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是保健室校医有什么错！》健步如飞飞飞

3、第 3 章 被讨厌了O

　　诸伏景光将江流奈带回了自己那间不大的公寓。

　　江流奈在玄关脱了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她的目光越过诸伏景光的肩膀，落在他身后那间收拾得过分整洁的客厅上，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气息很干净，让她不禁放松。

　　“拖鞋在鞋柜下面。”诸伏景光说。
　　她没动。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弯腰从鞋柜底层抽出一双崭新的浅灰色拖鞋，放到她脚边。
　　那是他买来备用的，但至今没人用过。
　　江流奈低头看了那双拖鞋三秒，然后光着脚迈过它们，径直走进了客厅。
　　诸伏景光：“……”
　　他从电视柜的下面翻出应急医疗箱时，江流奈正坐在沙发上，歪着头打量他。
　　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发呆。

　　他走过去，将医疗箱放在茶几上，在她面前蹲下：“抬头。”
　　江流奈依言抬起脸。这时，他才仔细看清她额头的伤。

　　那是一个边缘整齐的贯穿伤，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从正面刺入，又从后脑穿出。

　　这样的伤口没有立即致命，说明要么是凶器极细且避开了要害，要么……
　　总之，她一定不是光明世界的人。

　　额头的伤口边缘有些发黑，不像是新鲜的出血，倒像是受伤后过了很久。
　　诸伏景光用棉签沾了消毒液，动作极轻地擦拭伤口边缘。
　　“疼吗？”
　　“……”江流奈沉默，连眉头都没皱，只是向后躲了躲。

　　诸伏景光将她拉回来，“别动。”

　　上完药，诸伏景光没急着打探情报，又去卫生间拧了条温毛巾。

　　他蹲下来，毛巾先是覆上她的手。
　　女孩的手指很凉，被温水浸过的毛巾裹住时，她轻轻动了一下，但这次没有抽回去。

　　诸伏景光低着头，一点一点擦干净她指缝里干结的血迹。

　　接着是脸。

　　毛巾贴上去的时候，她睫毛颤了一下。

　　诸伏景光看到她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沉，像泡了水的墨，看不出害怕，也看不出感激，就那样安静地注视着他，但像是他也不存在一样，眼睛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叫绿川光，你呢，叫什么名字？”他开口问，语气很随意，像是闲聊。
　　“江流奈。”
　　很好，终于说话了，诸伏景光的甜蜜陷阱开始起了作用。

　　“家在哪？要不要明天送你回家？”

　　还是沉默。

　　“今晚怎么会在那条巷子里？”

　　诸伏景光手上的动作没停，他已经擦到了她耳侧的发尾，那里沾了一小片干涸的血痂，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女孩偏了偏头，像是觉得痒。

　　“那你总该告诉我，你多大了？”

　　他问得越来越快，像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毛巾挪到她下巴的位置。

　　像是终于有点懊恼，他的力道没控制好，蹭得有些重，江流奈下颌那块皮肤立刻泛了一小片红。

　　女孩抬起眼来。

　　诸伏景光猜测她会有什么反应，但全部都在预测外。
　　她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掌心很凉，带着湿毛巾残留的水汽，贴上来的时候，诸伏景光整个人顿住了。
　　女孩的手不大，堪堪盖住他下半张脸，手指贴着脸颊边缘。
　　她面无表情，黑色的眼睛像两面安静的湖。

　　“好吵。”

　　她说。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她掌心里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流奈现在心情尚可，脑袋里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她目光垂下来，落在他被她捂住的脸上。

　　捏了一下。

　　她像在捏一块橡皮泥，手感很好，有些解压，指腹不轻不重地在诸伏景光的脸上按了按，又松开。

　　诸伏景光后退了半步。

　　让她手掌落空，悬在半空中。
　　江流奈歪歪头，看他。
　　疑惑。

　　“……“
　　“今晚不能洗澡。”诸伏景光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伤口沾水会发炎。”
　　“我去做饭。”
　　他急急转过身往厨房走，拉开冰箱的门，从里面翻出一盒豆腐、半棵白菜。
　　锅铲碰在铁锅沿上，叮的一声。

　　身后有细微的动静。

　　诸伏景光侧过头，余光里，女孩站起来，开始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走动。
　　她走到窗边，用手指戳了戳玻璃上的倒影，又退回来，绕着沙发走了一圈，最后站在厨房和客厅交界的那个位置，歪着头看他切菜。

　　她把厨房架子上那排调味料一瓶一瓶看过去，碰到一瓶酱油，拿起来，翻到背面看了看成分表那上面一大段的长字，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懂，又放回去。
　　她像一只进了新领地的小动物，不碰坏东西，但每样都看一看。

　　诸伏景光没回头，只是把切好的豆腐推进锅里，又把白菜放了进去。

　　白菜豆腐汤。

　　“吃饭了。”

　　他把米饭端上桌，筷子搁在碗沿。
　　女孩坐到餐厅的椅子，拿起筷子，低头开始吃。

　　她吃东西很安静，不挑，夹到什么吃什么。
　　诸伏景光坐在对面，自己也拿了筷子，一面吃，一面看着她。

　　“怎么样？好吃吗？”他忽然问。

　　她喝了一口汤，放下碗，又干吃了一口大米饭，还是不说话。

　　诸伏景光就没再问了。

　　碗里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女孩吃完了自己那碗，把筷子并拢，搁在空碗上。
　　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等他开口。

　　诸伏景光伸手把她面前的碗收走，站起身。

　　“碗我洗，你坐着吧。”

　　水龙头拧开，哗哗的水声填满了这间小小的公寓。诸伏景光一面洗着碗，一面竖起耳朵，细细捕捉着江流奈那边的动静。

　　安静得有些过头了。

　　不太对劲。

　　洗完最后一只碗，他擦干手走出厨房，却没有在客厅看到她的身影。属于苏格兰的那一面警觉地浮了上来。
　　是藏在哪个角落，打算伏击他吗？

　　他放轻脚步，贴着墙壁无声地移动，目光迅速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然而，当他绕到沙发侧面时，却愣住了。

　　江流奈就那么躺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底座，蜷缩着身子，闭着眼睛，呼吸均匀，显然是打算就这么睡在这儿。

　　诸伏景光沉默了片刻，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浮出一丝类似“养到熊孩子”的复杂表情。

　　他走过去，俯身看着她，声音压低，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去房间里睡。”

　　江流奈看了他一眼，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只是诸伏景光却在原地思考很久，欸？被讨厌了吗？
　　叹气，自己是不是说话太大声了。
　　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