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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霸总有话说: 喜欢 ...

  •   贺铮搀扶喝醉的贺致山上楼休息,拖沓脚步声消失在三楼走廊。

      “观澜,天也晚了,路上不好开车,不如今天就留在这吧。”秦伊人瞧一眼上楼的二人,转过目光,笑看厉观澜,温和说道。

      天没多晚,不过刚擦黑,墨蓝发灰的夜罩住了天地。厉观澜站起身,望着窗外天色,“不了,伯母,家里还有些要喂养的东西。”

      “是宠物?我知道你们这么大,都喜欢养猫养狗。”

      贺桉与厉观澜一同起身,对秦伊人道:“妈,观澜哥养了两只金钱龟。”

      秦伊人很慈祥地笑了,“这种动物不怕饿,不过观澜要是担心,就回去吧。”

      “不是乌龟。”

      三名佣人陆续收拾碗筷,贺闯靠在座椅上,两腿随意岔开,一手叉起果盘中的葡萄,低头划拉手机屏幕,与说话的三人隔一层无形的墙面。

      厉观澜继续平静道:“是只狗,前两天秘书抱过来,我没来得及扔。”

      秦伊人以为自己听错,“怎么要扔掉,是不听话吗?”

      “嗯,拆家。”

      这时候,从三楼走下来的贺铮,听见他的话,失笑道:“狗就是这样,精力太旺盛,折腾家,更折腾人。”

      “不过,有只狗作伴,好过一个人无聊。”

      他走到三人面前。

      贺桉道:“观澜哥,你嫌麻烦的话,就送到我这里,我也很喜欢狗。”

      “贺铮说得也有道理,我想想。”厉观澜看一眼贺铮,微微笑道。

      直到三人送厉观澜离开贺家,贺闯也没抬头插一句话。

      像家长口里没礼貌又自行其是的小孩。

      晚九点,又下起小雨,微开的窗户,听见外面雨声刷刷,尖锐的鸣笛声冲上阴沉沉的夜空,很快消散,又只剩不停歇的雨声。

      公寓内,醇厚稳重的男声正在播报一条某某公司申请破产的新闻,七八步外,两只金钱龟摞在一块攀爬玻璃外壁,弄出呲呲的响动。

      除了这些,再没有其它活泛的声音,愈显得屋子空阔,咳嗽一声都能听见回音似的。

      门铃声响得突如其来。

      不是下面电梯的呼叫铃,是门口的铃。

      厉观澜只把公寓的房卡给过两个人,一个是宫秘书,另一个是死皮赖脸要过去的。

      厉观澜暂停视频,从躺椅起身,走到门口,看一眼镶嵌在左侧的可视屏幕。

      他打开了门。

      贺闯立在门口,金卷沾了细雨,恹恹垂下,刘海盖住粗野的眉头,只露出明净分明的眼眸,盛着郁郁的不满,他说:“你叫我来干什么?”

      厉观澜好笑:“我什么时候叫你来的?”

      “狗。”

      厉观澜以为他骂他,脸色冷下来。

      贺闯伸手往里一指,“狗在哪?”

      “在屋里。”厉观澜手搭在门口,高大有型的身躯挡住门后面的事物。

      两人隔了三步远,直通通的前面是一扇电梯门,银亮色门页映出两人略微变形的身影。

      贺闯轻声嗤笑,“你没养狗,你也不会养。”

      厉观澜不说话,盯着他看,要把他的脑子看出个窟窿来。

      “你也不需要撒谎。”

      “所以,你偏说自己养了一条不存在的狗,临走时,又偷偷看我,我想来想去,只好自己上门了。”

      “……”半晌,厉观澜轻蔑一笑,目光却带了些柔和的光芒,“我说错了。”

      贺闯微微偏头,似在问哪里说错了。

      “狗不在屋里。”厉观澜侧过身,走廊的顶灯,流泻在他侧脸,笼住他半个身子。

      贺闯双手缓缓插在两侧,仰起头看一眼上方的灯,再低下去,平视触手可及的厉观澜。

      扯开一个挑衅般的笑容:“那么,你的确在找我?”

      “不能吗?”厉观澜回答。

      “你找我干什么?”

      厉观澜眼底划过一道看不清的神色,两秒后,他没有回答,而是直视他,问:“要进来吗?”

