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官人 “公主 ...
-
“公主，您且先在这儿待会儿，待事情办完，下官会命人来接你。”张大人刚进宫，马上便被同僚以公事的名义逮住。
事情来得突然，他给称心唤来两个侍女、外加吩咐一顿后，便匆匆离去。
称心盯着他离开的样子，差点忍不住开口叫住他：
想看就看，这样一步三回头但都假装不经意的样子难道不累吗？
称心踢踏着绣鞋，无聊地坐在亭中，用余光去瞟亭边池子里在莲叶间穿梭的一尾尾红锦鲤。
此时已值初夏。荷花虽然还未□□，可便是这样红绿相衬，也别有一番趣味。
那条小锦鲤又一次调皮地藏入莲叶间，称心再一次眼巴巴看向一旁侍立着的两个侍女。
少女身着一身粉色裙衫，歪着头眨着大眼睛看你，裙角因为方才几次不老实地朝湖边晃腿一句句濡湿。
活脱脱就像是一位从莲池里钻出来的花仙子。
还一边央求：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吗，我一定会报答你。
可两位训练有素的侍女却并未心软半分。
她们笑嘻嘻地严词拒绝：“首辅大人请公主在此等他，请公主莫要贸然行动噢。”
称心再一次被意料之中地拒绝，也没了先前几次要死要活流眼泪撒泼打滚了。
只是浑身懒洋洋地挂在石桌上默默自闭。
两个被派来护公主安全并让她遵纪守法的侍女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不忍与无可奈何。
虽然他们也觉得让小公主去池塘边逗逗鱼也没什么坏处。但那位张大人可是说，要监督公主“莫行那种粗鲁野蛮之事”。这毕竟是主子的吩咐。他们做下人的，不好违背。
有一个小太监朝这边走过来，满面殷勤。
侍女们戒备，全都眼神不善。
称心慢慢坐直了身子，直觉这个小太监方才看了自己一眼。
“还请两位姑娘借一步说话。”小太监对着侍女姐姐们恭恭敬敬。
这般拉扯一番过后，侍女们还是半信半疑地跟着这太监到了一边称心听不到他们谈话声的空地上。
那太监凑到她们耳边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不多时两位宫女的眼睛便带着犹豫地朝称心看过来。就这样来回几番后，她们便跟着那个贼眉鼠眼的小太监一起走了。
目睹了全程的称心：？？？
还有最后那小太监对着自己露出的似笑非笑的了然表情，都让称心浑身打了个鸡皮疙瘩。若不是她确信这里是皇宫中，她都怀疑是不是那个小太监撺掇宫女姐姐把她卖了。
一开始巴不得没人管自己的女孩慌了，当下提起裙子，拔腿就想朝背对着她离开那些人的方向跑。
可她还未来得及走出凉亭，就被人一把抓住手腕，紧接着进入了一个泛着微微凉意的怀抱。
称心倒在那人的胸膛处，问到一股既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她在脑海中仔细搜寻着，终于找到了一点儿踪迹……
“小陈公公？”称心惊喜地仰头，正对上那一截光滑细腻的脖颈，如同剥了壳的鸡蛋，只有几节青色的血管暴露于皮肤之下，显得脆弱而魅惑。
瓷白的皮肤，没有一点儿瑕疵，也没有一点儿凸起。
“嘎。”滑稽而短促的气音从称心喉管里滑出。
这是公公啊。
皇兄说他，是个恶心的阉人。
“在看什么？”这声音分明响在称心耳边，但却又像在梦中一般轻幽。
称心回过神来，掠过那截脖颈直到与小陈公公对视后她才从那恍惚中抽离。
“你身上的味道。”称心指着他胸腔上一小块布料。
“嗯……暂时只能用少点熏香，你竟闻出来了么。”
小陈公公闷笑一声。
“张大人呢？今日是你回门……他便只留你一个人在这？”
“张大人去办事了，他让我在这里等着他。”称心毫无自觉地窝在男人怀里，一本正经地回答。
“哦？你还叫他张大人吗？”细而尖的声音，带着微妙的恶意询问。
因为太过细微，称心并没有察觉出来。反而是呆愣愣反问：“张大人就是张大人啊，不叫张大人叫什么？”
“哦？那你叫我什么？”面前人的眼神一下子暗下来，循循善诱到。
这氛围是称心所熟悉的。以前常常发生的场景少女已经铭记于心，当下脱口而出：
“官人！”
小陈公公唇角勾起一抹笑，然而当他的眼神越过少女微微向后望，看到那道身影后，他的笑意更深。
“哦？”微凉的指尖又摩挲了一下少女的唇侧，他有意无意地又凑近了少女，暧昧不清的姿势，若是从旁人的视角来看，这恐怕便是恋人直接亲昵的吻。
称心晕乎乎的，浑然不知危险即将靠近，总感觉背后凉凉的，可脸却被太监皙白的手指固定住，不然她回头。
“你们在做什么？”一声熟悉的冷喝响起，应证了称心的猜想。
她生理性地身体僵硬了。
张大人方才从公事中抽身，便一刻也不敢停地来寻这个麻烦。
毕竟她已成为自己的妻子，若是她在宫中坏了规矩，落人口舌，难免有损张家名誉。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这是为了大局考虑，不带私情。
然而方才赶到，便见亭中空无一人，这让一向习惯将一切安排好的张大人蹙了眉。
他方才给那位公主安排的，可都是张家训练有素的死侍，他并不觉得她们会违背张家家主、也就是他的命令。
既然他让她们一直在亭中等待直到他回来，那除了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那两位侍女绝不会带公主离开。
思及此，张大人淡色的唇抿成了平直的弧度。锐利的眼光一时也没了掩饰，略带烦躁地观察起周围来。
他轻轻在石子径上挪动着步子搜寻。心中阴暗念头滋长：待他将她寻回，定要好好教教她，什么叫做“规矩”。
脚尖朝东行了数十步，忽然顿住了。
有风吹过，他的目光一下子锁定了不远处被团团草遮掩住的地方。
“那你叫我什么？”细而尖的男子的声音。
是个阉人。
里头悉悉索索的声音。宫中宫女太监对食不算稀罕事。他恐怕也是不凑巧，正撞上这腌臜事。
晦气。
首辅大人面露嫌恶。当即甩袖想要离开。
可接踵而至的却是一句轻轻软软的女声，带着毫不犹豫、笃定与全身心的相信，想来已叫惯了。
但最重要的是，这两个字他虽然从未在那个人嘴里听到过，不过那特有的音色却让傲慢的张大人吃了一惊：
“官人。”
这一刻，嗡鸣声从脑中传到耳廓，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凭着多年来处变不惊的心态强行深呼吸，平复住情绪。
再慢慢地、慢慢地朝声音来向走去。
紧接着，张大人透过那层层叠叠的草梗，看到了让他几欲作呕的一幕：
他的新婚妻子，那个在他眼中不谙世事，如同稚子的少女，此刻乖软地趴俯在一个除他以外的男人的胸膛上。
不、不能称之为男人。张大人几乎满怀恶意地想。那种东西，那种东西只是个阉人，他根本不算男人。
可他的妻子正趴在令他恶心的阉人身上，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在他瞳孔骤缩，几乎快要失去理智直接上前将那对如同膏药般粘连在一起拥抱得难舍难分的狗男女一把撕开时，他看到了：
看到那个该死的阉人、不要脸的小三，居然越过他妻子的颈窝，冲他露出了一个几乎是挑衅的笑。那笑咧到了耳根，盯着他如同在看什么滑稽的东西。
从小被高高捧着、如天上明月般清冷高贵的男人，脑中的一根线啪地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官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