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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霸总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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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黑色车道,白色画线清晰而蜿蜒,倒计时三分钟,穿着暴露的挥旗女郎走到道路中间,两臂高举旗帜。
岳泽、霍明泉以及旁观的男女纷纷走到最佳观赛区。
但没人敢去劝厉观澜离开跑道,也或许,想看赛车呼啸而过时,他满身狼狈的模样。
贺闯把手机抛到那女郎怀中,摘下头盔,纷乱的卷毛盖住饱满额头,眼珠乌黑,唇色红润,他昂头露出尖锐厌恶的眼神,斜睨厉观澜。
用一千万买他做他的情夫,又趾高气扬嘲笑他热爱的赛车。贺闯再忍下去,回去后,要么半夜气死,要么被圈里好友笑话死。
厉观澜一手插兜,西装高贵板正,自上而下,睥睨车中的贺闯。
贺闯冷笑:“好啊,厉总想赌,我奉陪到底,你赢了,按你说的,一千万一个星期,你输了,以后麻烦不要和我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可以。”厉观澜绅士地做了一个请,转身离开赛车道。
看他胸有成竹的神情,比赛十拿九稳,这正中厉观澜下怀,等贺闯赢后,自己坦然撕毁赌约,不信激怒不了他。
出乎意料。
贺闯输了。
跑最后一圈,贺闯赛车的燃油泵出现一点小故障,没法正常启动,停在距离终点线大约五十米的距离,抢修人员立即涌上去。
落后一圈的李延就在贺闯面前,伸手比了个耶,坦坦然然飞闪过去。
他可不认为这是胜之不武,比赛场上,输赢七分靠实力,三分靠运气。
而他,运气与实力兼具罢了。
“艹!”贺闯有些气急败坏,用力踹上车的前端,外壳顿时凹出深坑,填满怒火。
输掉比赛,输掉顶尖赛车,贺二少顶多肉痛地挑下眉,一笑了之。
可,他偏偏和姓厉的立了赌约!
观赛台上,厉观澜也愣了一下,而后大步走到车道,脸色不虞,宫秘书鞍前马后,先对输掉比赛的贺闯,赔笑安慰,怕贺闯怒极了,和自家总裁火拼。
“不是能赢吗?”厉总质问,目光充满不屑、轻慢,“废物,玩都玩不明白!”
还好,风投专业的他,做好两手准备。
贺闯怒火攻心,竭力压制蠢蠢欲动的拳头,冷脸:“你眼瞎吗?是车的问题,和我的车技没有任何关联!”
厉观澜对他的反驳,无动于衷:“作为一个合格赛车手,开赛前,第一要务是检查车辆状况,而不是忙着打赌泡妞,你认为呢?”
目如寒剑,不满、蔑视地看向脸色涨红的贺闯。
“嚯,聊天呢!”最后一圈的李延又跑了过来,降下车速,掀开头罩,志得意满朝二人打趣。
“滚!”无处发泄的贺闯,对李延大吼一声,额头暴起青筋,像要一拳干塌整个赛车场。李延脚下一抖,油门一松一紧,唰一声跑过终点线。
“只有无能的莽夫,失败后,不加反思,还要大发脾气。”意识到贺闯理智那根弦崩到极致,厉观澜姿态松散,语气寒凉刻薄,实在不能理解,之前的自己,会对贺闯这百无一用的废物死缠烂打。
他的神情太傲慢,目光太轻蔑,话语太刺骨。
贺闯恼羞成怒,大步跨到厉观澜面前,来不及消化那丝古怪,一把拽住厉观澜没有褶皱的衣领,把人提到眼前,语气狠厉:“厉观澜,别以为换一套把戏,我就能对你感兴趣,死了这条心吧,老子就是艹一条狗,也不会艹你这个傻逼!”
厉观澜脸色不变,掀开的长眸,没有羞辱懊丧,只有对贺闯敢揪着他衣领的嫌弃不满:“好啊,那你去艹狗,艹了,我以后对你,绝对——敬而远之。”
说着,在贺闯暴怒的眼皮底下,不紧不慢挽高衣袖,露出紧实流畅的小臂线条。
宫秘书快疯了,他掏出手机,要拔报警电话,被赶过来的岳泽顺手抢过手机,笑眯眯,不嫌事大,“哎呀,宫秘书,那么紧张干什么,贺二少有分寸的,说不定,你们厉总巴不得让贺二少揍一顿!”