      不等贺闯回应,将门打开,自己转身往里走去。门外的贺闯一动不动,见厉观澜坐到客厅的沙发,背对着他,只看见乌黑蓬松的后发,笔直的麦色脖颈。

      谁要进去?

      真拿自己当他的老板了。贺闯心底冷笑。

      他傲慢自大的性格,没有风度与情趣的床上活动,在他交往过的众多情人中,绝对是最不合格的一个,他从来没在他身上得到酣畅淋漓的满足感,他一点也不想再继续这段关系,他应该现在提出分手。

      对,分手。

      分手该当面说,给彼此留个完整的体面。

      贺闯想好后,抬起左脚,踏进厉观澜的房门。

      坐到厉观澜对面,手搭在膝盖,健硕颀长的身躯此刻竟流露两分局促,他意识到后,立即大喇喇岔开两腿,盯着厉观澜的目光,驰过深沉的怨气。

      “没带伞?”厉观澜问。

      “嗯。”

      “外面在下雨,不知道吗?”

      “不知道。”

      厉观澜停下询问,打量贺闯这副“活人微死”的态度,不由牵起唇角,冷笑道:“喜欢扮演僵尸?”

      贺闯脸色耷拉下来,“什么意思啊?”

      “去换身衣服。”

      “不去。”

      “在抽什么风?”

      “抽西南风。”

      “贺闯,我不喜欢猜别人的心思,你最好有话直说。”

      贺闯要站起来,轻松扔下一句:厉观澜,我们完了,拜拜!但他坐在沙发里,有两秒没动,而后慢吞吞摸到手边的抱枕,塞进怀里,沉默着将下颌陷在抱枕中,不发一言。

      厉观澜耗尽的耐心,又隐忍着拉长一秒,一秒,耳边仿佛听到秒针低微的拨动声,一下,一下。

      “怎么了?”厉观澜又开口,屈高就下的神态,语气平静冷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还是,你有其他的打算,但说无妨。”

      那轻描淡写,心平气和的言语,却让贺闯一下子绷起神经,无法再沉默下去。

      “……我,你,我们两个……”他说出不来,有什么扯拽着喉咙,连带胸腔四肢没了力气。

      厉观澜静静注视他。

      “厉观澜。”良久,贺闯长吸一口气,眼角红起来,“你是不是想把我甩了?”

      “……”厉观澜肩膀松下,眉头微蹙,“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贺闯不敢说偷看手机这回事,语气横横的,“反正我就是知道。”

      “就因为这件事?”厉观澜笑了笑,目光深深敲打贺闯,“我们的关系,你一开始不就明白,我或早或晚都要结婚,结婚对象只能是贺桉,七月举行订婚仪式,你作为贺家人,难道不知道。”

      “在这之前,我不会甩了你。”

      像一记重锤,穿破薄如纸的障碍,砸进贺闯的心脏,他连呼吸也发痛,脸上的笑容和平常纨绔的模样,没什么不同,他听见自己说:“我知道,我知道,但你要在那之前甩了我,我也挺没面子的,咱俩还是现在一拍两散的好。”

      “可以。”厉观澜拿起桌上的手机,“需要我给你些补偿吗?”

      真操了。

      贺闯险些要掉出眼泪,把下巴一抬,笑道:“不用,钱我也不缺。”

      “那,我是不是要起身送客?”

      厉观澜端端正正坐在那,像坐在办公室,气派而虚伪的老板。

      “不用。”贺闯脑子嗡嗡响,听不清自己说什么,“不过,厉总,好聚好散的话,我能要求打个分手|炮吗?”

      “……”厉观澜脸色僵住,很不好看。

      贺闯笑得更得意,沾满恶毒。

      “不可以吗?能找个不爱你的权势,只爱你——”他故意停顿一秒,继续说,“身体的情人,实在是打着灯笼也难找,我尽心尽力伺候你三个月,就这一个分手的小要求,也不能满足吗?”

      厉观澜盯着他,浅褐色瞳孔折射出冷峭的光泽,“不可以,我们的关系已经终止,任何不清不楚的举止,都会干扰终止程序。”

      贺闯露出荒唐的笑容,“你拿我当你的客户吗?是不是还要出示分手合同,分别按指印签字,才算正式结束?”

