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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分手 张茹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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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茹雅手上的力道骤然松掉,往后踉跄半步,眼底的怒火被一层茫然与伤痛覆盖。
她一直拼命去找外部的理由,认定是胁迫、是误导,却始终不愿意接受,这份感情发自江梓珩本心。
“你喜欢他?你告诉我们你喜欢他?。”张茹雅的声音发颤,压抑着快要涌上来的情绪,“现在全校都在传照片,流言满天飞,马上就要高三高考,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这辈子都必须原谅你,必须接受你是个.......”
张茹雅顿了顿,还是没有说出那个词。
张茹雅:“你有毛病吗!喜欢一个男的,谁给你的本事?”
这句话重重砸在空气里。
办公室内瞬间死寂,几位老师神色都沉了下来,谁也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
江梓珩站在原地,半边脸颊的红印还灼人地醒目。母亲尖锐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过来。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心口一阵发闷。难过,又夹杂着无力,却没有立刻反驳。
“嗯,我的错。”江梓珩低着头,“我有病。”
轻飘飘一句自嘲,听得在场几位老师心头一沉。
张茹雅被他这副模样刺得心口发疼,怒火却依旧压不住,声音冷得像冰:“我不要听你说这种气话。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必须和李慕言分手。立刻,马上。”
江梓珩肩头微颤,缓缓抬起眼:“我做不到。”
“做不到?”张茹雅的呼吸骤然加重,字字都带着决绝,“如果执意要继续,那我们就断绝母子关系。这个家,你也不必再回。”
决绝的话语砸落下来,办公室的空气几乎凝固。
年级组长连忙开口打圆场:“江梓珩妈妈,千万不要说这么重的话,孩子还在上学.....”
张茹雅根本听不进去劝说,目光死死锁着江梓珩,在等他的答复。
江梓珩喉结滚动,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亲情与心意摆在天平两端,两边都是他无法割舍的东西。
他嘴唇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隔壁木颜办公室。
方贺栾刚刚签完处分通知单,笔尖落下最后一笔。他依旧垂着头,装作一副反省悔过的模样,可耳尖微微竖起,把隔壁办公室的对峙尽数收进耳中。嘴角压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心底的恶意在悄悄膨胀。
班主任把两份道歉信的纸质模板推到方贺栾面前。
“三天之内,两份手写道歉信必须交到我手上。另外,凡是流传出去的照片,你必须全部想办法回收、督促所有人删除。”
方贺栾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他的顺从看上去无比乖巧,可眼底没有半分真正的悔意。
李慕言脑子乱糟糟的,他心里第一次生出可怕的念头.....
是不是,他们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该走到一起。
办公室的谈话终于落下帷幕。
门被从里面拉开,江梓珩率先走了出来。半边脸颊上的红印还没有消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疲惫。
李慕言刚好也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远远看见他,下意识快步迎上去,满心的担忧压过心底所有慌乱。
“江梓珩.....”
李慕言的声音很轻,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那句你还好吗。
江梓珩抬眼看向他,目光冷得陌生,方才在办公室里面对母亲时所有隐忍,此刻全部化作伤人的字句。周围还有往来走动的老师,他刻意压着音量,每一个字却都重重砸在李慕言心上。
“我们到此为止吧,李慕言。分手。”
“你说什么?”李慕言的声音发颤,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梓珩和他对视,欲言又止。
“和你在一起,只会耽误我的前途。那些告白,不过是我一时兴起的玩笑。”
他顿了顿,看着李慕言骤然惨白的脸,又补了一句,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对方的心口:“你连喜欢我这件事,都显得特别碍眼。”
李慕言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远处,张茹雅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江梓珩的胳膊,不想让他再多和李慕言多说半句。她看向李慕言的眼神带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排斥,没有开口说多余的话,只用力拽着江梓珩转身。
“走,回家。”
江梓珩没有再回头看李慕言一眼,任由母亲拉着自己,一步步离开教学楼的走廊。背影挺直,却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败。
走廊只剩下李慕言一个人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他却感受不到半点温度。
