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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从哪来的 “喔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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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鸡鸣声一起,东泠瞬时张开双眼。偏头看向窗户,天色已经微亮,揉揉困倦的眼睛,带着满满的困意起床喂鸡煮朝食。
这边老夫人也醒了,听到动静,知道孙女起了,也没唤她,过不了多久东泠自个儿会进来照顾她洗漱。
果然等了一会便听到东泠在门口轻声唤祖母,老夫人应了声,门就被推开来。东泠将端来的水盆放下,扶起老夫人,“祖母,今早想吃什么,阿泠给您做。”
老夫人其实没什么胃口,不过还是点了菜单,“以前都是祖母给你做韭菜煎饼吃,祖母也想尝尝自己孙女做的韭菜煎饼。”
东泠被逗得轻笑,很是自信,“阿泠跟您学的,必然是不会教您失望的。好吃的韭菜煎饼马上就来。”
老夫人点点她的额头“话说的这么满,不好吃祖母可是不吃的,到时可别说祖母不给阿宝面子。”
东泠哼了一声,“保证祖母吃得心满意足。”
菜园子里头正好长了韭菜,东泠割了一茬,在清晨露水的滋润下,青翠鲜嫩极了。小姑娘身着淡青色束腰长裙,发上只簪了一根银簪子,身姿纤丽,弯腰时将曲线勾勒出来,额边鬓发垂落,勾出了温婉姝色。
韭菜煎饼容易做,用猪油煎的格外香,她还加了鸡蛋,口感会更鲜嫩丰满,虽说第一次做,但味道也是不差的。东泠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满意地点点头。
除了煎饼,她又温了昨晚剩的参鸡汤,伴着饼吃解腻。
将朝食端进老夫人房里,先是给她喝了口汤,再吃煎饼“祖母觉得如何?可合您的心意?”东泠笑眯眯地看着老夫人。
“甚好,有我真传”老夫人伸出大拇指就是一顿夸。
东泠得意地喝口汤,慢悠悠地说道“既如此,祖母可要多吃一点,您之前可说了,不可辜负美食。”
老夫人看到她撒娇,感觉胃口似乎也好一点,“好好好,吃多点,阿宝也吃多点。”偷偷看了眼煎饼的份量,心里舒了口气,还好不多。
东泠点头,想起今儿还要出门,得跟祖母说一下“祖母,一会我须去一趟医馆看望个朋友,您在家好好的,要不我喊春桃婶过来跟您唠会?”
老夫人摇头拒绝了“你只管去,祖母今儿醒得早了,等会正好再睡。”
“行,那一会我把药给您端来。”
那药一早便在炉子上煨着,吃完朝食刚刚好,将药倒进碗里放凉,倒完药渣便端给了老夫人。
伺候完老夫人,收拾好了,天已经大亮,东泠回屋换了件杏色衣裳,便挎个篮子出门了。
到医馆,两个药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东泠姑娘,这么早过来啦。”
东泠回道“两位小哥早,不知昨日送来的那位病人可醒了?”
“刚醒呢,姑娘来得巧”见她挎着篮子,猜是些吃食,不禁心下感叹真是位好人。
一般医馆会负责病人的一日三餐,不过也是看银子分等级的,没有多给些银钱补贴的话,提供的便是寻常食物,菜多肉少,对病人来说,还是由家人送餐或者贴些银钱方好。
看东泠对一个陌生乞儿这般照顾,两人心里除了对东泠的赞赏外,还有点担心这姑娘容易受骗。
东泠走向后院,自是不知道两个药童心里所想,若是知道了,她也心虚,她不是傻白甜,这般救人其实是别有用心。
三个人心中不约而同所想的主人公梁容缙,此刻正半躺在榻上,头朝着窗外,思绪翻飞。
梁容缙其实名叫梁缊,容缙是他的表字,但如今他不能跟别人说他的名字。
表字是他及冠之后自己取的,今年的他似乎才十六岁。梁缊闭眼沉思,手指下意识地摩挲。
他好像,不,现在可以肯定,有一个上辈子。
梁缊能记得上辈子发生的一切,乃至细节,试问如果只是一场梦,又怎么如此真实深刻。上辈子的他千辛万苦报了仇,当了官,却不想挡了别人的路,又是一番苦斗,他早年间伤了身体,几年多思多虑,年纪轻轻便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只是,不至于突然丧命,他现在能重新回到十七岁,那上辈子肯定是死了,有心害他的,不出三人。
细细思索一番,梁缊心里有了答案便不再想了。
他从昨日醒来便一直沉浸在思绪里,一睁眼又回到了逃难的路上,饶是梁缊这般冷漠阴沉之人醒来也不由变了脸色。不过他戴久了温润柔和的面具,惯来不动声色,药童和东泠是一点都没察觉到猫腻。
想到那些人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梁缊忍不住勾起一个笑来,真好啊。
等冷静下来之后才有心思思考如今的处境。
这个医馆他隐约有印象,但经历太多,一些无关痛痒的事便模糊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漫不经心的收起神色应了一声,睁眼转头望向门口,看见是东泠,脸上又露出一个笑容,莫名地渗人。
这个姑娘他倒是记得,前世也遇到过,说起来确实是自己的恩人,不过之前他急着逃命和报仇,在医馆住了一晚早早便离开了,之后再也没遇到过,没想到今天早上她还会过来。
东泠敲门得了回应之后,推开门就看到梁缊对着她温和地笑,不禁也笑起来,“梁公子,感觉可好些了?”