      “你不是我的客户,我不过实事求是的拒绝你。”

      厉观澜冷冰冰道。

      “我看你是在害怕吧。”贺闯破罐子破摔,站起身,俯视一直无动于衷的厉观澜。“你害怕忘不了我,你害怕控制不住这段关系,你害怕没办法面对贺桉!”

      厉观澜抬起脸,挑了挑左眉,“害怕?”

      他觉得新鲜,于是笑了笑,“没有,这不过是正常的顾虑,既然你想结束这段关系,便不要再多生枝节,该走就走。”

      话音沉思三秒,继续条理从容道:“或者,你想以另一种关系维持我与你的交往。”

      “什么?”贺闯眼皮耷拉下来,直觉厉观澜后面的话,不会让自己好受。

      “我愿意出钱包养你,一夜三百万。”

      “……”

      好高的待遇,顶级会所的头牌也远达不到这个价格。还得谢谢厉观澜,让他贺闯生平第一次被人|嫖,还是一夜千金的水准。

      贺闯喊一声“操你妈!”踏上茶几,跨到厉观澜面前,沉重高大的身躯狠压上去,抡起拳头,又在半空停下,他两眼火光直冒,充满愤怒的不甘,直直瞪着身下的男人。

      厉观澜不防他的突然袭击,只觉面上一黑,身影覆下,贺闯已然近在眼前。

      这一瞬,厉观澜很突然地想起一句不着边的话。

      买卖不成仁义在。

      他微微笑起来,仰头,目光中流露泉水似的情绪。

      “下来吧,贺闯,你知道门在哪。”

      他没心情再跟他闹了。

      贺闯睫毛颤动,眼泪猝不及防、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拳头松开,他按住厉观澜的肩膀,低头去啃咬他的嘴唇,啃得发热发肿,厉观澜便不显得那么刻薄冷漠。

      厉观澜任他胡咬乱亲,面色不变,微微仰头,胸膛鼓起,似乎压住所有的情绪。

      贺闯见他这个模样,更气更恨,真想把人吃进肚子里,他故意用力,在厉观澜下唇的唇峰咬一口。厉观澜皱起眉头,忍住怒意,嘶了一声,那英俊深邃的脸庞,愈显性感。贺闯双手顶固住他的下颌,放肆又狂热的吻着。

      “厉观澜,是不是除了钱,你什么都没有?”

      贺闯一手撑在厉观澜的胸膛,掌心下的心跳,强健有力,他为这热烈的跳动,温柔下来,轻轻舔舐厉观澜的喉结。

      “还不够吗?”厉观澜想,贺闯要的东西,他自己也拿不出来,还要生气别人不给他,真是无赖。

      “你真可恨。”

      “彼此。”

      “我和你不一样。”贺闯亲吻他的耳畔,热流在脸颊滚动。

      “所以?”

      “所以,五百万,一晚。”

      窗外的细雨挥挥洒洒,晶亮的雨丝在灯光中,丝丝缕缕垂落。

      厉观澜的视线从天花板转到眼前人的脸上。

      “可以。”

      “不过,你要服务的让我满意。”

      贺闯又坐在他腿上,泪痕未干,挂在腮边,像落下的雨丝,“什么才能叫满意呢?”

      “第一,别再使小性子。”

      “……”

      两人脚步杂乱地回到卧室,跌跌撞撞,喘息混乱。

      厉观澜靠在浴室的墙壁,贺闯亲吻他的鼻梁,嘴唇,喉结,两手摩挲他紧致硬朗的腰身,纯白色的瓷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身后某处的水滴,滴答滴答,接连滴落。

      贺闯解开厉观澜的腰带,蹲下身。

      厉观澜低头,错愕的眼睛在灯下流光溢彩。

      ……

      “你喜欢我吗?”

      做完后,两人气喘吁吁躺在床上,贺闯与厉观澜肩膀靠着肩膀,忽然问。

      厉观澜点烟的动作,停下,偏过脸,“为什么问这个?”

      “你在不想回答时,总是喜欢反问别人。”贺闯抢过打火机,替他点上,火光一闪一闪地跳跃。

      “喜欢。”细白的烟雾蜿蜒上升,他听见厉观澜很冷淡地回答。

      贺闯咧开嘴角,漫不经心地笑道:“有多喜欢?”

