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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霸总有话说: …… ...

  •   贺家的二少爷平白无故叫人打断一条腿,进了医院。这条新闻传出去,同圈层的人,无不惊异。

      谁敢去动贺闯啊,没有血缘关系,贺家却比亲生儿子更加珍爱。再说贺闯为人豪爽,虽也乖张,但人缘极好,老少皆宜。

      与贺闯亲近的朋友,心里也能猜出一二分,不过,谁也不会往外说。挨打的正主都没二话,他们跳出来打抱不平,很可能反招祸事。

      秦伊人在医院陪了贺闯一周,她花重金仍没查出打人团伙的底细。而贺闯三缄其口,神色郁郁,看起来明知道是谁,只是不想说。

      秦伊人恨恨骂了贺闯一顿,在贺闯蒙着被子睡觉时,又默默地直掉眼泪。流年不利,上一次叫人绑架小腿中了一枪,差点没命。不过一年,又让人围殴重伤,要不是救治及时,后半生得做个残废。

      贺致山在国外脱不开身,每日打来视频,见秦伊人眼圈发红,心里也难受,“我给小闯雇了一队保镖,让贺铮多看着他点。等孩子读完大学,就把他接到咱身边。行啦,祸兮福之所倚……”

      秦伊人关上门,走到外厅,与贺致山说完贺闯今天的情况,“谁打的他,他心里知道,就是不说,他要气死我,我看那人跟他关系肯定不简单,这孩子指不定还要吃多少亏,不把那人找出来,我心里不踏实。”

      ……

      谈话声隐约从门缝中漏进来。贺闯掀开被子,听了一会,正过脸,望着头顶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事情是自己惹下的,担惊受怕的人,却是他的爸妈。

      他怎么也没想到,厉观澜会□□围堵他。厉观澜身边的助理走出来的一刻,他脑子突然嗡嗡作响,手脚全都软下来,失去力气。

      “我做错了什么,他要这么恨我?”贺闯心里不断地思考,他心灰意懒,不再回击,算了,厉观澜总不能要把他打死。

      “贺二少,手机。”他的助理说。

      是为了那段很早之前的视频,看来厉观澜打定主意要一刀两断,不留话柄。

      动过手术,打上钢板的左小腿一直发痛,即使睡着了,那源源的痛楚也不会消失,疼得他睡不多长,就醒了过来。

      之后做康复锻炼,每次抬腿都伴随撕筋凿骨的疼痛,脚踝肿胀,膝盖也酸痛难忍。

      秦伊人在的时候,贺闯怕她难受,咬紧牙关不表现出来,躺进被窝里,趁没人时,低声哼哼。

      又过一个星期,贺闯尝试拄着拐杖下床,在地上走了七八步。医生说他腿恢复得不错,秦伊人一颗心终于放下,但转头又骂了贺闯一顿。

      见贺闯后续只需要锻炼康复,一切稳定下来,秦伊人也回公司忙自己的工作。

      岳泽和霍明泉过来的时候,贺闯正躺在病床,优哉游哉地给自己扒葡萄皮。

      “还挺自在呢。”

      “苦中作乐呗,断了一条腿,想干什么也干不了。”贺闯把亮晶晶的葡萄肉扔进嘴里,斜眼看著两人。

      “看望病人也没带束花,真不够意思。”

      霍明泉拽过一把椅子坐下来,岳泽直接坐在贺闯床头。

      岳泽打量他那条固定夹板的左腿,“你以后还能跑能跳吗?”

      “还行吧,追你这种短腿的不是问题。”贺闯提给岳泽一串紫葡萄,岳泽掰扯下一半,传给霍明泉。

      “屁啊!你腿才短。”

      “不要睁眼说瞎话好吗!”

      “……”

      霍明泉等两人吵完,手上的葡萄也吃得差不多。

      “你俩怎么现在才来,憋死我了。”贺闯在病房里,连手机也没得玩。秦伊人把他的手机没收了,不让他熬夜玩手机,说是不利于筋骨恢复。

      “秦伯母下命令了,贺少爷养伤呢,闲杂人等请勿靠近。”

      原话当然委婉许多,但本意是相同的。

      “怪不得没人来看我呢。”

      “你想谁来看你?”岳泽白眼一翻,“别记吃不记打啦,人家忙着呢,没空想你。”

      霍明泉补充道:“在厉氏和我姐的推动下,七彩兽将在下个月香港主板上市。”

      贺闯压根没想那么多,这俩人七嘴八舌,真让人着恼。

      “我随口说一说,你们一句接一句的,怪不得我妈不让你俩来。”

      岳泽眉头一挑,“你妈宝男啊!”

