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糖绿茶》木芊年

98、怀孕 江梓珩

　　江梓珩退出聊天窗口，锁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神色看不出半点异样。
　　李慕言梳完毛，放下梳子。灰灰甩了甩尾巴，慢悠悠踱回自己的专属猫房。他站起身，掀开被子躺上床，挨着江梓珩。
　　“刚刚在和谁聊天？”李慕言随口淡淡问起。
　　“江敬晖。”江梓珩伸手，顺势将人揽进怀里，语气十分自然，“他在写新歌。”
　　“写得怎么样。”李慕言闭着眼，漫不经心追问。
　　“还没打磨完，半成品。”江梓珩垂眸望着怀中人的发顶，眼底藏着浅浅笑意，“等全部做完，再给我们听。”
　　李慕言没有多想，便不再追问。
　　他全然不知道，那首尚未完工的曲子，每一句歌词，每一段旋律，全部都是为他们而写。
　　年少求而不得的遗憾，漫长分别的思念，破冰之后的相守，尽数揉进音符之中，悄悄妥善封存，等待婚礼那一天，完整地送到他面前。
　　现实的工作依旧繁重，江梓珩的科研项目还在攻坚，冰岛旅行的计划还在筹备。
　　一场盛大温柔的惊喜，正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缓缓成型。
　　——
　　日子依旧按部就班向前流淌，没有轰轰烈烈的变故，尽是烟火堆叠出来的寻常朝夕。
　　江梓珩的科研项目还处在攻坚后半段，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天天熬到十一二点，但七点出门、晚上九点前后归家依旧是常态。
　　实验室里待得久，身上时常会沾一点淡淡的试剂味道，推开家门，那股清冷的气味就会被屋内暖融融的气息慢慢冲淡。
　　李慕言的学校临近期末，班里大大小小的测验一场接着一场。
　　他作为班主任，白天要盯课堂、找学生谈话，晚自习结束之后才能离校。有时放学晚，到家时间甚至比江梓珩还要稍迟一点。
　　两个人偶尔会出现一种有趣的状况——江梓珩先一步到家。
　　这天便是如此。
　　傍晚天降细碎的小雨，汀城被一层薄薄雨雾裹住，天色暗得比往常更早。江梓珩结束一组比对实验，今天没有晚间会议，避开晚高峰，不到八点就回到了复式的家中。
　　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屋子里安安静静，李慕言还在学校没有回来。
　　灰灰听见动静，从二楼自己的专属房间哒哒跑下来，尾巴高高竖起来，绕着江梓珩的裤脚来回打转，时不时拿脑袋蹭一蹭他的脚踝。
　　江梓珩弯腰，伸手揉了揉猫咪蓬松的头顶。
　　偌大的房子，少了李慕言，便显得空落落的。
　　江梓珩卷起袖子走进厨房。平日里大多是李慕言简单做饭留给他，今天时间充裕，他打算反过来，给晚归的人准备一顿晚饭。他不算擅长下厨，只会几样稳妥简单的菜式，择菜、清洗，抽油烟机低低嗡鸣，将一室寂静填满人间烟火。
　　灰灰跳上厨房门口的矮台，就蹲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看着他忙活。
　　手机搁在料理台边缘，中途弹出江敬晖发来的消息。
　　江敬晖：主歌填完大半，我把完整初稿发你，你抽空看看，还有哪里要调整。
　　附带一份完整音频文件。
　　江梓珩擦了擦手上的水珠，点开听了一小段。整首歌完整串联起来，从前奏到副歌，年少心动、被迫别离、久别重逢，所有的心绪全部铺展在旋律之中。
　　他快速回复过去：收到，忙完这边仔细听，细节我标注给你。切记，千万不要泄露给李慕言。
　　江敬晖：放心放心，我嘴巴严得很，就是最近和刘希他们聚餐，我生怕一不小心嘴瓢，下意识就想提一嘴这首歌。
　　冰山：饭局上管住嘴。
　　晖：懂懂懂，我一定守住这个惊喜。
　　聊完，江梓珩把手机屏幕扣下，不再继续看消息，重新低头处理锅里的饭菜。
　　窗外的雨还在下，夜色越来越沉。
　　接近九点，门锁转动，李慕言回来了。
　　他收伞进门，一抬眼就闻到饭菜的香气，微微一怔。
　　往常都是他留饭等江梓珩，今天倒是反过来。
　　“回来了。”江梓珩从厨房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烟火气，伸手接过李慕言手里的雨伞，“今天下班比预想晚。”
　　“期末测验，留了几个学生聊考试心态。”李慕言抬手，拂去肩头沾到的细碎雨雾，目光扫过厨房方向，“你今天回来得很早。”
　　“实验进度推进顺利，没有加班。”江梓珩笑了笑，“做了点吃的，先洗手过来。”
　　餐桌上摆好了两菜一汤，热气袅袅升起。
