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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你在茶话会 ...

  •   “你先回来。”

      “我不。”

      “她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信。”

      “她要真动手,你从桌子这头挪到那头有什么用?”

      “别管。”惠特兰缩在你们正对面,椅子能离桌子多远就多远,长得再帅也不妨碍他此刻宛如一个不愿面对世界的土豆地雷,“我心里好受一点。”

      “她真不会动手的。”你感觉自己语气很像告诉别人自家猫不咬人,但你家猫是缅因——忍无可忍地拍了拍在旁边看戏的当事人,“过来,你来说一遍。”

      女友酱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你的话:“我不会动手的……”

      还是会骗人的缅因。

      “暂时。”

      变成诚信的缅因了。

      不对压根就不是猫吧!不要再这么想了啊你自己!

      “总之她真的暂时不会伤害你的,”你真诚地安慰惠特兰,“不然你早死了。”

      “并没有好到哪去。”

      “你们不是相处了一周吗?”

      “我就说这段时间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的耐心用光了:“有完没完,我警告你,适可而止啊!我都在这里苦口婆心地劝说你了!你当场从善如流就好了!”

      说出来你自己也有点心虚,好像女友酱完全不能代表“善”……

      惠特兰没指出你的语言漏洞,只是一脸“你立字据”的表情,仿佛两个右箭头一个下划线组成的颜文字。

      你有点没招了。

      “在这里吃掉你的话,受缚立刻反噬,很可能还没来得及融合,我就陨落了——我们现在的身份毕竟是邻居。”女友酱懒洋洋地笑了笑,对惠特兰一招手,“过来,配合她把这场游戏玩完。之后的事,我们俩慢慢聊。”

      这好像那种反派发言啊!又嚣张又傲慢就算了,还很思虑周全。

      你都有点心疼主角哥了。

      总之惠特兰敢怒不敢言地挪回来了。周围的小圆桌上,社会性死亡的坦白局也陆陆续续结束了。舞台上的玛丽双手一拍,声音响得像有谁在附近开了一枪。

      “太好啦!大家已经建立了良好的相处基础啦!”

      真的假的,你觉得附近的氛围肉眼可见地僵硬消沉了很多。不仅仅是你们这桌。

      “我也觉得,人类和人类之间果然还是要坦诚啊。”约翰完全不会读空气地这样附和道,“接下来,我们会为大家带来一个案例,请在我们聊了几句之后,试着加入吧。”

      脑回路得多不正常才能加入这两个玩意儿的对话啊。

      然后他们俩突然又从并肩朝向观众变为了面对面,好像在暗示开始了。

      “玛丽,你今天早上为什么悄悄割我的脖子?”

      “我怕你睡太久了,颈动脉里的血不流通,想帮你检查一下。”

      ?

      什么仙家对话?

      连你旁边的女友酱都好像没理解他们在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吗,”约翰信以为真地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玛丽的语气突然怒气冲冲起来:“你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想杀了你吗?”

      不然呢。

      约翰也怒了:“我只是在保持健康的疑心!”

      “一点都不健康,你怎么能随便怀疑别人?这是心理有问题的表现——我说今早你的血为什么显得那么暗沉!”

      确定不是割得太久氧化凝固了吗。

      不管听上去多像瞎编的胡话,约翰竟然信了:“……难道真的是我的问题?我难道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啊?这两是一对吗?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cult电影里会出现的对话。

      “就是说嘛,而且这件事情都怪你。”玛丽得寸进尺道,“我以前都是趁你睡觉的时候割你脖子的,要不是你昨晚用床头柜砸我,导致我晕晕的,睡过头了,你又怎么会发现呢?”

      ……?

      好一对你来我往、可歌可泣的鬼夫妻啊!

      约翰垂下了头:“都是我的错……果然要离婚吧。”

      “想都别想!你要是离开我的话,我就把你的头割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你割吧,不自由毋宁死!”

