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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do 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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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门关上。
回到家中,诸伏景光没有多问超市里遇见的那个人是谁。
他只是沉默地蹲下身,从购物袋里取出一双新买的拖鞋,握住江流奈的小腿。
掌心贴上去时,江流奈并没有躲开。
甚至微微抬起脚,配合他的动作。
当诸伏景光蹲在地上仰视她时,对方那双黑色的眸子无波无澜,没有羞涩,没有闪躲,甚至没有寻常女孩面对这种亲密接触时该有的慌乱。
她只是低头望着他,安静地,坦然地看着他靠近,像一只正在休憩的野兽,允许脚边没有危险的小动物走近。
诸伏景光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虎口卡在她纤细的小腿肚上,力道收紧,却没有换来她一丝不适。
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很快松了劲,恢复成先前温柔的托举,仿佛刚刚那一瞬的失控只是错觉。
但那双海蓝色的猫瞳里,暗色渐渐沉了下去。
如何驯服一只野兽?
先要让她习惯你的存在。再让她以为你是无害的。
诸伏景光松开她的脚,站起身时,他垂着眼, “地上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依然温和,“记得穿鞋。”
江流奈低头看了眼脚上那双粉色的兔子拖鞋,兔耳朵歪歪斜斜地耷拉着。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诸伏景光却盯着那只兔子看了很久。好在作为一个狙击手,他从来不缺耐心。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琴酒。
【情况有变,过来扫尾。——Gin】
随后发了一个位置。
诸伏景光将手机放回口袋里,不需要换鞋,直接又从玄关打开门走了出去,临行不放心得一遍又一遍嘱咐道:“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知道了吗?”
得到江流奈的再三保证之后,他才匆匆离开。
***************
门关上后,江流奈在玄关站了一会。
脚上粉色兔子拖鞋的耳朵歪着,她没管,转身往房间走。步子很轻,地板几乎没声响。
她倒在床上,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硬币。
银色的,掌心大小,一触到皮肤就开始发烫。
五条悟的咒力从金属表面浮起来,银灰色雾气缠上她的手指,像活物一样收紧,眨眼间,把她的手指吞了进去。
灼热,霸道,和诸伏景光那种温吞的掌心完全不同。
她皱眉。
咒力里混着别的东西,刻意模糊了来处,像在墨里兑水,稀释掉了五条悟纯粹的咒力。
是花时间做的。看来他早有准备。
不过,为什么?
但不管他怎么想,有什么企图,江流奈并不在意。
还是禅院家那些人更让江流奈厌恶,像是身上洗不掉的泥巴。
越挣扎缠得越紧。
最后让人的血肉腐烂,然后趁机把整块皮肉剜了下来。
江流奈盯着指尖被吞的地方,没动。
几秒后,雾气退潮般缩回去,硬币表面重新覆上那层薄薄的光膜。
唔,看,放置处理就可以了。
她把硬币塞回口袋。
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冷冷得,这间屋子的从她住进来后,诸伏景光就没有在走近半步,所以这个屋子里,属于诸伏景光的味道近乎于无。
江流奈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她抽出一件纯棉衬衫,换了上,
衬衫下摆盖过大腿,袖口堆在手腕,是之前她抢走的那件。
主人从未要过,她也从没有还回去。
她倒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肩膀,侧身蜷起来。
棉被把身体焐热,散发出淡淡的皂香,混着一点阳光晒透的暖意。
呼吸慢慢沉下去。
半梦半醒间,水声从浴室传来。
隔着门板显得模糊。
她听着水声,然后赤脚踩下床,走到浴室门外,微皱眉头,她闻到了血腥味。
小光受伤了。
**************
花洒的水声刚停。
诸伏景光侧腰上的血便又止不住地顺着腰线滚落,在瓷砖上砸出细碎的红点,又被残余的水流稀释成淡粉色。
穷途末路的亡命之徒最危险,被逼到山穷水尽时,一定会更加的不择手段,疯狂反抗,所以这种又脏又累还没什么功绩的任务,一般是交给低层的清道夫处理,而不会交给有代号的成员。
