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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霸总有话说: 哪来的狗? ...

  •   贺桉今天回家,保姆打开门,脸色忧惶,贺桉没开口询问,先听见楼上爆发出贺铮低沉有力的训斥。

      “贺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厉观澜没把你送进去,已经算是手下留情!”

      辩驳的声音稍低,但并不弱:“他先扇我一巴掌,我不过要个道歉!”

      “他扇你一巴掌!他扇你一巴掌?”贺铮先气势汹汹重复一遍,而后不可置疑又问了一遍:“他扇你干什么?”

      贺闯英气的眉头竖起,道:“他说我不配不上他,我揍了他。”

      “……”贺铮大怒:“这不就得了,你至于去拦车,安城那么大的项目,真被你搞砸了,厉观澜能善罢甘休吗!能放过贺家吗!!”

      “我心里有数!不会让他真去不了,就是吓唬吓唬他!”贺闯脸上全是桀骜,毫无悔改:“再说,这事是我一个人做的,他知道的,跟贺家没关系!”

      “贺闯,你脑子到底装的什么!”贺铮伸手指着他的脑门,喊道:“什么叫没关系,你难道不姓贺,你找人的钱,难道不是从贺家出来的?以你的本事,想不出这个办法,我问你,那些人要不是看在你是贺闯,能替你费劲巴拉出主意?!”

      贺闯让堵得没话说,愠怒的脸色,转而变红:“我也可以不姓贺,我姓林总行了吧!”

      啪——

      响亮的一巴掌!

      楼下保姆抖了抖身子,离开的脚步更加谨慎轻巧,

      贺桉站在原地,想了想,慢慢换下拖鞋,放下书包,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踏上楼梯。

      “你打我!你也打我!!”白皙面皮瞬间多了五道红印,贺闯眼睛瞪地滚圆,眼底浮上浅红,向里扩散,变得泪汪汪,特委屈,特较劲的目光,直直扎向手悬在半空,颤颤放不下的贺铮。

      贺铮被他气得理智全失,等巴掌打下去后,不由后悔。

      贺闯胸膛起伏地快要爆炸:“哥,你打得没错,我就是该打,我就应该给那姓厉的伏低做小、我就得忍气吞声、打不还口骂不还手,谁让贺家跟姓厉的合作呢,自己的儿子都得给出去!对了,我也不该贺,我只会闯祸……”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走的太快,一只拖鞋不跟趟,甩到一边,贺闯脚步一停,把穿在脚上的那只拖鞋,也踢飞下去,赤着双脚,大步流星走到门口。

      “你去哪!”贺铮肃声喝住他。

      “我回林家!”贺闯扭过头,隐忍着叫嚣的愤怒,平静道:“天大地大,我还找不着个睡觉的地方不成。”

      “贺闯,你是不是要气死我!”贺铮盛满怒意的语气带着深刻忧急。

      贺闯背影一滞。

      “我没要气死你。”他语气闷闷的,慢腾腾地:“我自己去反省反省,这总行了吧。”

      贺铮不容拒绝道:“你就待在家里,那也不准去,明天跟我去厉观澜那道歉。”

      “我不去。”

      “你再说一遍。”

      “我、不、去!”贺闯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要我和他道歉,除非他先和我道歉,并答应从今往后,再也不骚扰我!”

      “……”贺铮无言以对。

      贺闯走过走廊,看见贺桉站在楼梯角,安静地望着他,什么话也没说,贺闯没来由有些心虚,大声道:“看什么看,鬼鬼祟祟偷听,好意思嘛你!!”

      贺桉还没说话,书房中贺铮先拔高嗓子训斥他一句。

      贺闯顿感被扇耳光的左脸,更痛了。

      上次厉观澜扇的好像也是左脸。

      草!

