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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霸总有话说: 到底在瞎说 ...

  •   “出去走走吗?来都来了。”贺闯露出友好的微笑,站在门外,一手插在兜中。

      厉观澜警惕地看他两秒,点了点头。

      在房中本就烦闷无趣,也想领教领教贺闯的花招,才答应下来。

      穿行在别墅后面的偌大花园,棕榈树高大茂盛,在安静的小道上,投下深深阴影,偶有斑驳光点洒落。

      “这花你知道叫什么?”两人并肩走在小道上,沉默之际,贺闯扭过脸,指向一株花儿,淡紫色,花瓣小巧,繁密如星。

      他表情认真,似诚心求问。

      厉观澜目光在花上停留片刻,他从不关心花花草草,更没闲心去知晓花名。

      “不知道。”

      “哦。”贺闯一根手指揉着耳根,平静地继续往前走。

      厉观澜问:“你知道?”

      “知道啊。”

      “知道为什么问我?”

      贺闯无奈一笑,“没话找话呗。”

      “……”厉观澜唇角正要勾起,忽而想到贺闯有多恶劣,口吻冷淡道:“下次讲天气会更明显点。”

      贺闯只是眯起眼睛笑容懒懒的。

      花园走势向上,紧傍着繁盛的山林,从一道小门出去,就是蜿蜒幽深的山路。

      不尴不尬的话题结束后,贺闯的话渐渐多起来,步伐不快不慢行进着。

      贺闯说起自己养了一只叫罐罐的德牧,一岁半,又笨又馋,最大的爱好是舔电线杆,给他惹过不少麻烦。别墅里的四只小猫是跑进来的流浪猫,佣人大概喜欢猫,于是就留了下来。学校里的功课不算难,厉观澜之前教的知识,常用常新……

      厉观澜不插话,也不发表评论,不冷不热地听着,像个游离在贺闯世界之外的过客。

      山道上铺砌的石阶凹凸不平,贺闯讲到山上有一处石洞,引到泳池的温泉就是从里面流出来,厉观澜没注意,一脚踩空,差点摔倒,贺闯眼疾手快,扯住他的手臂带进怀中,待他站稳后,立即退开。

      “我们下去吧。”贺闯道。

      厉观澜低头整理并不乱的衣服,平淡短促地“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故意带他走难走的道路,不就是想到这个结果,又装绅士风度,欲擒故纵,以为他会上这个当吗?

      “干嘛走这么快?”贺闯大步跟上去,目光瞧着他。

      “想快些下去。”

      “你饿了?”

      “不饿,没胃口。”

      “那晚饭还吃吗?”

      天色向晚,橘色紫色的晚霞在山头网一般铺开。

      “和你一起?”厉观澜道。

      贺闯一笑:“还有别人吗?”

      “不吃,更没胃口。”

      厉观澜看透贺闯的诡计多端,而贺闯还一头雾水,不明白他为何突然生气。回到别墅,厉观澜径直回房,贺闯抢先一步挡在门前,堵住他进门的脚步,虽然疑惑,脸上仍带轻佻的笑意。

      “现在睡觉太早了些,可以请你下去坐坐,说会话吗?”

      “说得够多了。”

      贺闯低下视线扫了扫他的脚踝,道:“看看你有没有扭到。”

      “没有。”厉观澜感觉被他凝视的地方,微微发烫,语气更冷。

      “没关系,你不下去,我就站在这,山不来就我,我只能就山。”

      “无赖。”

      “这叫智慧,亲爱的。”

      “……”

      贺闯口吻极为坦然与松弛,眼尾得意地上挑,似乎只是一句信口拈来的打趣,并无几分暧昧。

      厉观澜却担心他下面的话更露骨,打破现在的平衡,在原地思考片刻,用薄刃似的目光横他一眼,满腹愤懑地走下楼去。

      “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客厅灯光明亮,贺闯从电视柜里拿出许多碟片,摆了一地。

      厉观澜坐在沙发上,冷眼看他挑选,拇指轻轻摩挲中指,心中有些烦躁,可惜口袋中没有香烟。

      “你不是知道。”

      贺闯拿起一张碟片,边看向壳后的简介,边轻轻笑道:“我只知道你婚前,婚后就不清楚了。”

      厉观澜不说话了。

      只是犀利地看着贺闯。

      大概觉得手中碟片的剧情过于无聊,他随手扔到脚下,也不抬头,跳过了话题,又问:“有没有喜欢的电影类型?”

      沉顿三秒,厉观澜吐出两字,“随便。”

      “你这么无趣,老婆能受得了吗?在床上,不会只用传教士的体位吧?”

      “……”厉观澜冷峻的脸色黑了一层,怒而冷笑,“你不用操心,从你这里学的招数,足够用了。”

      贺闯手指按了按眼尾,蹲在地上,埋头挑选片子,似乎没听见厉观澜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举起一张外国封面的碟片,对厉观澜道:“爱情片看吗?”