李延也跨出赛车,兴高采烈跑过来看热闹。
贺闯比厉观澜高半个头,厉观澜仰头,深邃清晰的眉眼,充满冷静睿智,又透出异国的漠然。
这一刻,贺闯心底的古怪感越来越深,厉观澜整容了吗?怎么和记忆中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来,再细看,曾经那个厉观澜似乎模模糊糊,但当厉观澜出现在眼前,脑海中有个声音清晰告诉他,这就是厉观澜。
“贺少……”在紧张的对峙中,维修人员走过来,局促开口,“燃油泵的损坏比较复杂,修好大概得一个小时。”
贺闯侧过头,扫他一眼,示意知晓,松开厉观澜的衣领,怒火被打扰后,理智占据主位,众目睽睽下,他出手揍了厉观澜,明日大概要见报,对贺家的影响不好。
“厉总,你只要记住,在我这里,你连狗都比不上,好好钻营生意吧。”说完,贺闯转身走向摆烂的赛车,挥散维修人员,站在车尾,两臂按住车身,咬紧牙关,缓缓往前推动,粗壮手臂筋脉交错凸起,肌肉纹理狰狞地非常性感。
厉观澜看出贺闯要徒手把车推到终点,薄唇微翘,不以为然:“毫无意义的作秀。”
岳泽和李延正热火朝天说着赌约的事,没听见厉观澜的话,不然,早就嘻嘻哈哈怼了上去。安静的霍明泉,抽出一根烟,要点未点,偏过头,看向厉观澜,笑道:“厉总这种人,不会明白阿闯对赛车的热爱。”
厉观澜淡淡回看,像在说“一群啃老的二世祖,好意思说热爱?”。
宫秘书刚从岳泽手中要回手机,一见厉总对霍明泉也不屑一顾的神情,心中一紧,迫不得已插话:“霍少,听说您上个月去了一趟意大利,那边生意谈得如何了?”
霍明泉扯脸笑了笑,“还算顺利。”
厉观澜正在出神,因违规字眼,强制下线的686回来了。
「激怒了,我可以走了。」贺闯看他不顺眼,他看贺闯也不怎么舒服。
686沉默半晌,语气抱歉:「系统下线,没有录取到您和贺闯的冲突情节,请再试一次。」
「那是你的失误,我没有义务包揽。」
「此情节跳过,扣除读者好感度10%,扣除后数值0;人物契合度-10,扣除后数值11,关键情节解锁失败,一旦好感为负,将波及您的存在。」
「这不合理!我要行使投诉权。」
686:「投诉渠道正在完善,敬请期待。」
「……」
日光明明很好,厉观澜的脸色,却阴沉地要下雨。
赛车是GP2系列,一人足以推动,十多分钟后,把赛车推回终点线的贺闯,走过来,手里拎着头盔,穿着黑色赛车服,双腿笔挺修长,在宽阔沥青赛道上,背对日光,不像车手,像顶尖的模特,任何时装被他穿在身上,都显出昂贵潮流的风尚。
他把头盔扔到李延身上,李延抬手接住。
“车归你了,这头盔也送你了,上面有我的签名。”
赛车女郎拿着贺闯的手机跑来,他接过手机,解锁,操作半分钟,对岳泽与霍明泉抬眼,不羁一笑,已经没半点输了的郁闷,“三百万,自己查账,赌约结束。”
“阔气啊贺二少!”李延举起头盔,像把贺闯崇拜地举到头顶,招呼几个人,“正好这几天酒庄装修好,还没开始营业,大家一块热闹热闹,替我尝尝新拍买来的藏酒!”
厉观澜看一眼李延。
他没那么闲去捧一群纨绔子弟的聚会。
但686的任务还没完成,一时两难。
眼前投下一片阴影,厉观澜面无表情抬眸。贺闯站在他面前,金色卷发黏了汗湿,卷懒地搭在额头,他一对瞳孔黑漉漉,寒光奕奕,俯视厉观澜,挑起一笑,尽是狂妄,“厉总,今晚九点,十九号路外滩酒店,1719,恭候大驾。”压低声音,恶狠狠接:“谁不来,谁是孙子!”
他两手交叉在一块,轻轻掰了掰,发出清脆的喀嚓声,似乎能轻而易举扭断厉观澜昂然挺立的脖颈。
贺闯霍明泉一行人说说笑笑大步离开,还叫上了火辣的赛车女郎,听岳泽吊儿郎当对她说:“跟了贺二少,刚才的赌钱,我也不要了,全给妹妹当见面礼了!嗳,霍明泉,你的礼呢!”
