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计划 夜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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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浸透落地窗，宴会厅灯火璀璨，一场热闹的婚宴慢慢走向尾声。
宾客陆续离场，赵磊与刘希忙着送别亲友。几人老友留在最后，互相拥抱道别。陈琦拍着两人肩膀，约好了以后要常相聚，江敬晖目光温和，叮嘱他们一路平安。
告别众人，两人坐进车里。
车厢里安安静静，城市的霓虹一道道从车窗流淌而过。方才婚礼上的喧嚣慢慢褪去，只剩下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松弛。
回到那套上下两层的大房子，钥匙转动，门一推开，灰灰立刻哒哒地跑过来，尾巴高高扬起，围着两人的脚踝来回蹭。
屋内暖黄灯光铺满全屋。李慕言把从婚礼带回来的手捧花找了玻璃花瓶，细心注水安放，花香淡淡散开。
褪去一身正式礼服，换上宽松家居衣物。两人并肩走上宽大的落地阳台，秋夜晚风微凉，汀城万家灯火铺展在眼底。
李慕言手肘搭在栏杆上，望着远处连绵的光点。
“真的，全部过去了。”
江梓珩站到他身后，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
“是过去了。以后，只有我们。”
“我一直有一个想法。”李慕言轻声开口，“想去冰岛。”
江梓珩微微一怔，随即收紧手臂。
“冰岛？”
“嗯。”李慕言点头，目光望向遥远夜空，“那里有极光，冰川，很干净。我想，有一天，我们可以去那里。”
江梓珩侧过头，鼻尖蹭过他的鬓角，声音笃定。
“好。那我们就去冰岛。”
只要李慕言想去，那他就陪他。
灰灰跳上阳台软垫，蜷成一团，发出浅浅呼噜声。城市灯火漫上来。
江梓珩站到他身后，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下巴搁在他肩头。方才在婚礼现场，万众瞩目之下的滚烫冲动慢慢沉淀下来，余下安稳踏实的暖意。
“是过去了。以后，只有我们。”他的声音很低，混在晚风里，落在李慕言的耳边。
今天发生的一切依旧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几个小时之前，他们坐在别人的婚礼台下，谁也没有料到江梓珩会借着抛手捧花的契机，当众把心意全然摊开。
满堂的掌声与祝福还仿佛回荡在耳边。
李慕言向后微微靠，整个后背妥帖地陷进江梓珩的怀抱里。
高中课堂上偷偷的一瞥，少年时期不敢宣之于口的悸动；后来突如其来的分开，漫长岁月里遥遥相望；重逢之后层层叠叠的猜忌，痛苦的拉扯，再到一点点摊开真相，慢慢修复破碎的感情。一桩桩，一件件，像一卷漫长的长卷，在脑海缓缓翻过。
“有时候我回头想，真不敢相信我们走到了现在。”李慕言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恍惚，“中间那么多坎，我一度以为，我们这辈子，就只能到此为止。”
江梓珩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小腹，指尖缓缓摩挲，声音沉稳：“我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哪怕隔着距离，哪怕误会重重，我心里始终放不下你。”
江梓珩：“就算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以后不用再躲了。”江梓珩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他的耳廓，“在汀城也好，未来去往冰岛也好，不用遮掩，不用畏惧。我们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一起。”
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楼下偶尔传来晚归车辆驶过路面的微弱声响，偌大的双层房子，安安静静，没有喧嚣，只有彼此的呼吸，还有灰灰均匀的呼噜声。
李慕言转过身子，面对面看向江梓珩。阳台的灯光很柔和，落在江梓珩的眉眼上，褪去婚礼上西装的正式凌厉，此刻眉眼满是温柔。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江梓珩的下颌线。
“江梓珩。”
“我在。”
“谢谢你，没有彻底放开我的手。”李慕言说。
江梓珩握住他抬起来的手，掌心牢牢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低头，轻轻吻了吻他的指节。
“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愿意重新接纳满身伤痕的我，愿意陪我慢慢修补那些破碎。”两人就这么站在阳台，相依而立，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脚下整座汀城的夜景。这座城市承载了他们全部的青春与伤痛，也见证他们最终的和解与相爱。