      他伸手拨开挡在楼梯口的贺桉,几乎是飞跑下楼,在玄关穿上鞋,夺门而出。

      大门“砰”一声关了上去。

      偌大的一楼,霎时鸦雀无声,冷冷清清。

      贺闯风风火火去了林家。

      陈美芳五十多岁,曾经在家前面的街道,做环卫工人,操劳的厉害,年岁越大,各种腰酸腿痛的病症冒了出来,前两年,有贺家的接济,日子好过了些,她辞去工作,领一些散活,像串珠、编手工品一类,在家里忙活。

      听见咣咣咣的敲门声,串了一半的玻璃珠哗散落在塑料盆里,她凝神听了半分钟,才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走到门边,慢慢拉开门。

      贺闯两手插兜,仰着脸,似乎在看门框上面经年累月的灰痕。

      “小闯,你怎么过来了?”陈美芳惊讶地看着他,打开门,“吃饭了吗?”

      “吃了,来看看。”

      贺闯走进屋里,六十平的老房子,两室一厅,浅褐色地板擦得干干净净,仍留下凝固的陈旧,他四下一望,问:“林薇呢?又去理发店了?”

      林薇是林家的小女儿,也是贺闯有血缘关系的妹妹。

      辍学的早,上完初中,就在外面找工作,最近张罗要做名发型师,贺闯这满头的金发,就是她这位初入发型界的新手杰作。

      “是啊,得晚上八九点回来,你来找她?”陈美芳从冰箱拿出一瓶冷藏的小瓶可乐,递给贺闯,“这大热天,喝口水,歇一歇,林薇说你喜欢喝这个。”

      她边说边慢腾腾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慈祥又略带疑惑地目光,时不时盯着他看一会儿。

      贺闯看着手里的可乐,心里可酸了,瓮声瓮气说:“不找她,我打算在这住段时间。”

      “哦哦。”陈美芳见他表情不对,斟酌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空当,电话响了。

      陈美芳伸手要拿话筒,贺闯似乎猜到是谁打来的,扭头去了厕所,把门关的严实,听不见客厅的声音。

      但房子就这么大,墙板里面仿佛被蚂蚁钻空了似的,最里面的卧室,打个呼噜,传到狭小的厕所,就跟3D环绕音似的。

      即便陈美芳压低了嗓音,即便贺闯烦躁的坐在马桶上,捂住耳朵,说话声还是一串一串漏了进来。

      “是贺家大哥啊,小闯在我这,他没事。”

      “哦哦,怎么能犯这么大的事,这孩子,气性大,我等劝劝他,让他回去跟那大老板道歉。”

      “让他在这住下吧,我看他心里委屈,过两天,自己就想通了。”

      “那个……桉桉还好吧,他没惹什么祸吧?”

      “唉,这孩子打小就懂事要强,从来没让我们操过心。”

      “贺少爷,月底是桉桉的生日,我们想……见见他,不会太长时间,把礼物送给他就走……可以吗?”

      “哦,好,谢谢您了!好好,小闯这边,我们会照顾好的。”

      陈美芳刚把电话撂下,洗手间的门开了,贺闯从里面走出来,他洗了把脸,刘海湿漉漉垂在额头,睫毛浓密的眼眸,恹恹耷耷垂下,找到阳台的擦脸布,用力擦干净脸,擦得皮肤发红,就像跟自己脸赌气似的。

      见他擦完后,一声不吭往外走,陈美芳急忙站起身,问他去哪。

      贺闯拿着手机,盯着上面不多的电量,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找几个朋友玩会。”

      “不休息会再走?外面这么热,去你妹屋里睡个午觉吧?”陈美芳关心道。

      “不了,我不困也不累。”

      “晚上回来吗?”陈美芳有些拘谨地接着说:“我给你做茴香饺子,上次你不是说好吃吗?”