霍明泉笑而不语。
几人走远,谈笑渐模糊,没人邀请厉观澜,原来人家本来就没计划邀请他。
厉观澜也不稀罕,光是和这群纨绔站在一块,就难以忍受。但贺闯说的话是何意?酒店?开房?难道真想当他的情夫?
一阵恶寒爬上厉观澜的后背,他英挺长眉深深蹙在一起,该死的686一下子扣除这么多数值,过低的数值会影响后续的存在,想到被抹杀的后果,插在裤袋的手猛然攥成拳。
「686,如果顺利完成所有剧情线,会得到什么?」
「您是指试岗前期还是转正之后?」
「转正后。」试岗期有什么好处?无论什么试岗期,所有好处都留在掌握者一方。
686用流畅但没有感情的声音回应:「你将得到——永远自由的身份,永久居留本世界的权利。」
海城。
四通八达的高架桥,或一圈圈盘错转绕,高低错落,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幽蓝海域,白色海鸥飞旋海面。
回城途中,将近傍晚,一排排路垂首静立,光芒灿灿,延伸到道路尽头。
李延开着自己的路虎,偷瞄一眼副驾驶懒散坐着的贺闯。
车窗打开,夜风鼓进来,贺闯手臂搭在车窗上,支着额头,另一手拿着手机,飞速打字,那优越的鼻梁,在额头微垂时,越发高挺英俊,此时嘴角微微噙笑,浅金卷发乖巧垂在眉头,真是随时随地出片的美色。
视线往下斜,看见他亮起的屏幕,在聊天,看对方卡通仙人掌的头像,应该是女孩。
李延嘿嘿一笑,目视前方,问:“贺少,你这发色是哪个发型师设计的,给我推荐一下呗?”
以往贺闯从不染发,嫌女气,今天见他顶了一头金毛,李延早按捺不住,想打听了,内里必有缘由,肯定不是贺闯紧随时尚,臭美。
“好看?”贺闯收了手机,换了个更惬意的坐姿,背靠在车椅,斜瞅着李延。
“好看好看,没见过这种金,自然优雅,让我想起第一缕朝阳。”李延夸奖的话,顺嘴就来:“不过咱男人说了也不算,”视线往后一瞥,“美女,你看贺二少的发色怎么样?”
他叫得美女,正是赛车场新来的女郎,叫艾莉莎。
霍明泉和岳泽开得一辆跑车,越过二人,跑没影了。
艾莉莎正在跟姐妹疯狂发消息,分享天上掉钱的喜悦,听见贺闯和李延的对话,立即息屏,聆听二人聊天,话头传到自己,艾莉莎实在觉得这发色有些土,全靠贺闯一张顶级帅脸,给撑出时尚大咖的范。
不过她绝不能说实话,会砸了财神爷的脸。
于是从美学、色彩学、人文学……各种能想到的夸奖角度,给热烈又娇羞的夸赞一遍。
贺闯舒坦地双手拢在后脑,笑:“行,等会把发型师推给你们。”想了想,又补道:“李延,你见了人家,说话尊重些,别说我让你去的。”
李延脑子不用拐就明白了,玩味地眨了眨眼:“我猜一定是个女的,特漂亮吧。”
贺闯就担心他这样,冷哼一声。
李延又笑,“我还猜,刚才和你贺少聊天那位,八成就是那女的。”
“什么那女的,你那嘴会不会称呼人,”贺闯眼一掀,不轻不重敲了敲车框:“那是我妹妹,以后你当自己妹妹,帮我关照些。”
“你不早说,原来是小薇啊,怎么?她现在不上学,该当发型师了?”
这个小薇叫林薇,是贺闯有血脉的家人,真正的亲妹妹。
从真少爷贺桉认回贺家,同样,贺闯也该回到林家,林家家穷,贺闯亲生父母都是低等劳力,父亲在建筑工地做活,母亲卖早餐,正如街上的灰尘,稍有些风吹,就会被扫出繁华光鲜的海城,一场大病、一人失业、一次意外,这个家便溃散如沙。
贺家心疼贺闯,执意让贺闯留在贺家,给了林家一大笔养老费,林家接受了,大概觉得这个穷困的家,也养不起富贵了二十多年的贺闯。
贺闯每个周会去一趟林家,吃顿饭,对自己突然多出的妹妹林薇,很是爱护。
身旁的朋友都知道,贺少爷一向是被别人宠着捧着,随心所欲惯了,只有对林薇,能放下狂拽的性子,耐心迁就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