过了许久，夜里气温越来越低，凉意浸透衣衫。
“回屋吧，夜里风大，别着凉。”江梓珩轻声提醒。
李慕言轻轻点头。
两人转身走进屋内，关上阳台的玻璃门，隔绝外面的晚风。
两个人简单洗漱完毕，回到卧室。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将满城剩余的点点夜色收纳进来。
卧室光线柔和，没有刺眼的光亮。灰灰轻巧一跃，跳上宽大的床铺，蜷起身子安安静静窝在床脚，很快便发出细微均匀的呼噜声。
李慕言躺倒在床上，后背陷进柔软被褥。江梓珩侧身躺过来，伸出手臂，稳稳将他揽进怀中。胸膛温热，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贴着李慕言的耳畔。
李慕言埋在江梓珩的胸口，听着那踏实的心跳，低声感慨，“谁能想到，你的告白，会发生在别人的婚礼上。”
江梓珩低低笑起来，胸腔微微震动，气息拂过李慕言的发顶。
“我原本也没有提前谋划好。花捧落到我手里的那一刻，我一眼就看见了台下坐着的你。积攒了许多年的情绪一下子翻涌上来，我再也不想克制。我不愿继续虚无缥缈地等待一个所谓完美时机，那一刻，就已经是最好的时机。”
长久以来，他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场合，郑重地袒露全部心意。可等待没有尽头，不如顺着命运递来的契机，把藏了岁岁年年的爱意，当众交付到李慕言面前。
“那么多人在场，你就一点都不紧张吗？”李慕言微微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眉眼。
“怎么会不紧张。”江梓珩坦然承认，掌心轻轻顺着李慕言的黑发，指尖穿过柔软发丝，“那一瞬间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可只要目光落到你的身上，周遭所有宾客、喧闹、目光，全都变得模糊，全世界，就只剩下你一个人。”
江梓珩的全世界只有李慕言一个人。
李慕言就是他的全世界。
李慕言望着近在咫尺的人，心底百感交集。少年时课堂上偷偷的侧目，分开之后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重逢之后的猜忌、刺痛，一点点拨开过往层层迷雾，修复破碎的感情，兜兜转转，他们终究走到了此刻。
他微微仰头，闭上眼，轻轻吻上江梓珩。
唇瓣相触，呼吸慢慢交缠。良久，两人才稍稍分开，额头轻轻抵在一起。
“以后再也不用那样了。”江梓珩的手掌稳稳贴在他的后背，将人牢牢圈在怀里，嗓音低沉温热，“不必躲闪旁人的目光，不必刻意保持距离。无论是走在街上，待在这个家里，还是以后远赴冰岛，我们都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一起。”
汀城承载了他们大半的青春伤痛，可往后，这座城市也会填满属于他们的烟火日常。朝暮相伴，三餐四季，还有灰灰长久的陪伴。
李慕言闭上眼，完完全全放松下来，把重量倚靠在江梓珩的怀中。一整天的喧嚣、感动、起伏跌宕的情绪，在此刻尽数归于安宁。
“冰岛......”李慕言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藏着向往，“真的很期待。”
“我会好好安排。”江梓珩指尖慢慢梳理着他的黑发，“等你学期结束，放长假，我把手头科研工作全部收尾，我们就出发。去看冰川，等极光。”
夜色越发深沉，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万籁渐渐归于寂静。
李慕言往江梓珩怀里缩了缩，睡意慢慢涌上来。耳边是江梓珩平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踏实得让人安心。
“睡吧。”江梓珩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很轻的一吻。
“嗯。”
李慕言应了一声，眼皮缓缓垂落。床脚灰灰翻了个身，继续沉沉安睡。
偌大的双层房屋，暖光脉脉。
汀城的故事还在继续，去往冰岛奔赴极光的约定，深深埋进两个人心底。
往后漫长朝暮，他们慢慢等候，等候奔赴那片冰雪天地的那一天。
少年时期的他们，还是走到了一起，即使路上坑坑洼洼，但他们没有放开对方的手。
李慕言蜷缩在江梓珩怀里，连日积压下来的疲惫尽数卸下。婚礼那日的喧嚣、当众告白时的心潮翻涌，阳台之上的谈心，一幕幕在脑海浅浅掠过，最后全部化为踏实的安宁。
江梓珩手臂稳稳圈住他，指尖很轻地一遍一遍抚过他的后背。
他没有闭眼，垂眸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这么多年，无数个日夜的惦念、煎熬、隐忍，到此刻才真正落定。
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人，如今完完整整安睡在自己怀中。
江梓珩摸了摸李慕言的头。
他爱李慕言永远。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