵就认我为主，所有死者的怨气，就都全算在我头上。”
陆碎碎瞬间醍醐灌顶。
这是失传已久的邪阵了，顾长衣当了十几年的“怨气容器”，替真凶背了十几年的黑锅。
陆碎碎胸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闷得发慌。脚踝的疼痛再次袭来，陆碎碎下意识地蜷了蜷脚，却听见顾长衣轻声地问：“脚疼得厉害？”
还没等陆碎碎回答，直播间突然弹出一条金色弹窗，隐藏任务已解锁：
【隐藏支线：收集500根指骨，替顾长衣“正名”】
【成功奖励：功德+500000，尸体拼图进度+25%】
【失败惩罚：容器反噬，顾长衣永失本名，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这四个大字刺得陆碎碎眼睛生疼，指节攥得发白。陆碎碎抬眼看向顾长衣，顾长衣正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红衣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像易碎的雪雕。
“我集。”
两个字落地，顾长衣猛地抬眼，眸色里翻涌的血红瞬间凝固，带着几分错愕：“500根，难道你要一根根拔？”
“不是拔，是‘请’。”陆碎碎深吸一口气，忍着脚踝的痛疼站直身体，对着镜头拱手，声音清亮，“各位观众，今晚我们直播的主题是替鬼申冤，指骨认主，请各位老铁教敬请期待。”
弹幕瞬间炸了：
【主播格局拉满！这波必须支持！】
【给老公鬼正名！火箭必须刷起来好吧！】
【功德火箭发射！祝两位顺顺利利！】
系统的提示音连绵不绝，几乎连成了线：
【用户“我是大天才”打赏·功德火箭×1，+10000功德】
【用户“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打赏·功德游艇×2，+20000功德】
【用户“岁岁不是年”打赏·功德飞机×5，+50000功德】
眨眼间的功夫，功德栏的数字疯狂飙升：
【当前功德：560000】
陆碎碎冲顾长衣挑眉，忍着疼晃了晃脚：“看见没？人民的力量简直伟大好吧。”
顾长衣垂眸低笑，眼底的血红渐渐褪去，像雪地里突然盛开的红梅，艳得晃眼：“那就拜托人民了，陆天师。”
说干就干。
陆碎碎从背包里掏出一次性医用手套、真空袋和镇尸符，上次从404血阵薅的“直播道具”，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刚戴上手套，手腕就被顾长衣轻轻按住。
“脚踝肿了，别弯腰太多。”顾长衣指尖微凉，隔空一点，高处的一排手指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飘到陆碎碎的面前，“我帮你递。”
“那就谢谢了。”陆碎碎戴上手套，双手合十，对着第一根手指轻声道，“第一根，请归位。”
指尖轻巧一夹，将指骨放进真空袋，贴上镇尸符，提笔写下日期，一气呵成。
直播间突然自动配上了BGM：《大悲咒》机械童声版，鬼畜阴间效果瞬间拉满，弹幕此时此刻却嗨成了KTV：
【仪式感拉满！主播好虔诚！】
【老公鬼好体贴！还会帮递手指！】
【磕到了磕到了！这互动我能看一百遍！】
顾长衣倚墙而立，红衣在冷光下艳得近乎发黑。目光始终追着陆碎碎的动作，偶尔抬手，那些够不着的、藏在缝隙里的指骨，便会自动飘到陆碎碎的手边，甚至会细心地避开陆碎碎受伤的左脚，落在右侧方便拾取的位置。
当陆碎碎低头收集时，总能感觉到顾长衣的视线落在陆碎碎的脚踝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没事，老毛病了，不必太担心，忍忍就过。”陆碎碎随口安慰到，指尖触到一根带着黑斑的指骨，刚想拿起，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顺着指尖窜上来，胸口的命火猛地闪烁了一下，差点熄灭。
“小心！”顾长衣立刻抬手，红雾瞬间包裹住那根指骨，寒意戛然而止，“这根怨气太重了，别直接碰。”
顾长衣指尖凝出一道细小的血符，贴在真空袋内侧，“这样就安全了。”
陆碎碎看着顾长衣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一丝暖流，低头快速将指骨收好：“谢了，顾先生。”
顾长衣动作一顿，抬眼时，眼底带着一丝笑意：“叫我长衣就好。”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长衣！是我能听的吗？】
【双向奔赴的感觉！谁懂啊！】
【功德再加码！祝长衣先生沉冤得雪！】
每收满10根，系统时不时就会弹出提示：
【进度：10/500，功德+10000】
【进度：20/500，功德+10000】
……
【进度：100/500，功德+100000】
一小时后，密室地面摆满了整齐的真空袋，像一排排透明的寿司。陆碎碎的手腕酸得发抖，脚踝的肿胀也愈发明显，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当前功德：760000】
