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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居 “我怀疑他 ...

  •   马车摇摇晃晃,烧着炭火的小炉就摆在容景腿旁。

      不知道庄盛怎么回事,方才竟又让人添了这么多碳,马车四角也用厚重的棉花填充,确保溢不出一点热气。

      暖意很快就充满了整个车厢,热的容景觉得面颊都发烫。

      容景转着目光看着车内,拎起领子甩了甩,虽有一阵风掀起,却扇不去紧缠着他的躁意,容景松手向后靠去,仰头偏向庄盛。

      他一点也感觉不到热吗?
      他眯着眸子盯着庄盛的脸,思考着。

      而庄盛仰面合着眼,呼吸也变得轻缓,他后颈靠在身后软垫上,显然是一副熟睡模样,就和在学宫中一样。

      躁热裹着他的身躯,弄的脖颈处的毛毛领子也有些塌了下来,容景抬眸看到了他身侧小窗,顿时眼前一亮。

      他刚想要伸手推开边上小窗,却发现手腕骨还在庄盛掌心下压着。

      庄盛手劲极大,可拇指却没有扣在他的掌根处,而是搭在无名指和中指上,没有紧捏着他的骨头。

      虽没有那么疼,热意却紧贴着他的骨节,实在是让他觉得心里有些怪怪的。

      容景偏头看向他,见庄盛真的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尝试拨开他紧绷着的手指,把手抽出来。

      庄盛睫羽轻颤,微微蹙了下眉,他面上似乎有些不满,手上猛的扣住。庄盛拇指压在他的脉搏处,弄得他心脏也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不知他嘴里念叨着什么,头一歪就偏向容景这边。

      他被吓得身形一颤,也不敢再移动,只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庄盛的眼睛。反复确信他真的没有醒来才换了种方式,再次尝试起身。

      容景动作缓缓地屈着身子,扭过肩膀抬起另一只胳膊,伸手挑了一下庄盛身侧的小窗。

      马车四角挂了灯,可以勉强照亮周围的样子,容景看着外面越来越熟悉的场景,才意识到庄盛是要带他回当年在学宫附近安置的院子。

      庄盛真这么好心,见了和他相像的表亲还为他准备工作?容景目光落在窗外浮动的景象上,不由将思绪放空。

      容景下线时全书剧情刚推进了三成,大皇子庄瑾的诡计还未被揭露,而原本的天命之女庄亦心也还未得到那间能截获密信的商铺。

      既然主角已经发生了变更,那属于长公主成功机缘的商铺,是不是可以让庄盛先一步夺走呢?

      可他现在作为一个在庄盛眼皮子底下,且没有权势的普通人,又应该怎么在他不起疑的情况下引导他发现大皇子的计划,先一步踏上夺嫡之路。

      容景正想着,一阵寒风忽然从窗外穿入马车,将小炉烧着的炭火吹的发白。暖意顷刻被吹散,冻得容景揣着手打了个寒颤,思维被打断,他也不再继续深想,起身就要去关窗。

      浮海地如其名,因常年潮湿,路上铺的大多都是石子路。浮海作为国度的主要港口,每日清晨主街上都会有拉着重型货物的车经过。

      有的商人为了多装货物,将货车压得极为沉重,经常弄得石板翘起,飞溅出些许碎石。不过今日运气倒是不错,马车行驶的格外平缓。

      他正想着,手碰上半掩着的窗户,车轮就压过了一块松动脱落的石块,剧烈起伏着。

      容景随着车轮晃动,脑袋哐镗一声就撞到了车顶的横木,震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方才本就因庄盛而难以移动,车厢这样一晃,对他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容景一个身形不稳又坐回了原处,顺带弄醒了庄盛。

      “你在干什么?”庄盛声音有些哑,他还未完全睁开眼,半眯着眸子看着容景。他一句问话惊得容景背后泛起阵阵凉意,他心中有鬼,不敢直面庄盛,只垂着眼装不知道,时不时抬眸扫一眼庄盛的神情。

      灯笼就挂在容景的身后的头型,正好将小小的空间照亮。

      方才焰火下他只看到了庄盛的身形,此时细细看去,他才发现庄盛和几月前比好像消瘦了一些。
      他眼下挂着一层淡淡的乌青,不知怎的,竟让容景从心底生出一丝愧意。

      庄盛却不知他心中想了这么多,寒风呼啸地吹,他伸手把冒着冷风的窗户关严才回过头看向容景。

      他目光扫过容景扯开的衣领,稍稍蹙起眉,勾唇冷声道:“宁公子真是有趣,大冬天的开窗,把炭火都熄了。”

      宁公子不敢出声。

      容景快速将袍子拢起,缩着脖子看着庄盛。
      容景和庄盛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再说话。

      万幸容景的旧宅距离庄盛的府邸并不是很远,这种诡异又尴尬的氛围只维持了约莫一刻,马车就吱呀一声停了下来。

      容景也终于得到了解放,将手塞到袖子中,迷迷瞪瞪跟着庄盛下了马车。

      夜色已深,仅凭车角挂着的灯火根本分辨不清下面人是谁,只看见底下分成两堆站了四五个人。

      容景看不太清人脸,只能凭感觉分辨出其中一个略有些眼熟的人形,却没能认出是谁。

      容景绝望地合上眼,心中默念着千万不要是认识他的人。他不敢抬头,就那样埋着头跟在庄盛身后进了院子。

      青石板铺的路怎么走了这么长,仿佛没有尽头,容景心中十分煎熬,恨不得立刻就能与几人分开。
      他正想着,前面人就忽地停下了脚步,容景反应不及,眼前一黑,直接撞上了庄盛的肩头。

      他捂着额头茫然地停下,抬头看向庄盛,顺带抬眸瞄了一眼他身旁那个朋友。

      这一瞄不要紧,直接吓得容景面上血色尽褪。他下意识抿住嘴唇,心虚地将眸子往右边偏了一瞬。

      不如容景所愿,站在庄盛身旁的人正是他当年的同窗,丞相之子程与安。学宫时期几人经常闹在一起,关系简直是熟的不能再熟。

      他现在只能祈求夜色朦胧,程与安并没有看清他的面容。他此刻还未想好对策,若是被太多人发现,反倒是一种桎梏。

      容景面上表情一滞,唇角僵硬地牵起一个笑,他揣着手,装作平静地看着庄盛的脸,“殿下?”