      “滚!”

      “不过我哥怎么不来,他有这么忙嘛。”贺闯也就进手术室前后,见贺铮匆匆来过两趟。

      “哈。”岳泽右腿搭在床沿,看向他的眼色很差劲。

      贺闯吊起眼梢,“什么意思?”岳泽说话喜欢夸大其实,他转过目光去问霍明泉。

      霍明泉:“你哥跟厉观澜打了一架。”

      言简意赅。

      贺闯一呆,就要起身,小腿又是一阵撕裂的疼,他肤色本就白,现在白的几欲透明。

      “怎么打的?我哥没事吧?”

      岳泽及时按住他,“你先别急啊,真有事的话,我俩能这么痛快告诉你。”

      “那是怎么回事?快说啊。”

      他哥一向是与人为善,怎么会突然对厉观澜动手,难道猜到是厉观澜找人埋伏他,那……他是知道自己和厉观澜之前的烂账了。

      岳泽:“没打多严重,我去看了,贺铮哥脸上有点淤青,问他为什么打人,他说工作上的事没谈拢。不过秦伯母知道了,说他太莽撞,很生气,偏在这个节骨眼出事,让他先去负责港岛的业务。”

      “不是,你们俩到底怎么搞得,不就是掰了嘛,非得弄得这么难看。”虽然贺闯没说自己跟厉观澜分手,岳泽看他与洛文书走得那么近,也能猜到。

      “什么掰了,我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你见过有几个人跟一个人睡几觉,就非过一辈子啊。”

      “我也没说你俩非要一辈子,我是问,他打你干什么,你是脚踏两只船,还是背地里做了什么坏事!”

      “我是这种人嘛!”

      “……”岳泽无语看著他。

      贺闯搓了搓脸,好吧,脚踏两只船是有可能干出来。

      “我也不知道啊,当头就给我来一拳,换你你不懵,打就打吧,算我欠他的,之后我俩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挡谁。”

      霍明泉道:“我应该知道。”从口袋掏出手机,划开,递给岳泽,岳泽还没来得及看,贺闯一把夺了过去。

      正是厉观澜看到的那段视频。

      两人看完后,相顾无言。

      “为什么没人给我发?”

      贺闯喃喃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霍明泉:“应该是有意的偷拍,你得罪了什么人?”

      贺闯思考片刻,“我真的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得罪人,我也不能干啊!使这么下作的手段,操,让我知道,我非把他两只腿打断!”

      “不对啊,为什么没人给我发!”岳泽冲霍明泉发问,他的人缘肯定比霍明泉好,这么劲爆的视频,竟然没人给他分享。

      霍明泉:“是我姐发给我的,她问我,是不是真的?”

      “……”

      厉观澜看到这个视频,作何感想?贺闯心想,看来没有打死他,已经是厉观澜手下留情。
      一时不知该哭该笑,该怒该悲。

      岳泽打了个弹指,“我知道了,这条视频分享的人都是厉观澜的圈子,他就是要借厉观澜来教训你啊!”

      “你得罪谁了?”

      “谁这么恨你,能拍下这一段,肯定不是巧合,估摸跟了你许久。”

      贺闯毫无头绪。他平时说话口无遮拦,但朋友都知道,这本就是玩笑,不会放在心上。要说实际伤害别人,他真没有过。

      霍明泉:“祸从口出,以后少喝酒,少说不着调的话。”

      三人讨论那晚在场的人中,谁有可能偷拍视频。当时岳泽霍明泉都不在,贺闯又喝得醉醺醺,只记得几个关键人物,说了说去,仍旧没有线索。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病房门被缓慢推开,三人转过脸,只见洛文书走进来。

      “阿闯,腿好些了吗?”

      他穿铅黑西装,身姿挺拔,乍一出现在眼前,贺闯心嚯得跳起来,看清脸后,顿时又空空荡荡,说不出什么滋味。

      “嗯,医生说没多大事,坚持康复训练,能恢复到从前的八九分。”

      贺闯请人坐下,岳泽去搬了个椅子,送到洛文书面前。

      三人围坐贺闯的病床边,贺闯看看岳泽,岳泽低头刷视频,看看霍明泉,霍明泉又在下自己的破棋。

      “你吃午饭了吗?”

