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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你与险些破 ...

  •   一切都似乎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木板上开始成型的单词,耳畔急急擦过的风声,以及原本站在你身边、眨眼间就冲到告示板前的青年。

      女友酱猛地把手按了上去,之快之急,与其说是相撞,不如说是发难绞杀;修长的五指在无形的力量中绷紧、曲张。她被发丝阴影半遮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目标,比往常还要幽深诡秘上几分。

      尚未刻下的单词仿佛受到了某种阻碍,霎时间黯淡下去,好像不被注视、无人在意,目光移开就会消失的角落灰尘。

      半空中响起挥鞭一般的破空声。

      那只手应声而断。喷涌而出的鲜血、白生生的骨茬、以及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肉纹理,在日光下透露出一种摄人的明亮鲜艳。一打眼看上去,几乎能对那片仓促炽烈的痛觉感同身受。

      这时候,距离新的字样出现,才过了第一秒。

      你终于定睛看清了她的表情。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急躁,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在怒焰中烧得发烫,叫人心惊胆颤。

      血溅上脸颊,她面色不变,抬起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中。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优雅;即使交响乐大厅正中央的指挥家,恐怕也不过如此风度。

      正午的光线不该衍生出这样的视错觉,但她脚下的阴影被赐予生命般,扭曲着活动起来;愈发深邃,愈发诡谲,透出帷幕似的厚重质感,好像下一秒就会睁开密密麻麻的无数只眼睛。

      “瑟厄!”

      你高喊着叫了她一声。

      那个身影的动作隐约一顿。

      你完全不知道她发什么疯,但是此时此刻无暇去想。你的脑海里有且只有一个念头:“别碰规则了!现在不是动手的时机……你会死的!”

      被你喊话的对象置之不理。

      面前的身影正在急速变得难以辨认、理智所不可直视,一面消减,一面扭曲。靠近公告板的肢体如雪入烈焰般,层层节节地消失飞散。而余下的部分黑洞似吸引一切,吞噬并化为己有,在阴影间编织出新的形态;即使是三位命运女神的纺锤,恐怕也无法捻绕得这么快。

      一切无形之物都在颤动。日光投下的斑驳纹理、远距叶片的光影轮廓、顾盼之间流动着的神采……汇流入海,凝实聚拢,失去可名状的特征,染上群星间的色泽,化作那无数细密眼睛帷幕的拖尾。

      那片存在无相,瑰丽,又可怖,并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世界正在你面前寸寸断裂。

      每一丝理智都在尖啸着,这是该快步逃离的时候了。然而,你接下来的行为,自己也找不出理由——

      你两步冲上去,抓住了她。

      霎时间,所有的对抗和厮杀都停住了。

      你牵着的那个影子凝固、平静下来,在你指间重新汇拢出一只手的形状。自此开始,一节节地出现了形貌,最后稳定成你熟悉的青年。顺着向上望去,是一张神情毫无波澜的脸。

      摩恩镇没有追击,绽开的表皮重新长出丝状、修补裂隙;从它愈合的速度来看,背后的意志毫不留恋地迅速脱身了,堪称庆幸地回归到一片相安无事中。

      面前的青年还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抛开灵魂里余惊未定的震颤之外,此刻竟然是愤怒席卷了你的心头。

      你来气了。

      就像之前那样,她又刻意给你展示一张精心修饰的石膏假面,没有任何真情实感流露而出。

      你用力扯了一下她的手腕:“说话。”

      她没开口,你们之间沉默了好几秒。

      不管是你对这个角色的了解,还是你对她的了解,女友酱都绝不是会把自己的性命置于危险的类型。因此,虽然这个猜想不太可靠,却是你目前唯一的思路:“你失控了?”

      她抬眼扫了你一下。

      “如果你现在精神不正常的话,好像就能解释了……但那也不应该莫名其妙去你死我活啊……再说,没听过失控还能中途停下的……刚刚到底是什么,再怎么说也不会是你理智上真想动手吧,这么大风险——”

      女友酱总算开口了,语气冷淡地打断了你:

      “你就当我失控了吧。”

      *

      高血压药约于二十世纪发明。

      也就是说,你现在只能靠心静自然凉,努力消化掉心头对不说人话、拒绝沟通的前妻的怒火。

      你觉得卓有成效。并不是因为你真的心静下来了,而是因为你在回想上辈子接触过的正念训练时,记起来那是需要配合录音指示的,而作为一个懒惰的现代人,你压根就没记住具体步骤。然后你开始努力回忆录音机的发明年份。

      等你的思维跳到电磁感应的时候,你已经忘记自己一开始为什么生气了。

      多动症的人是不是高血压的少啊?

