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泪光 他坐在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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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应了庄盛说的那句，忙了一天都没有歇息。
一整天走了这么多地方，身体被情绪吊着，完全忽视了疲惫与饥饿，此刻倏地静下来，不适的感觉才如潮水一般汹涌袭来。
手中拎着的匣子被他轻轻放在桌上，他无力地坐下来，揽过桌上灯盏点燃了烛火。
容景打开食盒垂眸看着，原本温热糕点也卷起了边，变得冰凉干硬，他揉着饿的有些发酸的胃，趴在桌上缓了好一会儿。
屋外寒风吹的木窗微微晃动，光影也随之颤着，室内忽明忽暗，如荒诞梦境一般缠着朦胧的影子，在屋内胡乱蹦着。
烛火跳动，将他眼眸中的情绪无限放大，他抬手取过桌边灯罩，将它压住。
按和关娇说的日子，她今晚很有可能会为他传信，他必须提早布置好让鸟雀熟悉的环境，好方便接收到这第一条信息。
顾不上麻木而又沉重的身躯，他从怀中拿出配好的香包，几步向前快速推开了正对桌面的小窗。
窗外放置了挡板，延伸出去摆了几盆花草，他扯开裹在香料外层的纱，简单捏起一撮洒在了一盆三角梅中。
他折下枝条翻弄着土壤，掩埋住下面的异样。
等待撕扯着他紧绷的容景生怕遗漏了消息，不敢关上窗户，用一旁的木枝撑住了缝隙。
他转身坐回桌后，垂眸想着白日见到的骇人一幕。
匕首插在剪刀之间，挂在房梁之上。这是什么巫蛊手法吗？他怎么没在书中见过。
剧情崩塌导致文章出现乱码，无法阅读，而系统近期也不知怎么回事，无法应答他的问题，容景也只能凭借着早年的记忆思考。
但他在这本书走了十年，就算是再聪明的脑子也装不下这么多的内容。
一些细枝末节的支线早就被遗忘的差不多了，无力感在心间肆意蔓延，冲向了头脑。
容景绝望地靠在椅背上，头向后仰看着屋上房梁，放开了紧绷的思绪。
人到底为什么会这么倒霉，他本身都顺着主线死了，还能被系统揪回来。
庄盛为什么会对他的死产生执念，这执念又到底是什么，竟强大到可以改变系统后台的内容。
他与庄盛，不是已经算是决裂了吗？
庄盛曾怒斥他的理念，与他在课下争论了许久，容景不理解他的思路，迟迟没有给他最后的答案。
而庄盛后面又与他分开，躲避着不与他再见面。
再之后，他顺应着系统进了朝堂，却不知为什么被庄盛阻拦调了出去，他们没再见过，他也不再能得知庄盛的信息了。
寒意将他的思绪堵住，冻得他无法思考。只剩下心中这一个没头没尾的遗憾，伴着心底说不清的情绪一同停在这里。
屋外寒风瑟瑟，吹地那盆梅花枝条乱颤发出细碎声响，他抬眼在屋内看了一圈，视线却鬼使神差的落在了桌边那份凉透干硬的糕点上。
他刚要伸手去触碰那份点心，窗边梅花枝条一颤，随后便是一声清脆的鸣叫。
容景向外望去，一只青灰色的团雀落在三角梅上，正歪头看着他。
容景见状快步起身，手扶在窗边探出了身子，动作轻柔地向它伸出了手。
小雀很是配合他，抬翅跳上了他的指尖，容景带着它走回屋内，将它捧在掌心，解下了斜绑在它背上的信笺。
等那根绳子被打开，它便展翅飞了起来，团雀绕着屋内转了一圈，最终停在容景面前笔挂上，歪头看着容景。
容景笑着伸手点了点它的头，展开了关娇的信件。
【容哥，事情都已加紧安排，我已派人通知山令新处理浮海剩下的事宜，预计半月内可收网，静候容哥接下的讯息。
之前提到大皇子庄承一事已经派人去市井寻找传言了，可惜景阳地方复杂，处理起来略有些困难，还需再等待一段时日。
蓝璇子那边曾派人来这里寻过你，我已经散布出假消息误导她，你近期注意，不要再来这里了。
另外前日景阳传来线报，五皇子庄桢府上存在异动，我又派了几个人去景阳继续跟进，随后将讯息传给你。】
怎么回来后书中剧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他揉着太阳穴仔细看着关娇说的话，思索片刻后才提起了笔。
这间屋子恐怕之前是庄盛的书房，屋内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到省了他找寻的时间。
容景简单描述了一下今日见到的一幕，又着重描写了关于那把精致匕首的那部分，方便关娇帮他查询。
他特地提到那屋内怪异的装饰，让关娇去查一下市面上的巫蛊之术，看看有没有和它相似的。