　　吃饭的时候，外面雨声淅淅沥沥敲在玻璃窗上，屋子里只有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灰灰趴在餐桌底下，脑袋搁在爪子上，半眯着眼打盹。
　　“最近项目压力还大吗。”李慕言夹了一筷子菜，轻声开口问。
　　“比最开始的阶段轻松一点，但还有不少收尾工作。”江梓珩答道，“再过一段时间，就能稍微松口气。”
　　李慕言点点头，没有多追问科研里面晦涩难懂的细节。他看见对方眼底的疲惫，懂得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给予陪伴。
　　晚饭结束，江梓珩收拾碗筷洗碗。
　　李慕言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拿出包里厚厚一沓期末试卷，红色的批改笔在纸面沙沙游走。
　　江梓珩收拾完厨房，擦干净手走过来，挨着他坐下。客厅只开一盏暖黄色落地灯，光线柔和，落在李慕言的侧脸。
　　江梓珩没有打扰他批改卷子，只是安静坐在一旁，低头翻看平板上的论文稿件，偶尔伸手，随手把滑落到李慕言脸颊边的一缕发丝轻轻拨到耳后。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李慕言批改完手里这一批试卷，长长呼出一口气，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忙完了？”江梓珩侧过头看他。
　　“嗯。”李慕言把试卷收拢堆叠整齐，“期末结束，放寒假，就能歇一阵。”
　　“好。江梓珩说，那么忙完再说。”
　　一周之后，期末考结束，学校正式放寒假。
　　几个人约好了周末傍晚，在一家环境安静的私房菜馆包厢聚餐。
　　陈琦、江敬晖，还有昔日几个老朋友尽数到场。包厢里面灯光暖亮，桌上摆满菜肴，欢声笑语不断。
　　也算不上普通聚餐，是赵磊特意请客，因为刘希怀孕了。
　　消息是陈琦在群里通知众人的，大家接到消息的时候都替二人高兴，便凑在这一晚全部赴约。
　　赵磊脸上藏不住的喜色，席间不停给刘希夹菜，处处小心翼翼，生怕她磕着碰着。
　　刘希眉眼柔和，怀着身孕，神态比从前添了几分温婉，笑着拦他，叫他不用这般紧张。
　　赵磊哪能不紧张，他要当爸爸了。
　　酒过几巡，话题慢慢转到兴趣爱好上。江敬晖本身一直在做词曲，免不了被众人提起。
　　“敬晖，你最近不是一直在埋头写新歌？什么时候成品出来，放给我们听听。”对面朋友随口打趣。
　　这话一出，江敬晖心口猛地一揪。
　　那首专门写给江梓珩与李慕言的曲子，副歌改完，主歌也填得七七八八，就差最后打磨。
　　他余光飞快扫过李慕言，又飞快瞟向江梓珩。
　　江梓珩淡淡望过来，眼神无声提醒，带着一点警告。
　　江敬晖硬生生把话咽回去，慌忙端起饮料大口灌下，急急忙忙圆场：“别提了，改得头都大了，好多地方总觉得差一口气，半成品实在拿不出手，等我全部打磨妥当再说。”
　　大家没有起疑心，哄笑两声，顺势把话题挪到赵磊和刘希的宝宝上面。
　　江敬晖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这个秘密太重，守得他着实煎熬，生怕哪一秒嘴瓢全盘败露。
　　这个小小的风波，只有江梓珩和江敬晖两个人心知肚明，李慕言浑然不觉，正听着赵磊讲产检的趣事，唇角噙着浅浅笑意。
　　聊了一阵，江敬晖借口出去透气，起身走出包厢。江梓珩紧随其后跟了出来。
　　包厢外的走廊安安静静，暖黄色壁灯落在墙面，隔绝了屋内的喧闹。
　　“刚才差点完蛋。”江敬晖拍着胸口，压低声音，“就差一点点，我直接就要把歌的事说出来。”
　　“跟你叮嘱过，要管住嘴。”江梓珩语气平静，藏着一丝无奈。
　　“我也控制不住啊，一聊写歌，下意识就想到那首。”江敬晖苦笑，“放心，后面我一定万分谨慎，私下只跟你单线对接，群里饭局绝口不提半个字。”
　　“曲子现在进度怎么样。”江梓珩问。
　　“只剩最后一小段编曲润色，基本算是完工。”江敬晖声音压得很低，“我自己反复听过很多遍，里面装的全是你们的故事。等时机到了，李慕言一听，应当全都能懂。”
　　“辛苦你。”江梓珩低声道。
　　“客气什么。”江敬晖摆了摆手，“回去吧，别让里面人起疑。”
　　二人重新推开包厢门回到席间。
　　李慕言抬眼望见江梓珩归来，目光轻轻相撞，朝他微微弯了弯眼角。江梓珩坐回原位，自然地拿起水杯递到他手边。
　　饭局继续，热闹依旧。赵磊开心地规划以后孩子出生，要叫这群老朋友当干爹干妈，一桌人说笑打闹。
　　夜色渐深，宴席散场。

作者有话说

明天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