可谁让他触了琴酒的霉头,让他一个狙击手去扫尾,本就是明摆着的想给他一个教训。
他关掉花洒,水珠沿着后背的旧伤和新痕一路蜿蜒。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伤口被牵动时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裸着上半身,毛巾盖在头上胡乱擦了几下,发梢还在滴水。
推开门,赤脚踩过门槛,地板冰凉的触感从脚底蹿上来。
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黑暗中的江流奈。
他并没有吓一跳,而是像是预料到了一般说道:“吵醒你了吗?把拖鞋穿上。”
毛巾遮盖他的视线,只让他看到她光着的脚。
她的脚。
他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就连江流奈自己都没察觉,因为诸伏景光毫无停顿得就绕过她,径直往沙发那边走。
把血留在沙发上不好清理。
他就势靠着沙发坐到地板上,后背抵着坐垫边缘,伤口的刺痛从侧腰蔓延上来,他只是微微眯了眯眼,本就锐利的眼尾更加上挑,这个动作让他此时看起来很危险。
耳边传来了江流奈的脚步声。
室内没开灯,但是客厅的窗帘没拉,借着月光,诸伏景光便看到脚踩着今天刚刚给她买的兔子拖鞋的江流奈,上身还穿着他的衬衫。
他只一眼就又避开,他没告诉江流奈的是,他不能够通过察觉她的呼吸或者是体温来捕捉到她的位置,但是那个温暖的,毛茸茸的拖鞋可以。
他现在听得一清二楚。
她踩着那双兔子拖鞋走过来,拖鞋底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啪嗒”声,然后她又蹲了下来。
就蹲在他外侧,刚好把他、沙发、茶几围成一个半封闭的保护区
。
她没说话,衬衫的袖口太长,盖住了她半截手指,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蹲着,像一只占了个角落的花豹,不声不响,但体温隔着一小段距离传过来。
像是在保护他。
他借着窗外这点月光看清了她的神情,没什么表情,唇角抿着,眼睛低垂,视线落在他侧腰那道还在渗血的擦伤上。
又像是在思考什么严肃的难题。
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很怪,像是什么被搅了一下,又沉下去了。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去,喉结微微滚动,然后扯出一个笑来,嘴角的弧度温和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他抬手,湿漉漉的手指在她头顶摸了一下,掌心的水蹭湿了她的一小片头发。
声音低低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沙哑,“我给你带了小蛋糕,今天白天你想要的那个,在厨房,去吃吧。”
江流奈抬起头,他却收回手,偏过头,拿起一边的医药箱开始处理伤口,放她走。
他拧开碘伏的瓶盖,棉条蘸进去,抬手往背后够。
这个姿势让肩胛骨绷出一道锋利的线条,腰侧的肌肉随着动作拉扯,刚止住的血又涌出来一点。
缠纱布的时候就没那么轻松了。
纱布卷在指尖转了一圈,他反手往背后贴,绷带从腰侧绕到后腰,再从前腹穿过来。
这个动作他重复了两次,每次绕到后背时都得偏过身去,肩膀别扭地拧着,纱布贴得歪歪斜斜,松垮垮地挂在伤口上,根本压不住。
他停下来,吐了口气。额角有薄汗渗出来,发梢还是湿的,水珠顺着下颌滴到锁骨上。
就在这时候,拖鞋底“啪嗒啪嗒”的声音从厨房那头传过来。
诸伏景光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江流奈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把手里的小蛋糕放在茶几边缘。
怎么放走她,又回来了。
他等了几秒,她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无奈地笑了一下:“是不会打开吗?”
江流奈没应声。
诸伏景光把手里的纱布放下,侧过身来,伸手去够那个蛋糕盒。
他动作很自然,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沉默的对话。
指尖勾住丝带的一头,轻轻一扯,蝴蝶结就散了。
他掀开盒盖,里面是一块小小的奶油蛋糕,白色的奶油裱成螺旋状,果酱涂在上面,发出又酸又甜的甜美气息。
他拿起旁边的小勺,挖了一勺,递到她嘴边。
江流奈低头看了一眼,张嘴含住了勺子。她的嘴唇碰到勺子的边缘,很轻地抿了一下,奶油在舌尖化开。
她嚼了两下,咽了,然后点点头:“甜。”
诸伏景光作为一个厨子,对“甜”这个评价向来不太满意。
太甜了,比较甜,还是不太甜的那种甜?