      上一句话脱口而出后,厉观澜不由后悔,不该因为贺闯一句无聊的调侃,扯出愚蠢违心的谎话,懊恼不已,面色冷沉,决定对贺闯之后的问题,全都漠然以对。

      “随——你。”

      “随我?”贺闯笑了笑,单手弹开外壳,取出影碟,轻晃一下,折射的灯光在碟面上轻盈跃动,“那就看这个,中场可别睡着了。”

      中心墙壁的智慧观影屏幕亮起时,客厅灯光自动调成昏昧的氛围。厉观澜不自然地叠起双腿,视线望向贺闯背着荧幕光,一步一步走过来。

      没有直直落座在厉观澜身侧,贺闯脚步轻轻一拐,从冰箱中拿出冷饮,放到桌上,一听冰可乐,一瓶当天榨好的西柚汁。

      “你喝什么?”坐到沙发另一侧,偏头望向注视着荧幕的厉观澜,交错的光影使这人五官更显挺拔英俊。

      “果汁。”

      贺闯俯身将西柚汁推到他面前。

      寥寥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两人分坐沙发两头,都专心盯着屏幕中播放的电影。

      剧情讲述了风流英俊的少年画家在赌桌上赢得一张豪华游轮的船票,因此邂逅美丽聪慧的富家小姐,两人热烈的爱上彼此,在游轮撞上冰山后,画家将生的机会让给了小姐,自己沉溺冻死在海水中。

      看到大半时,一个东西猛地跳上厉观澜的大腿,腿面顿时一沉,厉观澜连忙后仰,禁不住嗯哼一声,听得出在竭力压制,不让声音太失态。

      “是猫。”

      贺闯坐过来,一手捞过顺势趴在厉观澜大腿的肥猫,将它往地面一扔,猫抱怨似的喵呜一声,无声蹿入昏昏角落中,看不见影踪。

      “没事吧?”贺闯问询中揣着很轻的笑意。

      被一只猫吓到,厉观澜顿觉脸上无光,坐直身体,低头整理卷起的衣摆,语气板地冷硬,“没事,继续看。”

      贺闯将放在桌上的果汁端给他,“看这么久,该渴了吧?”

      荧幕里的光折进贺闯眼底下,使他的眼睛像夜里的猫眼一样,亮湛湛的,闪出诡异狡猾的模样。

      厉观澜平复好的心跳,又错乱起来。

      贺闯看他迟疑不动,露出讥讽的笑,道:“怎么,你怕我在里面下毒?”

      “你敢吗?”厉观澜恼羞成怒,夺过他手里的杯子,仰头喝下大半。

      实际上,他一下午没喝水,早就渴了。

      贺闯忽然放平唇角,目光熠熠地盯着厉观澜,低声缓缓道:“其实这杯里面有药。”

      厉观澜身躯蓦然一僵,脸色渐变。

      忽然,贺闯又大笑起来,仰倒在沙发中。厉观澜看他乐不可支,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握紧杯子,想把剩下的果汁泼到贺闯可恶的脸上。

      也怕把人逗得太狠,贺闯很快告饶,“好啦好啦,别生气,我自罚一杯,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说时,按着外壁渗着水珠的可乐,一手勾开易拉罐,在厉观澜杀气腾腾的目光下,大口喝完一罐。

      擦了擦唇角,笑道:“不闹了,咱继续看呗。”

      “谁跟你闹。”厉观澜嫌弃地撇下这句话,转过脸,目不斜视望向电影。

      贺闯将脑袋枕在沙发背脊上,笑着偏过脸,在厉观澜绷紧的侧脸逗留一瞬。

      影碟是无删版,剧情演到禁播的场景,仿佛陷入粘稠的寂静中,只听得见男女主交缠压抑的呼吸。贺闯没有离开,还坐在他身侧,呼吸声很轻,但厉观澜感到耳后有一道视线,像在火里烤过的细针,麻麻地穿过他耳廓。

      坐立难安。

      厉观澜手肘撑着沙发扶手,昏暗的光影很好掩盖住他脸上复杂的神色。

      所幸,这样只适合独看,极为熬人的剧情,终于是过去了。

      片子拍得很好,厉观澜不用强迫自己专心,就能看下去。

      接近尾声时,贺闯突然开口,打破两人间长久的沉默。

      “这样的结局,真让人遗憾。”

      厉观澜转过头,看向他明如星子的双眸,淡淡道:“电影而已。”

      “你真是……世界第一等不浪漫,影片里的男二你来演再合适不过。”

      厉观澜面无表情道:“我觉得他很好。”

      贺闯自顾自道:“不过,我要是男主,我才不甘心女主忘了我,跟别人儿孙满堂,长命百岁,我要和她一同死在海里,永不分离才好。”

      荧幕渐渐暗下,灯光适应着瞳孔的感光缓缓亮起。

      厉观澜只当他随口一说,不放心上。何况贺闯的表情也未太认真,只是看完电影,心血澎湃,有感而发,过后就忘。

      “有烟吗?”