      洛文书笑了笑,“还没,听说可以来看你,就过来了。”

      “……”贺闯当着两个发小的面,与洛文书聊天,总有些怪异的尴尬。

      “查没查出是谁雇的打手对付你?”

      “其实也没什么事。”贺闯看一眼窗外的云,像从漫画里飘出来,压在远处的楼顶,“想多了烦心,以后也别提了。”

      洛文书垂眸,轻轻一笑:“好,自然你说了算。”

      又道:“今天天气很好,下午要不要我推你出去晒晒阳光。”

      洛文书很好,贺闯曾经想过,“要是厉观澜脾气好一些,说话温和些,心肠柔软些,我一定会栽在他身上。”洛文书是他想象中的厉观澜,竟然真让他碰上了,贺闯却没了兴趣。

      也许是因为现在他对厉观澜也没了兴趣。

      “不用啦,我喜欢躺着,你公司不是很忙,千万别为我耽误正事。你看,这两位朋友陪着我,我也不会无聊的。”

      岳泽抬头撇他一眼,十分鄙视。

      这才好多久啊,就玩够了。真是没有心。他替洛文书默哀两秒。

      洛文书笑着,并不局促,对他透出平和的耐心,“那好吧,你们同龄人聊天的话题也多。我是不是有些落伍了,天天和科研计算打交道,让你觉得无聊,是我的不对。”

      岳泽道:“洛总,什么落伍不落伍啊,您还不了解贺闯,他就喜欢别人逆着他,你越冷,他越往上赶。”

      洛文书呵呵一笑。

      贺闯不乐意道:“胡说八道什么,我跟洛总正儿八经,一见如故的朋友。”

      他正说着,病房门又开了,听见动静,视线转了过去。

      只见贺桉提着保温桶,想走进来,但看房中人很多,又有些犹疑。

      “怎么是你来送饭,王姨呢?”说完,贺闯一怔,这情景似曾相识。

      “妈让我来的。”贺桉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到柜子上,对岳泽与霍明泉打了个招呼,但不认识洛文书。

      岳泽给两人互相做了介绍。

      人生有很多巧合,每一次都无可复制。

      护工搀扶贺闯去洗手间洗漱、放水,回来后,换上新的床单,洗了一盘新鲜水果,关上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灯,没有其他事情,便去隔间休息了。

      夜空漆黑,城市闪耀。

      病房殊为安静,贺闯在空寂中听见走廊外经过的脚步声、时有时无的咳嗽声、远处车辆的鸣笛声。

      也不知道厉观澜在干什么?

      想法一起,贺闯立即伸手在自己脸上扇了一耳光,“我想他干什么?还嫌另一条腿不够坏吗!”

      厉观澜下手真够黑的,不过是一段视频,就要断他一条腿,全然不顾当初的情意。

      他对上厉观澜就没有好事,白天贺桉出现的一瞬,倒有些回到起点的恍惚,是不是上天也叫他迷途知返,可千万别再靠近姓厉的。
      这条断了的小腿,在晚上尤为疼痛,火烤刀切一样,痛感绵绵不绝。

      他整夜整夜的睡不好。

      不知道几点,外面静极,脚步身也消失了,开门的咔哒声,虽然刻意压下,传到贺闯耳中,仍是非常清晰。

      谁大晚上过来看他?

      他瞬即清醒,那人没有开灯,就着城市的夜色,走到床边。贺闯佯装睡着,闭了眼睛,很快,他胸口猛然一震,嗅到熟悉的果木香气,在昏黑之中,似有若无,盘绕鼻尖。

      是厉观澜。
      他怎么会来,难道是看他腿伤得不够重,要再补一次。

      贺闯的心突突直跳,如果姓厉的下手,自己要不要反击,一拳头肯定会把他打得爬不起来。呵,之前酒店那次,与厉观澜动手,其实收了力气,没狠心揍厉观澜的脸,反让自己鼻青脸肿。

      “既然不想和他再有牵扯,还是装睡吧,以前的混账事,过去就是过去了。我也不愿见他,他有什么好,洛文书比他好太多,我都看不上。他找人揍我这件事,我也不报复他了。”

      微小的衣物摩挲声响起。贺闯听见一声低低的叹息,接着,放轻的脚步声,渐渐走远,门咔哒一声,关了上去。

      走了。

      贺闯把头蒙在被子中,一时又怨恨起他,小腿火烧般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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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今晚会更新到完结了。 但很晚。 怕自己会拖,所以立一块牌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