耳边还回荡刚刚那几句决绝的分手话语,心口空落落的,酸涩与委屈一股脑涌上来。
他看着江梓珩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那个曾经无数次朝他张开怀抱的人,这一次,连头都没回。
午后的走廊人渐渐稀少,偶尔路过一两个老师,投来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李慕言僵立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方才那几句刺人的话一遍遍在脑海盘旋,“一时兴起的玩笑”“你连喜欢我这件事,都显得特别碍眼”,每一个字,都在碾碎过去那些摩天轮、烟花、天台告白的所有温柔回忆。
眼眶滚烫,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呜咽,肩膀克制地微微发抖。
他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才落得这样的结局。
另一边,轿车内。
车门重重合上,隔绝开学校的一切喧嚣。车厢里一片死寂。
张茹雅坐在副驾驶,侧脸绷得很紧,情绪还没有平复。
后座,江梓珩靠在车窗边,脸颊那道巴掌留下的红印依旧清晰。方才对着李慕言说出口的那些违心的狠话,此刻一遍遍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手心深深布满指甲掐出来的红痕,胸腔里闷得发疼。
他没有流泪,只是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行道树。只有他自己清楚,刚刚说出分手的时候,心脏几乎像是被生生撕裂。那些伤人的言辞,是刺向李慕言的利刃,同样也狠狠扎进了他自己身上。
他没有别的选择。如果不推开,家里断绝关系的代价,最后会全部压在李慕言身上。
“以后,不许再和他来往。”张茹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冷硬,没有商量余地,“把所有联系方式断掉,回去收拾东西,我们出国。”
江梓珩闭了闭眼,喉结重重滚动,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应答。
“......知道了。”
手机揣在口袋里,屏幕暗着,那个置顶的聊天框,他再也没有资格点开。
学校这边,李慕言不知道在走廊站了多久,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潮水般的学生涌出教室。他才缓缓挪动脚步,失魂落魄地离开教学楼。
林谌洵远远看见他状态不对,快步朝他跑来。
“慕言,发生什么事了?你的眼睛怎么红成这样。”
李慕言抬眼看向朋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沙哑的、压抑的哽咽。
“我、我们......分手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耗光了他大半力气。
林谌洵眉头猛地拧紧,心里瞬间猜到多半和江梓珩有关。他没有急着追问细节,往李慕言身侧站了站,帮他隔开往来路过的同学,压低声音。
“是江梓珩?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慕言喉间堵得发疼,走廊里人来人往,他没办法把办公室对峙、断绝关系、那些伤人的话语全部讲出来。无数的委屈、不解还有茫然揉在一起,他只能摇头,鼻尖发酸。
“我不知道,他说了很重的话,说一切都只是玩笑。”
话说到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
林谌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心疼,只能放软语气低声安慰:“别硬扛着,要是难受就说出来。不管发生什么,我在。”
他还想再多问几句,校门口传来一声温和的呼唤。
是李慕言的母亲,处理完办公室的事情之后,过来接他回家。
林慧快步走上走廊,一眼就看见孩子通红的眼眶,眼底掠过一丝心疼,没有当众追问发生了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揽住李慕言的肩膀。
“言言,我们回家。”
李慕言抬眼望了望林谌洵,眼底满是无力。
“我先走了。”
“有事一定要给我发消息。”林谌洵郑重叮嘱。
李慕言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言语,顺着母亲的力道,一步步跟着她往校门走去。背影落寞,连走路的脚步都轻飘飘的。
坐进家里的汽车,车门关上,隔绝掉学校外面的喧嚣。车厢里安安静静,母亲没有急着追问发生的一切,只是把一包纸巾递到他手里。
李慕言把头偏向车窗一侧,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积压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
他不敢出声,肩膀一下下细微地颤抖。
下雨了。
李慕言看向窗外。雨水打在玻璃上一滴一滴流淌下来,如同他压在眼底,无声淌落的眼泪。
车厢里只剩下雨点击打车窗的细碎声响。
李慕言把脸埋进冰凉的车窗,玻璃窗蒙起一层薄薄的水雾。那些属于寒假的回忆,游乐园的烟花、摩天轮狭小密闭空间里的亲吻、江梓珩本子上写下的字句,全部一遍遍在脑海盘旋。
明明才过去短短数日,却遥远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想找江梓珩问一个答案。
手指几次摸到口袋里的手机,却又死死攥住,没有勇气点开聊天界面。
一旁的母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把纸巾放在他手边,留给他足够的空间消化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