陆碎碎甩了甩手腕，喘着气对镜头笑：“兄弟们，中场休息啊，插播一条广告。”
广告内容简单粗暴：我爱喝矿泉水，顾长衣爱“喝”阳气水……
顾长衣附身在陆碎碎的影子里，借着陆了什么一口阳气凝出实体30秒，对着镜头挑眉笑了笑，还轻轻抛了个飞吻。
霎时，功德火箭齐发，系统提示音再次炸响：
【用户“磕糖一级选手”打赏·功德火箭×10，+100000功德】
【当前功德：860000】
陆碎碎哭笑不得地揉了揉脚踝：“你再飞多两次，我这月KPI直接超额完成得了。”
顾长衣刚想说话，脸色突然一变，红衣无风自鼓轻声道：“嘘，有人来了。”
密室没有门，只有陆碎碎和顾长衣掉下来的一条竖井。
此刻，井壁上方亮起一束冷白光，像手术无影灯般那样刺眼。光柱里，一台方形电梯厢缓缓降下，老式拉闸门锈迹斑斑，厢体四周贴满了发黄的档案袋，封口处的火漆印已经开裂。
电梯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了一个戴防毒面具、穿白大褂的人。他胸口的工牌清晰可见：江城大学图书馆·修缮科·编号404。
那人手里提着一把园艺剪，刀刃闪着冰冷的水光，声音透过过滤器传来，机械又沙哑：“夜间志愿者？谁允许你动馆内藏品？”
陆碎碎后颈一凉，立刻把身边的真空袋往背包里塞。可对方却抬手按下了墙壁上的某个暗钮。
“咔哒”。
四面的书架同时移位，露出后方黑洞洞的空间，里面传出铁链拖拽的声响，像是有巨兽在黑暗中翻身，令人毛骨悚然。
顾长衣瞬间侧身挡在陆碎碎的前面，红衣猎猎作响，语气凝重：“是‘守库人’，活人被怨气寄生，力大无穷，还不怕疼。”
“能打吗？”陆碎碎握紧背包带，脚踝的疼痛让陆碎碎有些站不稳。
“能，但需要借你十分钟。”顾长衣回头看向陆碎碎，眼神坚定，“上次附身三分钟，你睡了六小时，这次换个方式，让我进你心脏，不动魂窍，只借心跳，成不成？”
“哈……怎么个借法？”
“把你的心率拉到120，我就能借力化形，实体战斗；心率掉回90，我自动退出。”他指尖轻轻点在陆碎碎左胸口，那里的命火正微弱地跳动着，“这样对你的损耗最小。”
陆碎碎瞬间秒懂，咬牙点头：“就是让我拼命跑到虚脱吧？成，没问题！”
“别勉强。”顾长衣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实在撑不住就说。”
陆碎碎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大声吼道：“家人们，十公里负重跑见过没？今天带你们看密室逃脱版！顺便看老公鬼手撕反派！”
说完，陆碎碎把手机绑在额头，将装满真空袋的背包甩到胸前拉紧束带，忍着脚踝的剧痛，做好了随时冲刺的准备。
守库人举起园艺剪，刀刃对准我的脚踝，声音冰冷：“擅动藏品，剪指惩罚。”
陆碎碎朝他竖起中指，笑容张扬：“来啊，剪我一个试试！”
下一秒，陆碎碎拔腿就跑。
顾长衣瞬时化作一团红雾，顺着陆碎碎的指尖一丝血痕钻入了心脏。
“咚”
心跳瞬间飙到125，像有人拿着鼓槌在胸腔里疯狂敲击，震得陆碎碎耳膜发疼。红衣从陆碎碎的影子里拔地而起，凝成人形，长发猎猎，手中握着一把由血符凝成的长刀，挡在了陆碎碎的身后。
“快跑啊，别回头。”顾长衣的声音与陆碎碎的心跳重叠，像立体声环绕在耳边，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直播间弹幕已经刷疯了：
【我靠了呀！实体化了！长衣老公好帅呀！】
【主播心率125！这是什么神仙联动！】
【血符长刀快杀我！这特效值十个W！】
功德如雨点般刷屏，数字疯狂上涨：
【当前功德：920000】
密室瞬间变成环形跑道，书架成了天然障碍，铁链在地面拖拽，划出刺耳的声响。陆碎碎负重20斤，忍着脚踝的剧痛玩命冲刺，每跑一步，脚踝都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但想到身后的顾长衣，又咬牙坚持着。
背后，金属碰撞的尖啸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园艺剪刀与血符长刀相撞，火星四溅，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指甲刮玻璃般的刺耳声响。顾长衣的红衣在战斗中翻飞，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硬生生将守库人逼得连连后退。
“当”
长刀斩断铁链的瞬间，书架轰然倒塌，无数根指骨从高处洒落，像是下了一场诡异的指骨雨。
“捡漏！”陆碎碎眼疾手快，边跑边弯腰拾取，真空袋很快又塞满了一大半。
【进度：200/500……300/500……400/500】
系统的提示音又连成一片，功德数字已经突破千万，可陆碎碎的心跳也开始报警：
【心率150，警告！警告！宿主即将进入休克边缘！】
陆碎碎眼前阵阵发黑，脚步也开始虚浮，脚踝的疼痛已经麻木，只剩下撕裂般的酸胀。陆碎碎咬着牙本想再坚持一会儿，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陆碎碎！”
