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类囚徒》旿因

72、Chapter72 我照顾你

　　谁说气人的能力不是种本事，现在的米夏尔恨不得把宋屿修按地上来场自由搏击。不过比起发泄情绪，他更乐忠于受了委屈找人告状，“前辈......”
　　“您不会真打算抛下我吧。”米夏尔虽未言说，他水灵灵的眼睛无一不表明撒娇意味。

　　平时宋聿珂也就随他去了，但米夏尔有一点理解错误，不是宋聿珂耳根软吃撒娇卖萌这套，男人不过是对大多数事不在意，纵容的行为建立在宋聿珂自己划定的界线外。
　　该说的已经说完，就算没有宋屿修，宋聿珂也打算结束这场对话，反倒是宋屿修的出现打乱了宋聿珂计划。

　　对青年的示弱，宋聿珂视而不见。
　　“已经很晚了，回去早点休息，过几日我们回伦敦，有什么事那时再说吧。”
　　“一起吧，我不缠着你了，就回去休息，我们一起。”
　　“你先回去吧，明天见。”
　　宋聿珂摇头态度坚决，叮嘱几句，也不管米夏尔是否离开，率先远去。

　　米夏尔不算了解宋聿珂，但他明白，前辈又一次明确地划清了两人关系，他表情苦涩，“心真是石头做的......”
　　本以为是寒冰，捂热了融化了就好，谁知冰下还有块硬邦邦的石头等着。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交心，这样的人生真的快乐吗？米夏尔无法想象，但他知道答案一定是不会。

　　感情的寄托物不一定是人，可惜宋聿珂没一件事，也没一物可以存放他漂泊的心。从前或许是有的，但被抛弃的同时，他自己也舍弃了，贫瘠的心再没种下一颗种子。

　　宋聿珂来到宋屿修房间，门开着，他毫无顾虑走进。别的不说，宋秋媛办事效率迅速，医生已经摆着手术工具在旁等待，宋聿珂进去时，宋屿修衣服正脱一半。
　　宋屿修对宋聿珂的到来并不意外，倒是宋秋媛嘀咕句，“还真来了......你这么想工作啊？”后半句，她扬着嗓子问道。

　　工作？工什么作？他没事给自己找事做呢，宋聿珂没这么闲。
　　“你们的事我为什么要这么积极。”
　　“那你来干什么？”这家伙不是一秒都不愿见宋屿修，怎么现在自己跑人房间睡觉去了。
　　“休息，别来烦我。”
　　宋聿珂径直朝主卧走去，毫不客气霸占原屋主人的卧室。

　　“这脾气。”宋秋媛看看身旁坐着的，瞧瞧那边紧闭房门的，她揶揄，“你又惹他了？”
　　宋屿修觉得女人问得好笑，“我怎么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你们俩的事，谁知道呢。”宋秋媛赏宋屿修一记白眼，看着身后为男人处理伤口的医生，随口问了句，“严重吗？”

　　“中弹了问严不严重，你是我见的头一个。”
　　声音幽幽从斜后方传来，不是有职业素养的医生及护士说的，而是来自几十秒前闹脾气一脸生人勿近，去而复返的宋聿珂。

　　宋秋媛：“？”
　　“吃错药了？”
　　开门关门的功夫，原本就木着脸的宋聿珂，此时正气势汹汹朝几人坐着的沙发走来。
　　宋聿珂靠近后也不说话，就环着手抱在胸前，盯着医生一会拿镊子，一会儿拿棉花，像研究人员观察自己的试验品。但那表情又一脸纠结，与吃错东西无异。

　　你看看我，我瞧瞧你。
　　宋秋媛脑洞大开地想，宋聿珂这么变态？看着自己讨厌的人血流不止，心里乐着呢？看表情也不像啊。
　　宋秋媛又把目光移向宋屿修，只能说宋屿修能忍，原本医生说打麻药，宋屿修却让人直接取出来，生怕自己少受罪。

　　血腥味飘得满屋都是，简单清理完伤口四周，医生拿起手术刀，最后问了句，“真不用麻药？”
　　医者父母心，他问得真诚，不管宋屿修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伤成这模样，现在的男人只是他手下病患。
　　“嗯。”
　　宋秋媛不赞同，知道宋屿修是怕自己昏睡期间有变故出现，总之这也是个戒备心极强，谁也不相信的男人。
　　本来医院他们就没法去，条件有限的情况下，这人还死撑，但她拿宋屿修没办法，只能对医生说：“医生你别管他，下手重一点，痛死他。”

　　女人说的纯属气话，能在这儿待着肯定是值得信赖的人，医生只能宽慰，“伤口没想象中严重，子弹位置不深，取出来比较容易。”
　　闭口不言正和自己做思想斗争的宋聿珂忽然开口，“为什么不用麻药？”
　　宋屿修抬眸，说了句“麻烦”。

　　“呵，人死了就不麻烦了。”宋聿珂啐道。
　　宋屿修莞尔，“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宋聿珂死死瞪着宋屿修，用表情毅然决然否认，铁锈味儿钻进鼻腔，宋聿珂深吸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不知道以为他即将赴死，“......我、照顾你。”

　　“嗯？”
　　宋屿修眨眼，浅色的眼眸染上不解，他听见了，只是难以置信。
　　宋聿珂从喉里挤出几字，像漏气的轮胎有气无力。这事犹犹豫显得他矫情，宋聿珂拉不下脸，又不想欠人情，谁都可以，绝不能是宋屿修。

