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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月下温情满华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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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的生辰恰逢休沐,太尉府特意张灯结彩,廊下挂满了寓意吉祥的红灯笼,风一吹便轻轻摇曳,映得庭院里暖意融融。
凉亭里早已摆开了长案,秦峰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坛陈年佳酿,正跟苏文较劲谁的字更适合写贺帖;萧彻则亲自在一旁督办后厨,时不时叮嘱两句“汤再炖半个时辰”“点心摆得齐整些”,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沈清辞穿着件月白锦袍,袖口绣着暗纹流云,正坐在廊下看他们忙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忽然想起什么,对萧彻道:“等会儿还有位客人。”
萧彻刚吩咐下人端上刚出炉的芙蓉糕,闻言回头看他,目光里带着点了然:“不叫你暗处那位朋友?”他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沈清辞的心思——那位名唤楚辞的暗卫,跟着沈清辞多年,虽从未在人前露面,却是沈清辞最信任的人之一。
沈清辞挑眉:“本就该让他出来见见光。”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角,身形挺拔,眉眼冷冽,腰间佩着柄短刃,正是楚辞。他对着沈清辞单膝跪地:“属下参见殿下。”
“起来吧,今日无需多礼。”沈清辞示意他起身,“这位是萧太尉。”
楚辞抬眸看向萧彻,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便是这位太尉,近日常伴殿下左右,虽知他护着殿下,却总觉得碍眼。
萧彻也打量着楚辞,见他身姿利落,眼神锐利,便知是好手,只是那防备的姿态太过明显,倒像是在宣示主权。他淡淡颔首:“楚护卫,久仰。”
“不敢当。”楚辞语气疏离,“殿下安危,属下自会护着,不劳太尉费心。”
“哦?”萧彻挑眉,“楚护卫是觉得,我护不好他?”
“属下不敢。”楚辞寸步不让,“只是分内之事,不敢假手他人。”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竟生出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秦峰刚倒满酒,见状缩了缩脖子,捅了捅身边的苏文:“他们这是……要吵起来?”
苏文正拿着贺帖琢磨措辞,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皱眉道:“看着像。不过萧太尉和楚护卫,怎么跟我和你似的?”
秦峰一愣,随即脸涨得通红:“谁、谁跟你似的!”
“难道不是?”苏文斜他一眼,“上次在演武场,你非说我不懂枪法,吵得比谁都凶。”
“那是你确实不懂!”
“你——”
这边两人又吵了起来,那边萧彻和楚辞的对峙还没停。沈清辞揉了揉眉心,实在听不下去,扬声道:“够了。”
话音落下,两边的争执同时停了。沈清辞看向萧彻和楚辞,无奈道:“除了秦峰和苏文,孤没见过这么能吵的人。今日是孤的生辰,你们要斗嘴,换个日子。”
秦峰和苏文闻言,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秦峰挠了挠头,把手里的酒杯往苏文面前递了递:“喝、喝口酒?算我赔罪。”
苏文瞪他一眼,却还是接了过来,小声道:“下次不许再跟我犟。”
“不犟了不犟了。”秦峰连忙应着,耳尖又红了。
沈清辞没再理这对活宝,转头对楚辞正色道:“楚辞,从今日起,你也调到明处来,做孤的贴身侍卫。”
楚辞一愣,随即眼中闪过喜色,单膝跪地:“属下遵令!”
“我不同意!”萧彻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愠怒,他看向沈清辞,眉头紧锁,“为什么是男的?”
沈清辞被他问得一怔,随即哭笑不得:“那孤总不能用女子吧?贴身侍卫,男子行事更方便。”
“可……”萧彻一时语塞,他不是不放心楚辞的能力,只是一想到往后有个陌生男子整日跟在沈清辞身边,心里就莫名的不舒服。
楚辞看出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上前一步,对沈清辞道:“殿下放心,属下定会寸步不离,护殿下周全。”
“你!”萧彻瞪向他。
“好了。”沈清辞按住萧彻的胳膊,对两人道,“都是自己人,往后共事的日子还长,少些针锋相对。”他看向桌上的酒菜,扬声道,“生辰宴开始了,都入座吧。”
秦峰立刻拉着苏文坐下,还不忘给苏文夹了块芙蓉糕:“你爱吃的。”
苏文脸颊微红,低声道了句“谢谢”。
萧彻虽仍有些不悦,却还是依着沈清辞的意思坐下,只是看向楚辞的眼神依旧带着点较劲的意味。楚辞则挺直脊背站在沈清辞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活像只护主的狼。
沈清辞看着眼前这景象,无奈地摇了摇头,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烛火摇曳,酒香与点心的甜香交织在一起,秦峰和苏文偶尔低声拌嘴,萧彻和楚辞时不时互看一眼较劲,倒比以往任何一次生辰都热闹。
他端起酒杯,看向身边的萧彻,又瞥了眼身后的楚辞,轻声道:“都在就好。”
萧彻闻言,心头的那点不快渐渐散去,抬手与他碰了碰杯,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嗯,都在。”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众人身上,温暖而安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生辰礼——身边有吵吵闹闹的朋友,有心意相通的人,有护他周全的人,如此,便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