      两人仰坐在沙发中,聚精会神看完四小时多的电影,腰背和眼睛都有些疲累。

      “没。”贺闯歪过头,挑眉看他,“放楼上了,等会拿给你。”

      厉观澜抬腕看一眼表,居然已过十点。
      “不早了,睡觉吧。”

      “明天可能有雨。”他打了个哈欠,咕哝道,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贺闯好像没有备用的手机。

      贺闯道:“你没听过一句谚语,‘星星明来日晴,星星眨眼有雨不起。’”

      “这和去睡觉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啊。”贺闯坐起身,两手托腮,笑着望向厉观澜,“不是你建议我,没有话题,可以聊聊天气嘛?”

      “……”那不过是一句挖苦。

      “无聊。”

      这一晚上,贺闯都在游刃有余地戏弄他,厉观澜冷峻起身。拒绝再聊。

      贺闯笑着紧跟他站起,瞧着他神色,唔道:“那不聊天气了,换一个话题,你饿不饿?”

      厉观澜沉默两秒,问:“冰箱里还有什么?”

      贺闯背身走到冰箱前,打开箱门,脸上笑意愉悦,但回头看厉观澜时,这笑就收敛许多。

      “酸奶、果汁,其他没有。”自己嘀咕,“竟然连水果也没有啊。”

      “算了,不吃了。”

      “等一下,先别走。”贺闯叫住上楼的厉观澜,招了招手,自己走到厨房,在柜中上下左右的翻腾,找到一袋意面。

      “这个吃不吃?”

      厉观澜走过去,对意面胃口缺缺。只是中午吃下的饭菜在下午一通折腾下,早消化得一干二净,不吃的话,睡觉时便觉得煎熬。

      “谁做?”

      这个点,用人也都睡下。

      贺闯朗声笑道:“肯定不用厉总亲自动手。”说话间,将煮面的锅在水下清洗干净。

      厉观澜抱臂靠在门边,看他放锅烧水,动作利落有序,并不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在哪学的做饭?”

      锅中水沸腾起来,贺闯边拿起拆开的意面往里放,边侧过脸道:“刚到北美的时候,家里事务太多,我爸妈一定让我住校,我就是在住校时跟隔壁室友学得。这个简单,明天给你露两手不简单的。”

      他说得含蓄太多,贺家那时孤立无援,敢起诉当地政府,周边非虎即狼,危险重重,贺致山不敢把贺闯卷进去,于是将他安置在最安全的学校中。

      “吃不惯外国餐。”厉观澜道。

      “中国菜也不在话下。”

      “你上学是去进修厨艺了?”

      贺闯盖上锅盖,转身把手撑在黑色理石岛台上,眉梢轻佻道:“对我来说,经商和下厨有异曲同工之妙。”

      厉观澜作洗耳恭听状。

      “一个抓人钱,一个抓人胃,而我对‘抓’的过程,始终充满愉快的,乐此不疲的兴趣。”

      厉观澜视线垂落在皮鞋尖,想了想,微微一笑抬眼道:“凭你这道意面吗?”

      “可以给厉总加根香肠。”

      “……”厉观澜刮了他一眼风刀,贺闯笑容更加灿烂,视线望向他腰腹下。

      “你吃什么酱?”看厉观澜转身走开,贺闯提声道。

      “不要番茄。”

      厉观澜去了餐桌前坐着。

      “好的,厉总。”

      半开放的厨房里,贺闯用甜蜜拖长的腔调回答。

      透过餐桌尽头的落地窗,看见浓墨倾洒的夜空有遥远的繁星在闪闪烁烁。

      贺闯端过两盘意面,分别摆在自己和厉观澜面前,又从冰箱拿出两瓶酸奶。

      坐下后,并不动筷,看向厉观澜,道:“招待不周,见谅啊。”

      厉观澜抬起眼皮撩他一眼,没说话,用叉子拌了拌面,低头吃起来。

      贺闯玩世不恭的脸温柔笑了下。

      味道无功无过,只是将一袋速食品煮熟,品不出厨艺高低。厉观澜慢条斯理吃着,空虚的胃口一点一点被填满。

      快吃完时,贺闯筷子划拉盘中的细面,道:“明天下山买些菜回来。”

      “去哪买?”厉观澜抬手,贺闯抽出桌上的纸巾递给他,边笑道:“离这不远有个超市,去那能买菜。”

      厉观澜擦着嘴角,“谁去?”

      “我去。”贺闯看他,“你陪我。”

      “我不去。”厉观澜将餐盘推远些,起身离桌道:“没听过让客人陪主人去买菜的道理。”

      贺闯支起下巴,微笑着看他走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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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今晚会更新到完结了。 但很晚。 怕自己会拖,所以立一块牌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