      “比五百万的价格再高些,也不是不能接受。”

      “……”

      贺闯揽住厉观澜的肩膀,再问:“你喜欢下雨吗?”

      “不喜欢。”

      “那下雪呢?”

      “不喜欢。”

      “你喜欢贺桉吗?”

      “这事和你没有关系。”厉观澜将烟灰掸在床柜的烟灰缸里。

      贺闯点点头,没多计较,“你会和我出去吃饭吗?”

      “有时间可以。”

      “你会和以前一样对我吗?”

      夜已经彻底黑下来,贴在窗外的玻璃上,透出的灯光,照出很浅的距离。厉观澜扫他一眼,拿起柜子上的烟盒,扔给他,“我以前对你怎样?”

      “还行。”贺闯取出一支烟,没点燃,在手指间摆弄。

      厉观澜唇角动了动,似笑非笑,“如果你需要,我会对你更好一点。”

      贺闯低头观察烟的形状。

      过了一会他又道:“你结婚后,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就断了?”

      “你不想?”

      “我问问。”

      “不知道,也许吧。”

      “如果……联姻,嗯,我,你,你愿意吗?”

      厉观澜应该是听懂他含糊话里的准确意思,把烟摁灭在烟灰缸,碾了碾,淡淡道:“别乱想了,睡觉吧。”

      “……”贺闯现在一定是不想照镜子的,他挺直腰板,朝向厉观澜,眉头不高兴地撇下,“如果,我和贺桉,你必须选一个,你选谁?”

      厉观澜不说话,眸光沉沉的,似在指责他太不懂事。

      贺闯一把掀开被子,赤身裸体从床上跳下来,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迅速穿好。

      “你去哪?”

      “回家。”

      “外面在下雨。”

      “我要是怕下雨,就不会在这了。”

      厉观澜靠着抱枕,大腿有些发麻的无力,心底也卸了力气,他疲倦地仰起头,“路上小心。”

      贺闯立在卧室门口,哼笑道:“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还有那五百万,你也不用给我,就当之前坑你的五百万,还回去了。”

      厉观澜掀起眼皮,无言看他。

      “我不会再来找你。”贺闯脸色变得冷淡,“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我们唯一的关系,就是我是贺桉的哥,而你是贺桉的丈夫。”

      说完,转身走出去,卧室门砰然关上,紧接着,大门也咣当关上,空阔的房屋像一块海绵,吸收掉所有声音,寂静的深沉。

      贺闯想不通。

      厉观澜不是喜欢他吗?

      难道他更喜欢贺桉,贺桉有什么魅力,让厉观澜这么死心塌地?

      贺闯想不通。

      他都愿意当情人,当被包养的玩物,甚至于放下自由和花花世界,提出跟厉观澜结婚,这也不行!那到底怎么才能行!这条船如何也上不去,明明他手里应该握有船票啊,他想不通,自己哪里不好?

      已至深夜,回去少不了挨秦伊人盘问。

      车道宽阔,通向黑夜尽头,绿灯亮起,车辆箭一般划破黑暗,消失在尽头。

      他回了林家。

      给林薇打了个电话。林薇出来开门,林大勇和陈美芳已经睡熟了,没听见客厅的动静。

      林薇低声问:“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想来就来了。”贺闯把沙发的抱枕遥控器放到另一边,看林薇欲言又止的表情,道:“放心吧,没事,我上个星期不是没来吗,今天过来看看。”

      “哦。”林薇瞧着他绷紧的脸庞,没再问,帮他抱来一床被子,自己去睡了。

      贺闯仰躺在沙发,手搭在小腹,另一手枕在脑后。

      狭小的客厅斜对面就是洗手间,每隔一会儿,里面管道便有水流哗哗倾泻。

      他听着听着,心想,厉观澜不愿意和他联姻,大概因为自己是假的。

      假的,贺家少爷。

      厉观澜的联姻对象,一定要门当户对,名副其实的贺家少爷。

      以前他对身份地位没概念,现在,一座威严传统的大厦,突然在在他心中拔地而起,来得无声,来得惨烈。

      贺闯不是贺闯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霸总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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