　　“让医生打麻药，期间有事我和宋秋媛会看着办，在你伤好之前我帮你处理工作......”
　　天知道宋聿珂一口气说完这几句，用了多大力气，耳朵都憋红了。
　　话一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话的宋屿修也被弄沉默，先是怔愣，又像被什么难住，扯了扯嘴角，平日脸上笑着的弧度也变不出来，他只能滚动几下喉结，含糊一声，“嗯......嗯？”

　　话第二遍宋聿珂可说不出，自己这么给台阶下，宋屿修还想为难他不成？他不再看男人神情只是对医生道，“别耽误了，给他打麻药。”
　　药用在宋屿修身上，当事人昏迷另谈，现人清醒着，医生虽不知道这几人是谁，但命他来的上司可不是一般人，医生拿不定主意。

　　事情一筹莫展，宋聿珂也明白医生不会听他的，他又对宋屿修道，“你赶紧让医生给你用麻醉剂，反正你现在醒着也没用。”
　　不知道以何种表情应对的宋屿修终于笑了，笑意难得带上几分真情，真感到愉快宋屿修脸上反倒没有平日明显的笑，扬起的嘴角尽显克制，“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吵。”宋聿珂攥紧的手就差没自己拿着针管，给人一针扎下去。

　　医生是个明白人，多少听出几人顾虑，他给出折中方案，“如果担心麻醉带来的副作用，做区域神经阻滞吧，针对臂丛神经。”
　　“就那个。”宋聿珂代替某人回答。
　　护士听了立马开始准备，医生只是等着宋屿修决定，戒备心强的宋屿修终于点头，“就这么办吧。”

　　医生也认为这是个明智之举，但他没说话，只是和宋屿修确认因人而异的术后反应，“呼吸如果感到费力或者眼皮耷拉都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睡一觉是最好的恢复办法。”
　　宋屿修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再次抬头望着宋聿珂，这次却扑个空，早在前一秒，宋聿珂就因忍受不了尴尬，视线连同身体全都面向别处。

　　“那之后拜托你了。”宋屿修故意道。
　　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低沉悦耳的声音落宋聿珂耳朵怎么刺耳怎么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想反悔不可能，他只在心里给自己积极暗示，“我只是不想欠人情，我不欠他的......”

　　宋屿修很快接受并适应，宋秋媛不然，她睁大眼睛，充当摄像机牢牢定格这一幕，生怕忘记两人的神情和对话，“你们和好了？”
　　和好？这词不是用在原本关系不错产生决裂后？他和宋屿修就没好过，和什么好。
　　“别啊，说说呗，我可太好奇了，怎么一晚上功夫，一个两个都跟中邪似的。”宋秋媛亮着眼睛，要工作有这激情就好了。
　　“和你没关系。”
　　“说说呗，你说了我就不问了。”
　　......

　　“请保持安静！”医生忍无可忍，再尊贵的客人又如何！多大的人还分不清场合？！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酒！
　　在医生职业操守的威压下，宋秋媛终于老实，宋聿珂也安安分分在旁守着。

　　医生带助理走后，虽然交代病人需要静养，但宋家姐弟可没这么有人情味，静音半个多小时，可把宋秋媛憋坏了，“我觉得你离开宋家真是个正确选择。”
　　这句话女人说得真心，宋聿珂被勾起兴趣，“为什么？”
　　“变得更像人了。”
　　“......”
　　听起来像骂人，但宋秋媛的意思是宋聿珂更有人情味儿了。

　　“你看啊，”女人头头是道分析，“从前你脾气多糟啊，谁和你说话都不耐烦，现在带着个叽叽喳喳的助理还有耐心，人吓着还知道给予拥抱关怀，现在看着受伤的宋屿修都说要照顾。”
　　宋聿珂无话可说，他竟会期待宋秋媛憋出什么好话。
　　“我很欣慰。”女人半是真情半是玩笑，她倚着桌子边缘，手撑着桌面，余光瞥了瞥宋聿珂，又看向更远闭目养神的宋屿修，“有时候真挺羡慕你的。”

　　宋聿珂淡淡睨她一眼，“脚长自己身上，没人关着你。”
　　宋秋媛摇摇头，轻快道，“站着说话不腰疼。”
　　世上没有感同身受，宋秋媛羡慕的不过是宋聿珂想做什么就做，肆意妄为的勇气。那底气宋秋媛没有，与此的代价，宋秋媛更付不起。

　　有人曾说宋家吃人，错也不全错，无上的地位，无尽的财富，指向成功的通天路，总会献祭一点感情，往往那点情感是人性。

　　宋秋媛逃不出宋家的囚笼，她选择让自己舒心的待在宋家，至于宋屿修，男人自愿画地为牢，他就算有了独立能力，也偏要和宋家耗下去，对这个家，对家里的人，宋屿修比任何人都有着更深的执念。
　　这也是宋秋媛选择与宋屿修为伍的原因，女人或许是最早看出，宋聿珂的心不在宋家的人。二十多年过去，这一代的继承权即将决定，她也有些厌倦了，真希望结果快些落地。

　　插曲很快过去，房间恢复吵闹，宋屿修闭着眼没加入对话，医生说的副作用全在他身上应验了，虽感不适但能忍受。
　　他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此时受伤后听着宋秋媛和宋聿珂时隔多年的拌嘴，不觉烦感，反倒忆起往昔，别有几番趣味。

　　吵闹之余，正事也待解决，和哈马德取得联系后，几人做全准备工作，天将明才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