      引发你血压上升的因素,此刻也不在你附近。女友酱不仅拒绝沟通,甚至字面意义上地和你保持了距离,留下一句“你先回去”就消失了。

      按理说是不是不应该放任她自己在外面乱跑啊?精神病人还得上拘束带呢。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你又记起来了自己应该在生气……这一次血压降下来就有点难度了。

      纯粹抱着转移注意力的目的,你开始东张西望。

      你正在回家的路上——这绝对不是因为女友酱这么说,你只是特别累了想回去躺着而已——按理来说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新鲜景象。

      所以当你的余光瞥到大片大片前所未见的灰白景象时,你的惊异可想而知。

      随即,你意识到,你所目击的不是屋顶原本的色彩,而是它在高速变换间被拖长、模糊、晕开的光影。

      什么东西正在那栋小屋之上高速游动,却又像被一个框架隔开一样,让你只能看见一小块、屋顶存在处的梯形部分。

      又在原地站一会儿,靠着无数视觉残留的碎片,在脑海里慢慢重组之后,你总算拼凑出了它本来的面目——

      那是一条……鱼?

      巨大的、比楼房高、徐徐游来犹如海啸潮高的,鱼。

      你们的屋顶是它的一瞥,而它有红色的鳞片。

      等等,不如说,它原本真的有这么红吗?

      鱼身应该是这样……猩红的色泽吗?

      事已至此,对面演都不演了,你也总算完全明白了规则里的杀机。

      平日里红色的屋顶,代表一切如常,巨大的鱼与你们相安无事。屋顶不是红色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你们看到的不是它的侧面。它正对着你们——要是对屋顶的异状做出反应,它就能看见,它就能过来。

      在那之后,是压扁你们,吃掉你们,又或者只是甩尾轻轻一拍?不管怎样,应该都是灭顶之灾吧。

      那样的话,屋顶恐怕能更红上一分。

      可是,在此之前,每条规则都会给人活路;甚至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规则本身就是一种提示。如果想要把人消灭干净,一开始就让鱼像现在这样高速游动,不就好了吗?

      ……摩恩镇为什么突然露出了杀意?

      算了,此刻不是推理的时候。也就是你本着ADHD的特色,站在这里思考了半天也没记起来惊叫逃跑,否则现在估计早已和屋顶合二为一了。

      哦对哦,说到这一点,你应该要逃生来着。

      忙着生气全忘了,都怪女友酱听不懂人话。

      你很浮夸地一拍头,用那种劣质日漫里工具路人的语气自言自语了几句“啊啊,忘记去拜访邻居了”、“我这样健忘的人,也能在这里好好生活下去吗”一类不知所云的敷衍内容,然后转头就走。

      家是回不去了,你不想主动钻进鱼肚子里感受温暖,干脆步子一转,扭头敲响了隔壁家门。

      惠特兰过来开门时,你听到了很熟悉的话:“家里有狗,不要敲门。”

      好亲切啊,人言人语。在现代生活的话他可以弄个绣着这句话的门毯。

      算了,现在这么危急了还是先不要发散思维了。出于对他家狗和你家鱼很可能此刻活跃程度相同的担忧,你没进门,就站在大门口发问:“你们最近一次调查,查到了哪些东西?”

      “我们和住在12号的居民聊了几句,更多细节就没必要——”

      看了几百万字原著,对面前的人你不敢说十足了解吧,至少也是心理学自动成功。

      “她今早和你说什么了?”

      “你不知道?”他讶异地看了你一眼。

      “有话说话。”

      惠特兰皱着眉,很难分清是因为不情愿泄露和别人的对话,还是出于句子的内容本身严肃性。以他的性格,或许二者都有。

      “我不想说。祂警告我不能透露给你,否则就让我‘在恰当的负反馈中好好思考保密的定义’。”

      “那我也警告你。你的所有弱点我都知道,现在没告诉她,不代表以后也不会说。”

      “你们俩是不是有病?”惠特兰低下头,揉了揉眉心,无可奈何之下屈服了,不情不愿地咬牙道,“行,你晚上别睡太死;我要是含冤而死,你家一定闹鬼。”

      你不为所动:“快点。”

      “祂说,摩恩镇的事情有失控的苗头,打算找个机会,先把你送出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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