      一不小心把真实目的说出来了啊喂。

      就在你已经无力吐槽的时候,约翰和玛丽突然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了台下,异口同声地开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找个坟埋进去呗。

      你个人觉得答案显而易见,鬼情侣两位却没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见光,直勾勾地盯向了坐在你前面的人。

      “我们该怎么办?”玛丽伸长脖子,伸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长脖子,凑到了那个人面前,半米多的脖子仍然在头下方悠悠弯曲着,“可以的话,请给我们提意见。五,四,三,二……”

      那个人又怕又急,开口时差点把舌头咬下来半截:“我觉得你们太疏远了!”

      “哦哦哦哦哦,”玛丽兴奋地颤动着苍白蟒蛇一样的脖子,“请继续!”

      被第一个提问的倒霉蛋看上去快吓晕了:“呃……就是说……”

      还没说完,只听见啪的一响,先是撕裂空气的挥动声,而后是皮开肉绽的脆响和惊呼惨叫。再能看清时,前桌的人捂着半张脸,血正从五指间溢出。

      “大家请注意,对话的时候不要出现这种无信息含量的间断词。”约翰用上课般的语气沉稳道,收回长如水管的左手,原地绕了几圈,盘回那节手臂上——正是这玩意刚刚在回答者嘴上抽了一下。

      你觉得自己的视力被严重损害了。

      那个人声音有点模糊了,希望他没被打掉几颗牙:“你们不应该在心里提防对方!”

      “很有道理!”玛丽附和道,一脸期待地示意他继续。

      “既然都是夫妻了,就是一体的,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又为什么要歇斯底里地怀疑对方?”他越说越自信,“如果在一起让对方不适,你们更适合分开。”

      约翰在台上悄悄安静地点了点头,好像对分开这个关键词非常赞同。

      “我懂啦,你的意思是……”

      玛丽歪了歪头,措辞道,“家是没有‘界限’的,是这样对吧?”

      那个人愣了一下。

      “家庭成员可能交互、影响、或对话,但不能脱离彼此成为独立个体。”玛丽笑眯眯地确认道,“你是这个意思吗?”

      听上去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点了点头:“是,所以——”

      玛丽打断了他:“真走运,你的家人也在这里。”

      电光石火之间,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你前桌有两个人,除了被点名回答问题的人,还有一位女性,似乎是他的伴侣,此刻正与他交握着手,想把某种强撑着的勇气渡过去似的。

      像某种霉菌蔓延一般,交握着的那条界限飞速地从手变成了胳膊,然后是上半身,然后延伸为他们裸露在外的所有区域。

      个体之间的界限模糊了。

      你眼睁睁看着那两块肉团交融在一起,合成了新的一大团,收缩到压无可压,发出尖细的、不妙的吱呀声响……

      一时间,只能看见肉泥、骨头渣和被榨出飞沫的血液,像一个被压爆的水球一样四散炸开,向你飞溅而来。

      你只来得及合上眼皮,甚至没法抬手去挡。

      然而脸上好像还是清清爽爽的。

      你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看到女友酱正把报废了的外套揉成团,顺手往地上一放。

      虽然死了两个人,按理说应该为他们默哀或者物伤其类,但躲过这片喷射真是太劫后余生了,你依旧长出一口气。

      那个人都没来得及说几句话,这罚得也太狠了,就好像故意设陷阱诱导他说错话一样——

      等等,如果这么说来,有几个词很奇怪,难道是……

      一瞬间,先前的细节彼此接上了。

      你觉得你明白了。

      你在心里又把逻辑捋了两遍,感觉自己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

      剩下百分之三十的底气,主要来源于你纯粹觉得女友酱不会任凭你推理失误死在这儿。

      你一把举起了手。

      玛丽嗖的一声就凑到了你的脸旁边,高兴得破了音:“志愿者!我们有了一位志愿者!”