梁缊颔首,“好多了,劳徐姑娘关心。”
“这便好,你还未用朝食罢?我带了些鸡汤和煎饼给你。”东泠一样一样端出来,一时间,鸡汤的香味漫延整个屋子,即使梁缊前世吃惯了山珍海味,但处在这幅身体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喉咙。
东泠注意到他的动作,回想起他昨天那吞咽的速度,心里暗叹,真是个小可怜,饿成这样子。
被东泠可怜的梁缊毫不在意,脸上低落“徐姑娘破费了,参汤这般贵重,梁某受之有愧。”
东泠利落地端起汤喂他,“梁公子,食物做来就是被人吃的,放心,这都是剩下的,张口。”
梁缊乖乖含了鸡汤,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享受的表情,“这是徐姑娘熬的吗,我很久都未吃过这般美味的食物了。”
东泠脸色淡然,“嗯,想必是你太久没喝,所以觉得美味。”这样说着,眼里却染上愉悦的神采。
见她果然受用,梁缊更加不动声色,“姑娘这汤,有家里的味道。”趁机卖惨得很明显。
东泠皱了下眉想了想,“梁公子,你家在哪里,需不需要送你回去?”
榆阳镇虽说落后,但是落魄到讨食乃至饿死的人甚少,近年来连年丰收,轻摇赋税,百姓的日子过得挺不错的。
所以东泠估计梁缊并非榆阳镇人士,怕是外地逃难至此。
闻言梁缊似是急切,被呛到咳了几下,苍白的脸上涌上病态的微红,“实不相瞒,家中遇难,只剩在下一人苟活于世。”
说着脸低下去,难以承受的模样。
东泠动了下唇,又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她一向不会安慰人。
梁缊余光撇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轻叹一声,“罢了,能活着便是大幸了,虽说遭逢大难,但我至少还有一条命在,也是上苍恩泽。”
东泠心里信了几分,梁缊温润有礼,看着并非大奸大恶之人,不过人不可貌相,还是得防备一点。
她收起汤捏了一块饼,一边掰煎饼喂他一边劝“梁公子能这样想极好,有句话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见梁缊乖乖地听她说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脸虽然瘦,但是能看出来骨相很好看,东泠从小对美人耳濡目染,一眼便能看出来,即使瘦成皮包骨,美人依旧是美人。
梁缊吃东西倒是细嚼慢咽了,看起来还挺乖巧。
联想到这个词,东泠略尴尬。
“李大夫说你需要静养,多思伤心脉,以前的事不要想了,以后的事等你好点了再说。”
梁缊微微一笑“听徐姑娘的。”
这个样子很容易让东泠想到他的年纪,想到便问了。
得知梁缊已经十六岁了,东泠内心:震惊.jpg
梁缊一脸羞愧的样子,呐呐地说道:“在,在下自小吃得少,这才这般。”
东泠看他瘦黑瘦黑的脸,现在躺着也看不出他多高,但昨天扶他来医馆的时候,感觉大概比她高一点。但是,要知道徐家村比东泠大一岁的徐旷可生生高了她一个头。
梁缊这身高,在徐家村可是很难说亲的啊。
察觉到东泠复杂的眼神,梁缊温柔地笑了笑,虽然不知原由,但人设不倒。
东泠摇摇头不再想,朝食也吃完了,打算叫李大夫再给他看看。
“我叫李大夫过来给你把把脉,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就跟他说。”
梁缊现在知道爱惜身体了,前世就是这时候落下的病根,害得他受了这么多年病痛折磨,现在有条件了当然得好好养着。
“劳烦徐姑娘了。”
李大夫正在前院坐堂,见东泠来找,也不多说什么,去后院诊个脉耽搁不了多久。
房间里只见一个纶巾的中年大夫一手搭在躺着的人手腕,一手不断地摸着短胡子,闭着眼沉思。床上的少年瘦骨嶙峋,看着大夫的眼神却温润乖巧,立在旁边的少女安安静静。
不一会大夫收回手“梁公子大失元气,身体也亏空得厉害,无妨,慢慢养着便好。先在医馆住几天,等好些了再家去。”
两个人都松了口气,梁缊感激谢道“多谢大夫。”
“不必客气,”李大夫摆摆手,转身看向东泠“一会我重新写个药方,你家里还有祖母要照顾,每天来回也辛苦,饭食就由医馆来提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