顾长衣的声音带着焦急，红影瞬间回归，一把揽住陆碎碎的腰，将陆碎碎稳稳提进旁边的电梯厢。顾长衣退出陆碎碎的心脏，红衣上沾了些许黑气，脸色也苍白了几分：“行了，剩下的100根我自己来。”
陆碎碎喘得像破风箱，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顾长衣抬手五指张开，红衣化作千丝万缕，穿透密室穹顶。
500根指骨同时震颤，铜章又齐齐脱落，如同下了一场金属雨。指骨在空中自动归位，渐渐拼成一只完整的人手，唯独无名指末节空缺，那是陆碎碎最早收进袋子里的第一根指骨。
陆碎碎挣扎着掏出那个真空袋递过去，顾长衣接过，轻轻地将指骨安回原位。
“咔”的一声轻响，指骨与手掌无缝衔接，密室里的怨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
此时系统提示音却姗姗来迟，带着金色的光芒：
【隐藏支线：500/500 完成】
【功德暴击：+500000】
【尸体拼图：25%→50%】
【当前功德：1520000】
陆碎碎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笑出声：“顾长衣，你也有今天……靠老公打工还债。”
陆碎碎低眉，用衣袖轻轻擦去陆碎碎额头的汗，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嗯，靠老公保护，很公平。”
电梯门缓缓合拢，守库人被隔在外面。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张与陆碎碎师父有着七分相似的脸。
更年轻，只有三十出头，眼底带着诡异的笑意。他对着陆碎碎无声地动了动嘴唇，陆碎碎看懂了那三个字：
“碎碎，灯芯……”
后面的话却被电梯门挡住，陆碎碎瞳孔骤缩，本想追问，可电梯已经“咔哒”一声开始上升了。
顾长衣显然也看见了，顾长衣紧握陆碎碎的手，语气凝重：“别信，那是阵法幻相，是用来扰乱你的心智。”
陆碎碎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的命火闪烁了一下，火苗边缘出现了细小的缺口。
灯芯，真的在烧完了。
电梯直达地面，门开时，凌晨4:44的冷风扑面而来，使整个人都瞬间清醒。天还未亮，图书馆外的路灯昏黄，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碎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电梯，顾长衣跟在后面，手里多了一只透明方盒，500根指骨拼成的完整手掌，套着50枚铜章，像一件既诡异又庄严的艺术品。
顾长衣把方盒递给陆碎碎：“替我保管，等找齐剩下的尸体，再一起火化掉。”
陆碎碎接过，盒子比想象中的还要轻，却像是托着一座山，沉甸甸的。那是顾长衣十几年的冤屈，也是他们共同守护的希望。
直播间自动关闭，最后一条弹幕停留在屏幕上：
【恭喜主播完成“尸味书库”副本，当前功德：152万】
【剩余KPI：0/790万（已超额）】
【特别提示：本月任务提前完成，剩余27天已进入“自由模式”】
陆碎碎苦笑一声：“自由模式？意思是系统要玩更大的了？”
顾长衣替陆碎碎拉紧外套，指尖不经意间触到陆碎碎那肿胀的脚踝，语气低而笃定：“意思是……”
“接下来27天，你属于我，不属于天道的。”
路灯的光落在顾长衣身上，将红衣映成温暖的橘色，像给顾长衣镀了一层人间的光，温暖且自由。
陆碎碎忽然想起心跳150那刻，胸腔里的鼓点中，似乎混着顾长衣的名字，清晰而滚烫。
“顾长衣。”
“嗯？”
“下次如果再借心跳，给你20分钟。”陆碎碎抬头看向顾长衣，眼底中带着笑意，“我还能跑更快。”
顾长衣愣了半秒，随即笑弯了眼，眼底的血红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温柔的瀚蓝大海：“那好，我慢慢还。”
回到出租屋，陆碎碎把装着指骨的方盒锁进冰箱冷冻层，贴上一张便利贴：
“别当火腿肠吃了。——碎碎”
洗了个热水澡，脚踝的肿胀消了些，陆碎碎躺到沙发上，才发现手机里有99+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是来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只有冰冷的文字：
【灯芯剩余：6天23小时59分】
【倒计时开始，请尽快找到最后一截尸体：心脏】
【提示：心脏在“天道”手里】
陆碎碎紧盯着屏幕，心跳却莫名的平稳。顾长衣的声音从卧室飘来，带着淡淡的困意：“陆碎碎，晚安。”
“晚安，长衣。”陆碎碎轻声回应到。
灯熄了，黑暗中，陆碎碎摸着胸口那团随时会熄灭的小火苗，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轻声补了一句：
“还有6天，我带你逆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