      贺闯眼皮垂得更低,转过身,对着门口,注视生锈的门把手,淡淡回道:“那是贺桉爱吃,不是我。”

      陈美芳一下子定住,说不出话,过了会才喃喃开口:“那我把小薇的屋子收拾收拾,等你晚上回来睡,睡衣牙刷拖鞋,上次你带来的,都还在呢……”

      贺闯打断她絮絮低语,有些无力:“我还是睡沙发,别折腾小薇。”

      “这有什么折腾?”陈美芳露出纳闷的表情,说话流畅起来:“换个屋的事,小薇小时候就睡沙发,睡习惯了都,再说,你回来住,她高兴,睡沙发算什么事啊。”

      “反正不用。”贺闯拉开门,没有回头看陈美芳,大步跨了出去,老房子没电梯,楼梯潮湿逼仄,他两手插兜,专注低头,瞧着脚下,蹭蹭穿过楼道。

      贺闯漫无目的走在没几个行人的大街上,下午时分,乌云越发铺天盖地,日光透不过来,视野灰蒙蒙,空气闷的像蒸笼,刮来的风,都带着烫人的燥热。

      他额头冒出许多汗珠,后背湿透一片,不知道该去哪里,那些纵情声色的场地,就算白天营业,他现在也没心情。

      一辆公交车驶过,灰尘逐来,车尾散发暖烘烘的热意。

      贺闯定住脚,看着站点的人,上车下车,陆陆续续走开,脚步匆匆,似乎都有明确的目的地。

      而他呢,举目四望,越发觉得孤独,心里乱糟糟的难受,又茫茫然的。

      他皱着眉头,换了个方向,边往前走边深沉地思考:“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或者说“是什么让事情变成这样?!”

      他怀着愤懑不甘的情绪,严肃而沉浸地回忆自己被绑匪绑架,小腿中弹,到被大哥扇耳光,有家不能回的种种遭遇,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一下子昭然若揭,或者说,贺闯早把心挖了个洞,将厉观澜这人埋进去,接着填满怨恨的土块。

      眼下的复盘,又让他在这堆土上,狠狠踩上几脚,踩得结结实实,确凿无疑。

      厉观澜!厉观澜!厉观澜!

      他暗暗发誓,自己非得报这个仇,不叫他付出代价,自己就给他当孙子去!

      前面路口的红灯亮起,大雨倏忽而至,地面溅起豆大的雨珠,水汽朦胧,两边的街铺,亮起红红绿绿的灯牌。

      一见大雨落下,贺闯拔腿就往挡雨的地方跑,来到一家粤菜馆门口。

      古香古色的二层建筑,后面有片人工湖,开满清幽的粉荷,圆圆的绿叶,在猛烈的雨势下,左右晃动,挺挺直立的荷花,在雨中颜色愈加俏丽。

      贺闯沿着粤菜馆的屋檐,走到后面,在亭子里坐了下来,两只胳膊肘抵着圆木桌,手托着腮,隔着重重雨幕,出神的凝视湖中的景色。

      他不爱读书,满肚子的吃喝玩乐,此情此景,大雨纷纷,云雾腾腾,荷花亭亭,让他失魂落魄的心情畅快了些,盯着雨幕发了会儿呆,忽然冒出几句没头没脑的赞叹:

      这荷花真美!这雨可真大!这荷叶真肥!

      嘈杂大雨声中,在亭子上方的二楼窗户,打了开来,嗡嗡谈笑声,杯酒撞击声,缠着雨滴声,坠落在亭檐。

      贺闯听见响动,略微往上偏脸,但因为亭檐遮挡,他只能看见雕花漆朱的墙面。

      “是间定可断凡尘,风雨何妨更作嗔。”

      沉着凌冽的音色,透出志得意满、纵马看花的气魄。

      有人站在窗边,望着满天大雨,情不自禁作诗两句。

      贺闯听清楚了,在舌尖咂摸一遍,不明白何意味。

      但这道声音,他倒是非常熟悉。

      十分钟前,他还想把人埋在土里狠踹两脚,厉观澜,他怎么会在这里?!

      能听出厉观澜念出这两句诗,心情相当愉快,相当得意,贺闯极其不爽,赏荷的高兴劲烟消云散,耳边只剩大雨的鼓噪声。

      他猛地站起身,想也没想,走到亭子外围,抬起头,恶狠狠往上看,仿佛被侵略地盘的野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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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今晚会更新到完结了。 但很晚。 怕自己会拖,所以立一块牌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