这中间差着好几个层次。他几乎是本能地就着江流奈含过的那把勺子,又挖了一口,送进自己嘴里。
奶油在舌尖铺开,糖分很足,香精味有点重,蛋糕胚的质地偏干。
他咽下去,心里默默评价:手艺一般,没有他做的好吃。
“下次给你做不太甜的。”他说。
江流奈又点了点头。她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手边那卷散开的纱布上。
她看了看,然后伸手拿了起来。
诸伏景光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把纱布抖开了一段。
她不会缠,但模仿能力很强,学着他刚才的动作,把纱布贴在他侧腰的伤口上。
她的手很稳,指尖按着纱布边缘,另一只手把绷带往他背后绕。
诸伏景光僵了一瞬。
她的身体凑得很近,近到他能闻见她身上那件棉衬衫残留的皂香,还有她本身那种很淡的、几乎不存在的气息。
她绕到背后的时候,整条手臂环过他的腰,胸口几乎贴在他的肩膀上。她的呼吸落在他后颈的皮肤上,温热的,一下一下,很轻。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伤口被纱布盖住,她的手按在上面,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压住还在渗血的创面。
诸伏景光的心下压着的那种奇异的情感,又升了上去,额角那层薄汗又密了一层,后背的肌肉绷得发硬。
他一动不动。
纱布一圈一圈缠上去,从腰侧绕到后背,再从前腹穿过来。
偏偏她也学着他装成的那副好好先生摸样,绕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宝贵易碎的物品。
最后,伤口被完全盖住了,纱布平整地贴在他腰上,只差最后一步。
打结。
抬起头来,手里还用力扯着纱布的两端,想问问诸伏景光接下来要怎么做。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眼睛。
诸伏景光的眼睛很亮。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瞳孔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他盯着她看,眼尾微微上挑,海蓝色的虹膜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死死压着。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很难过?
江流奈愣了一下。
她以为他又要哭了。上次他哭的时候,眼睛也是这样亮晶晶的,水光在眼眶里打转,最后滚下来,她凑近去闻,是咸的。
这次她下意识地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想去闻一闻是不是又有咸咸的味道。
但她闻到的不是咸的。
是甜的。奶油的甜,草莓的甜,蛋糕胚的甜。
那股甜香从他的嘴唇之间溢出来,和他刚刚咽下去的那口蛋糕一个味道,和她自己嘴里残留的奶油一个味道。
她的眼眸不由自主地盯了上去。
诸伏景光没有动。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变得更慢,更深。纱布还攥在她手里,两端绷得紧紧的,勒在他腰上。
诸伏景光有一种错觉,江流奈要把他勒的窒息,但她偏偏却用那般轻柔地动作对待他,让他无从推卸他的责任。
她的脸就在他面前,黑沉沉的眼睛低垂着,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很专注,像在辨认什么。他能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温热的,拂过他唇尖,带着奶油的香甜。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
然后他听着自己诱惑般,像是湿漉漉的海妖要让船上的水手沾上自己身上的海水,一同沉入大海,他问:“这个不太甜,要不要试试味道?”
香甜的味道笼罩着江流奈,太近了,进到让她本就只能凭借本能思考的大脑更加停止思考。
近到她能看清他唇缝间那点湿润的光泽,近到她呼出的气息撞在他嘴唇上,又反弹回来,带着同样的甜。
没有危险,正确。
获取食物,正确。
温暖,正确。
舒适,正确。
很快,两个人就觉得不是很舒服,江流奈在他的身侧。
她的肩卡在他的胸膛里,像是在拒绝,这个念头让诸伏景光很不满意。
“坐上来。”
他双手抱起江流奈放到了自己的腰上,不顾背后已经渗出血的纱布,完全贴合的触感,没有灯光只能听见声音的房间,让两个人只能凭借本能,他捏住江流奈的后颈,摸着她的侧脸,掐停江流奈因为闻到浓厚血腥味而恢复几分的理智说道:“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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