      庄盛也带着笑意,温和的和容景说:“我同与安要商讨一些事,你先跟着福禄下去歇息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容景并没有察觉到庄盛近乎于同朋友讲话的语气有何怪异,只是绝望地应了一声,就跟着他身侧那个叫福禄的侍从快步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等容景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时,站在他身侧的程与安身形一软,再也不能维持住他的表情。
      他面上发白,手僵硬地搭上庄盛肩膀,“庄盛,我是出幻觉了吗?”

      程与安整个人都有些脱力,伸手勾住庄盛的肩头将下巴搭在了他肩上,偏头喃喃道:“那个人这么看上去那么像容景,他不是……”

      他不是死了好几个月了吗……

      程与安不敢继续说下去,他面色不佳地偏头看着庄盛,仿佛魂魄已经飞了出去。

      “先进屋再说。”

      庄盛斜了他一眼,将程与安的手拨了下去,推着他的头远离他,“别碰我肩膀。”说罢他便走在前面,进了点了灯的屋子。

      下人早已在前面将暖炉点好,细心地备上热茶。
      庄盛进去挥了挥手,那些下人便懂了他的意思,只弓身行了一礼,便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替两人关好了门。

      那群人脚步利索的离开了小院,很快屋外就只剩下萧瑟风声,吹着残枝。
      屋内小炉燃烟阵阵,带出温润的香气,散开在旁边摆放的花卉之间。

      程与安看着庄盛平静地坐下,拎起袖子为他倒了一碗茶,顿时觉得眼前人一定是疯了。

      “你大半夜让下人找我来就是看这一出吗。”他声音有些浮,几步冲到庄盛眼前,苦笑一声猛地拍了下桌子。

      而后他就有些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仰着头看着庄盛。

      茶水晃动,在空中激起一个水花。

      庄盛抬眼看了下他,程与安就瞬间熄了火,老实坐直了身子。

      “你也看到了吧,那个人不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庄盛淡淡打断,“我不确定是不是他,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当时容景是在我怀中咽的气,我比谁都清楚他当时是……”

      杯中水轻颤,被他撂在了桌上。

      “但是。”庄盛顿了一下,手指轻点着桌面,“但万一就是他呢,我就是想再看看。”

      程与安被他几句话吓得瞪大了眼,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他端着茶喝了一口,半晌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结巴地说,“所以,所以你就把一个疑似已经死了四个月的人带回了身边?”

      庄盛只轻轻点了下头,他垂眸望着杯中水,“你知道,我对他的死一直有疑。”

      “容景与你我一同在学宫长大,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最为清楚,先不论他能不能得到所谓的宫廷密议,就算真的得到了那封密信,他也不会往外面传。”

      程与安闻言皱了下眉,“庄盛,人不是一成不变非黑即白的,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

      “我信他。”庄盛的声音不高,却格外坚定。

      程与安错愕地看着他,“你不能因为一己私心就……”

      而后很快他就摇了摇头,“算了,你都这样说了,我便信你一次,那你到底想做什么,这么判断他呢?”

      庄盛没出声,只是拉开身侧抽屉拿出一张卷轴,铺开在程与安面前。

      “你——”程与安被惊得说不出话,就听庄盛开口。

      “这是我托人从尚书台调出来的内容,后面又经我调查,记下了容景离开前半年经手的所有事件。时间、动机、结果、影响我都考虑了进去,在上面我只对两点存疑。”

      宣纸上用赤红的笔在浮海与景阳细细圈了两个点。

      “一是容景在浮海与两人有固定联系,且不再官方记录的文书当中,这是我后来去容景书房中搜到的一封信,只可惜上面被墨水晕了,只提到浮海旧宅一事。”他又拿出一张信纸,放在桌上。

      庄盛将指间点在景阳的位置,继续道:“二是容景离开前几天,有人曾潜入过他的宅院。只是那几日容景忙着处理公务,后面下人发现没有缺少东西,就不了了之。”

      “我怀疑他是被人陷害,我要彻查容景的死因。”庄盛道。

      容景在福禄走后就悄悄溜出了门,按着来时的记忆回到了庄盛在的院子,不知道他和程与安在说什么,外头竟没有一个下人守着。

      正和他意,容景把手揣进怀中,蹑手蹑脚地跑到窗下。

      好在庄盛习惯支起窗户,更方便容景偷听里面在说什么,他将头小心地贴在窗边,就听到了庄盛说的最后一句话。

      容景身形一颤,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动作僵硬地顺着滑坐在地上。

      庄盛这是对他现在的身份起疑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旧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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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第二卷更新中,更一休一,感谢支持,么么么爱你们!——听听 预收文:《师兄,你的心魔为何是我》,喜欢的宝宝可以点一个小星星咩,我会努力存稿更新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