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寒陵遇劫，情根深种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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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忌辰那日，天色阴沉得厉害，铅灰色的云低低压在皇陵上空，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清辞一身素服，随着祭祀队伍步入陵区。石板路两侧松柏肃立，像沉默的卫兵，见证着世代表的兴衰荣辱。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李嵩的人混在侍卫中，眼神警惕地逡巡，长公主虽未亲至，派来的内侍却频频看向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祭祀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焚香、献酒、跪拜，每一步都庄重肃穆，却掩不住暗流涌动。沈清辞垂着眼，指尖捏着袖中的一枚小巧铜匙——那是萧彻昨夜给他的，说是能打开偏殿一处暗格，若真有密诏，或许便在那里。
轮到他去偏殿整理宸妃牌位时，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独自走进那间冷清的殿宇。殿内只燃着两盏长明灯，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
他按照萧彻的嘱咐，在供桌后摸索片刻，果然摸到一块松动的墙砖。用铜匙轻轻一撬，墙砖应声而落，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
就在他伸手去取暗格中那卷泛黄的绸布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大人，在找什么呢？”李嵩的声音带着阴恻恻的笑，推门而入，身后跟着数名手持利刃的侍卫。
沈清辞迅速将密诏藏入袖中，转身面对他，神色平静：“李大人不在主殿陪祭，来此处做什么？”
“自然是来‘帮’沈大人找东西。”李嵩一步步逼近，眼中闪着狠光，“那道先帝密诏，藏了这么多年，也该重见天日了。只可惜，它该交给我，而不是你这个孽种。”
“你凭什么？”沈清辞握紧袖中的密诏，后背已抵到冰冷的墙壁。
“就凭当年宸妃的案子，是我亲手办的！”李嵩狞笑一声，“她勾结外戚，意图谋反，先帝震怒之下才下了密诏，要将你们母子赶尽杀绝！你以为你找到的是什么？是翻案的证据？不，那是你的催命符！”
他挥手示意侍卫上前：“拿下他！搜出密诏！”
侍卫们蜂拥而上，沈清辞虽自幼读书，却也学过些防身术，当下侧身避开，抓起供桌上的铜烛台格挡。可他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逼到墙角，手臂被划开一道血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萧彻一身玄甲，带着凛冽的杀气闯了进来，身后的亲兵瞬间将李嵩的人团团围住。
“李嵩，你勾结外敌，意图弑杀皇亲，还敢在此放肆？”萧彻的声音如同寒冰，目光落在沈清辞流血的手臂上时，杀意更盛。
李嵩脸色大变：“萧彻！你敢诬陷我？”
“诬陷？”萧彻扔出一叠书信，正是那日截获的密信，“与北狄密使的往来，白纸黑字，你还想抵赖？”
李嵩看着那些信，面如死灰，忽然疯了一般扑向沈清辞：“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
萧彻眼疾手快，一脚将他踹倒在地，长剑出鞘，抵在他脖颈上：“拿下！”
亲兵迅速上前捆住李嵩，他仍在疯狂叫嚣：“沈清辞！你母亲是叛贼！你永远都是个弃子！”
沈清辞捂着流血的手臂，看着被押走的李嵩，脸色苍白，却挺直了脊背。他看向萧彻，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密诏……我拿到了。”
萧彻收剑入鞘，快步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拉起他受伤的手臂查看，眉头紧锁：“先处理伤口。”
他从怀中掏出伤药，动作笨拙却轻柔地为沈清辞包扎。长明灯的光晕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还好你来了。”沈清辞低声道，眼底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难以言说的暖意。
“我说过，会在你看得见的地方。”萧彻抬头，眸中是化不开的温柔，“密诏里写了什么？”
沈清辞从袖中取出那卷绸布，缓缓展开。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先帝亲笔，却并非李嵩所说的赶尽杀绝，而是痛斥李嵩构陷忠良，命日后有机会者，务必为宸妃平反，清剿奸佞。
“真相……终于大白了。”沈清辞的声音带着哽咽，多年的隐忍与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萧彻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湿润，动作自然而亲昵：“都过去了。”
殿外的风似乎小了些，长明灯的火苗静静跳动。沈清辞望着萧彻近在咫尺的脸，忽然想起他们初见的那个夜宴，想起回廊上的盟约，想起无数个相互扶持的日夜。
他知道，这场复仇之路，他终究不是一个人走过来的。
“萧彻，”沈清辞轻声开口，“等尘埃落定，我们……”
“好。”萧彻打断他，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江山万里，我陪你一起守。”
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早已在刀光剑影中交融。皇陵的冷寂里，两颗紧紧相依的心，正迎接着属于他们的，崭新的黎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寒陵遇劫，情根深种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