      你立刻有点后悔了。

      算了,浮屠,浮屠。这里少说有几十号人呢,你要是成功了能用功德造一个炫酷浮屠广场。

      这样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你忽视了身旁一下子坐直了的女友酱,点了点头。

      “请你来说两句吧!”正在cosplay人头气球的玛丽一边说,一边用头绕了你好几圈,害得你现在目力所及全是她的脖子。

      “你们重视对方的付出了吗?”

      玛丽好像被你问懵了:“……什么?”

      “我前妻就从来没有戴过戒指。现在想来,从那个时候我就应该看出来,这段感情只有我在付出。”

      虽然不在余光里,总感觉身边突然笼上了积雨云似的氛围,阴沉又潮湿,叫人鬓发被薄汗打湿。

      反正你坚决不转头,只是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情真意切。“和我上一段破裂的婚姻不同,我看得出来你们俩都为对方付出了很多,”先别管这两个邪祟付出的到底是什么,“这种情况下,或许外人再怎么建议,也不如你们自己的想法来得重要。”

      够委婉了吧?没法从你的话里断章取义出什么规则了吧?

      玛丽听上去有点迷茫:“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好好聊聊?”

      你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温柔体贴地回答:“你们自己心里都清楚。”

      他们俩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陆续从你身上移开了视线,停了半秒,然后转向了下一个人。

      后面的人依样画葫芦,说和你示范里一样的车轱辘话时,你总算安下心,靠回了椅背上。

      其实陷阱并不算隐晦。

      之前正式介绍规则的时候,他们的原话是:“用自己相处的一个例子,来教会大家应该怎么进行温馨的对话”。

      也就是说,这个环节本质上不是提建议,而是“对话”。

      “可以的话,请给我们提建议”……是因为她没法去掉前半句这个条件吧?如果直接要求听众提建议,把所有人杀掉,就不公平了。而现在,只是诱导参与者犯错。

      这是第一点。

      第二点也不难发现。

      上一个环节,“建立对话基础”要的是“敞开心扉”,那么在实践部分里,轻飘飘的几句和自身无关的话怎么可能过关?

      玛丽和约翰说了那么多骇人听闻的生活细节,恐怕是对生路的一种提示。他们的说法如此夸张,估计目的是让人听完之后更多地惊讶和害怕,而不是仔细思考吧?

      也就是说,参与对话的人也要说涉及自身隐私的内容。

      看,一复盘还是挺明显的。

      这周的集会在没有继续死人的前提下,平稳结束了。你正想着自己潜在的功德加一加一加一,心情颇好地站起身,就被拦住了。

      女友酱好像有点……气鼓鼓的?

      什么鬼用词啊!你的第一反应为什么用这么可爱的词形容她啊!

      总之,要不是你足够了解她,知道这点小事不会让她有什么情感,你身旁的人听上去几乎有些咬牙切齿了。

      “你那一枚戒指,请问我让自己哪个分身戴?击鼓传花?”

      要吵就吵,有些话你早就想说了!

      你一边快步走路,一边语气尖酸刻薄地回道:“哦,但是你每个身体都能戴你那个亮闪闪单边耳坠,这个时候又不提数量了。”

      她几步跟了上来:“你在发表反逻辑论据。那是我的身份象征和特质锚点,更重要的是,那是我存在的一部分。二者无法并类相提。”

      “但是我辛辛苦苦求了婚递的戒指就不是身份象征和你的一部分?怎么了,这么害怕别人看到你意识到你已婚?有稳定伴侣妨碍你把‘主人’这种词写在尊名里了是吧?”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两位,”无人在意的人行道角落,惠特兰木着脸打断了你们,“能不能先别吵了。”

      “你又算什么东西,打断我和她的对话?”女友酱的怒气迁移了过去,轻轻柔柔地笑了一声,“我还没捏死你,纯粹是看在身处何方。”

      惠特兰的表情更麻木了:“对,说到我们在哪,二位,抽空看看告示板。”

      你们把视线从对方身上收了回去,侧过头。

      告示板顶端不知何时空了出来,在你们的注视下,新的字样正在缓缓浮现:

      【重要通知:所有居民不得出入本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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