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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很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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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的气息很浅,很干净的,带着一点点干燥的暖意,还掺杂了一丝甜甜的味道。
江流奈说不清那是什么,但那个味道让她觉得舒服。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目视前方开着车子。
他的睫毛,很长,会在眼睑下面投下一小片弧形的阴影。
瞳孔圆圆的,像小动物,不带什么攻击性。
不像以前在那个四四方方小院子里的那些人,那些人的眼神总是粘沉的,像什么东西黏在皮肤上,甩不掉。。
江流奈无所谓买了什么样的衣服,只是知道有的衣服穿出来的一瞬间,他的眼睛会发亮,有的则会让他的眼神飞快地躲开,像是被什么烫到了,接着耳廓边缘悄悄浮上一层浅红。很有意思。
再然后,他们去了一个很安静很便宜的地方。
"拿着。"
江流奈接过来。
是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界面上是一个很简单的游戏,彩色的水果方块排列在一起,等着被人划掉。
"里面有这个游戏,你可以玩。"他看着她,像是在跟她讲一个很重要的小秘密,"我就在附近。你待在这里,不要下车,不要开窗,不要发出声音。等我回来,好不好?"
江流奈低头看着屏幕上色彩明快的图形,上手划了几下,发出欢快的音效,又抬眼看他。
"好。"
他像是放心了一点,松开方向盘,下了车,从后座拎起那个长条形的吉他包,转身走进那片灰暗的巷子里。
车里安静下来。
江流奈低头看屏幕,手指点了一下那个彩色的水果。随着指尖划过,图形发出清脆的声响,变成一团亮闪闪的碎片,再消失不见。
很有意思。
她靠在座椅里,手指轻轻划动。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那股味道。干净的,带着一点点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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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空无一人,诸伏景光正想发消息给琴酒,却被一支木仓抵在了后脑上。
"不来可以,"那个人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似乎纵容的玩笑,"以后都可以不用来了。”
生气了。
诸伏景光在心中想到,虽不至于因为迟到杀掉他,但是被木仓指着,真是让人不爽。
木仓抵在诸伏景光后脑的位置,没有收回去
"我原以为你至少有点分寸,"琴酒声音不高,却很冷,"看来我高估你了。"
诸伏景光没有回头。他的姿态很稳,“狙击手只要到达位置,然后等待目标出现,一枪毙命就可以了。论枪法,我的子弹永远不会迟到。”
琴酒的木仓口往下压了一点点, "我的耐心有限。没有下一次。"
诸伏景光转过身,“说完了?”他看了看腕表,“还有半小时一点,再不过去可就来不及了。”
“任务失败的话,我们再来好好算这笔账。”琴酒说完,转过身,大衣的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
很快消失在巷口深处。
诸伏景光一直等到那个脚步声完全消失,才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引擎低沉的震动重新从座椅底下传上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方向,像是确认什么。
江流奈坐在那里,手指还搭在屏幕上,望着他。
他顿了一下,喉间微动,声音沉下去:“坐稳。”
话音未落,油门已经被踩到了底。
车子猛地弹射而出,像一支脱弓的箭,朝着任务地点疾驰而去。
他是赶着去杀人的,虽然是黑吃黑,杀的都是一些危害国家安全的蛀虫。
道理上讲,他并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但这种感觉并不算好,像一口咽不下去的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
诸伏景光在远处扣下扳机的那一刻,利落地连眨眼都没有。
子弹精准地没入目标的后脑,那人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倒下。
他利落地收枪,转身没入建筑群。
撤退的路上并不太平。
两个后手跟得太紧,甚至胡乱朝他开着枪,他不得不绕进一条无人的窄巷。
等人靠近后,砰砰两声,重物落地,紧接着一切又恢复安静。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风衣上,染上了血迹。
有些苦恼。
他随手将那件风衣脱下,卷成一团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快步走向停在暗处的车。
引擎启动,车子飞了出去。
他不负责扫尾,但此时车上还带着另外一个人,还是越早离开现场越安全。
直到确认后视镜里再无任何跟踪的车辆,他才慢慢减速,将车停在一处僻静的街角。
熄火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侧头看向副驾驶座。
江流奈并没有在看屏幕。
她正盯着他。
那双眼睛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像是回应不出任何事物。
此刻却像是一柄出窍的刀刃,充满警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诸伏景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抬手,指尖触到自己的下巴底下,那里有一点几乎已经干涸的痕迹,是血。
大概是刚才在巷子里,离得太近,被溅到了一点,糟糕,他自己竟完全没察觉。
江流奈的视线顺着他的动作落在他指尖那抹暗红上,又移回他的脸。
她没有说话,此刻的她,像是即将捕猎的猎豹,瞳孔放大,半抬着眼,却全身蓄势待发。
江流奈感受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他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嘴角,语气故作轻松:“怎么了?不认识我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诸伏景光看向任何人时都带着这种色调的温柔。
但此刻出完任务的苏格兰的眼底,那里有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冰,眼尾带着些凌冽狠意,嘴角却挂起机械性的微笑。
像是苏格兰在伪装成温文尔雅的诸伏景光。
说着,他像往常那样伸出手,想要安抚般,揉揉她的脑袋。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她发丝的那一瞬间。
江流奈猛地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惊人,身体前倾,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反扣在车门上,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按在驾驶座一侧的车窗玻璃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钳制。
“咳、咳咳……”
诸伏景光被迫仰起头,喉间传来轻微的压迫感,呼吸有些不畅,却没有挣扎。
他只是下意识地抬手,覆上她掐着自己脖颈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咳咳……我不会伤害你的……”他的声音因喉咙受制而有些沙哑,却依然温柔,“……别怕。”
她没有松手,反而更近地凑过来,闻着他的气温,鼻尖几乎贴着他的下颌线,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上,激起一片细密的寒毛。
他依然没有反抗,任由她靠近,甚至微微偏过头,将一侧脖颈毫无防备地露出,像一只引颈就戮的羔羊,用沉默的姿态告诉她:你可以信我。
“别怕,别怕,没事的……没有危险的……”
车厢里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和他低低重复的安抚。
江流奈的手终于松了松,却并未就此退开。
她微微侧头,凑近他耳后那道浅淡的血痕,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痒意。
然后,她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了那抹暗红。
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做完这一切,她想退回副驾驶座, “干净了。”
诸伏景光的心像是被触一下,按住她,不让她动。
他开玩笑般说道:“我很难闻?”
“还好。”
诸伏景光不满她的回答,声音低哑问道:“刚刚怎么不掐死我?”
说完,他自己觉得他大概也有点病,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他说不出来,希望她能够杀掉苏格兰,但作为诸伏景光被这样对待,却感到伤心。
江流奈不吭声,诸伏景光像是要较真一样,按着她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她离开,心里大有一种想法,要么说清楚,要么接着把自己按在窗户上掐死。
“说话。”
江流奈:“因为小光。”
“嗯?”
“小光说要相信他。”
“不信不是也可以吗?”
“嗯,但是那个时候的小光味道会变苦,很咸。”
诸伏景光想到了那天晚上,她对着指尖上的眼泪愣神的画面。
“……江流奈。”他嗓子哑得厉害,被她掐的。
“嗯?”
“……”
“回家吃饭了。”
诸伏景光把想说的话塞了回去,这个家伙,真的是,好想知道让自己怎么一再妥协,丢盔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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