容景抬笔写着，团雀就那样等着他，直到看见容景最后撂下笔才飞下来，轻轻落在桌上。
“你倒是聪明。”他弯着眉眼，指尖轻轻戳了戳它的脸颊，小雀吱吱叫了两声跳着躲开，啄了下桌面催促着容景。
他看着团雀矮小的身形，又笑着在末尾提笔加了一句。
【这雀儿个子挺小，气性倒是大，这么养的，教教我。】
他随后叠好了宣纸，再次绑到它的腿上，容景拍了下它的翅膀，团雀就乖乖跳到他的手指上，随他去了窗边。
他将窗户完全推开，向上扬了一下指尖，它便随着风飞走了。
窗外冷的吓人，寒风垂着他鬓边垂下的发丝，刺激的他打了个喷嚏，他胡乱将发丝全都拢到耳后，容景裹紧身上袍子将小窗紧紧关上，转身绕过屏风回了屋内。
昨日睡得昏昏沉沉，早上起来时眼前还有些发黑。
四肢沉得像灌了铅，拖着疲惫的身躯，将他钉在原地。容景不想起身，只想赖在床上再沉沉睡去。
可屋外鸟雀却不遂他愿，吱吱喳喳叫的极凶，吵得他本就不清醒的脑子更像一团浆糊。
容景蹙着眉，抬手揉着额前凌乱的发丝爬起，侧着身子强撑着床榻坐起来。
里衣皱皱地贴在身躯之上，带着一层微凉的薄汗，将他裹起来。昨日太过于疲惫，以至于还未下外袍就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自从容景穿回来之后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疲惫全都累加起来，将他的身体彻底冲垮。
他裹紧身上的袍子却还觉得有些发冷，容景呆呆坐在床上坐等了许久，望着窗外早已明亮的天色，劝说自己站起身推开了房门。
屋外阳光正盛，甫一开门，刺目的光就朝他袭来。
容景伸手扶着门保持着平衡，不满地偏头躲避，就见眼前多了一个影子，替他挡住了光。
庄盛站在他屋外，正垂下头看着他，容景意识还未清醒，生怕暴露什么不敢随意说话，也停在原地学他仰头对上他的眼。
“早，阿容。”庄盛背光而站，眼中眸光被压暗，他面上带着温和的笑，低声道。
“殿下晨安。”他迷迷瞪瞪道。
庄盛大早上的堵在他门口做什么？
他心里虽这么想，面上却还维持着一个不太像样的笑，容景扯着唇角向上扬，却觉得面上一阵僵硬。
“你今日若是得空，就麻烦你把昨天提到的刺绣纹路画下来吧，我好派人去查。”庄盛柔声道。
“另外我已经派人将雪莲送去李府了，他传回……”容景神情恹恹的听庄盛说着，眼前景象却越来越模糊。
庄盛的话也逐渐变得怪异，像灌了风，全都散开飘在他的耳边。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容景目光直直的看向庄盛，视线中他的身形也开始摇摆，逐渐出现了重影。
容景还未开口询问庄盛，就见他面上笑容倏地一滞，忽地停下了话头。
庄盛扶住他的肩头，俯下身子靠近他，蹙眉低声问道：“你神色有些不太好，怎么了？”
“……啊？”他反应不及，半晌后才意识过来。
他眯着眸子看着庄盛，想让那个朦胧的身影在视线中聚焦，他面上看不出表情，只喃喃道：“没什么啊？”
庄盛没再问他，他松开一只扶在肩头的手，用手背轻轻贴上了他的额头。
他动作轻柔，冰凉的触感吸去额上热意，勾的他不想远离。
容景抬手想抓住庄盛的手再贴近一些，就因动作迟钝，被庄盛先一步紧握住了手腕。
许是他的捏在腕间的力气过于大，容景眼中竟漫起一抹泪光，在他一双眼眸中晕开。
他看着容景的眼，声音却压得极低，“你知道你在发热吗？”
什么？容景蹙眉看着他，嘴唇翕动迟迟不知说什么，他还没读懂庄盛的话，为自己辩解一二，就被他拉着进了主殿。
他被庄盛按在榻上，呆愣地顺应着他的安排。意识被燥意冲散，他无法再维持思考。
庄盛在殿内喊了一句，就有一个身影从屋外翻身下来，窜进了屋内。
“主子。”他一手撑地单膝跪下身，垂着头等着庄盛发话。
这是庄盛的暗卫吗？他看着眼前打扮利索的黑衣人想。
他思维发散，视线只在那人身上停留一瞬，就又转而看向了庄盛的背影。
“你和管家说一声，让他去请个郎中回来，”庄盛摘下腰间玉佩递给了黑衣人，继续道：“你带着这个去李府，和李堰说一声今日不便与他会面，来日再约，去吧。”
黑衣人俯身对他行了一礼，闪身离开了室内。
屋内又剩下容景庄盛两人，他坐在榻上仰头看着庄盛转身向他走来，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候他和庄盛还……
还算关系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泪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