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你想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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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放学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冬天的傍晚总是来得很快。
李慕言背着书包走出校门，他没带太多东西回去，只带了个书包。
他没有走大路，拐进了那条他平时常走的小巷。
巷子窄，路灯隔得很远，光线断断续续的，像一道被切碎的时间。
他走了几步，停了下来。巷口站着三个人。
他认识他们.......
不，他不认识，但他记得他们。
走廊上的“熟人”，初中时候那些盯着他的目光，今天中午在楼梯口被赵磊撞见的那几个人。
就是他们。
中间那个大高个朝他笑了一下。
“李慕言，”他说，“好久不见。”
李慕言没有动，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变快。“是谁？报名。”他问。
高个子没回答，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你果然不记得了。”他说。
有病吧，他自己压根不认识他们。
李慕言在心里默默想。
“有人让我们来告诉你一件事。”高个子靠近了一步，“你的记忆，不是你自己想忘的，是.......有人让你忘的。江梓珩，他去找过医生，他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但他什么都没跟你说。”
李慕言的手指握紧了书包带，指节泛白。
他的头开始有点隐隐作痛，那残缺的碎片仿佛要重新塞进他的脑海里。
高个子看到他皱了一下眉，像看到了预期的效果。
他笑了一下，继续说：“你头开始痛了，对吧？因为你在试着想起来。那些事就在那儿，你只是不敢碰，不敢想。”
李慕言没有回答。他的手还握着书包带，额头的痛感像一道被拉紧的弦，正在慢慢收紧。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让那道痛感占据他的全部理智。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的，只是别人告诉你的。你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所以你也不确定那些事是不是真的。”
李慕言又补了一句：“所以.....你在挑战我的底线，是吗？”
高个子的笑意顿了一下，像一根被风吹偏的树枝。“你.......”
李慕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谁让你们来的。”他说。
“告诉你，就没有意思了。”高个子的笑容不减。
高个子靠着墙，像在等什么。巷子里的风停了一瞬，然后他又开口了：“你不好奇吗？你不好奇.......你忘了的那些事里，有没有一件，是你想要想起来但想不起来的？”
“........”
有。
江梓珩。
他想知道，江梓珩到底和他认不认识，如果认识为什么装不认识。
高个子像是看出了他那一瞬间的停顿，笑了一下，像在说“终于找到你的线了”。
“你想知道的那件事，和江梓珩有关，对吧？”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像在陈述一道他已经验算过的结论。
李慕言没有说话。
高个子：“不说话？没事，反正江梓珩在你眼里也不重要，就是仗着自己成绩好，为所欲为.....”
高个子歪头看了他：“你难道不想知道？其实你小学的时候就失..........”
高个子话还没说话李慕言就已经抡起拳头砸上去了：“滚！老子他妈不需要你告诉。”
“为所欲为又怎么？”李慕言把他狠狠往下一拉，然后抬起一只脚膝盖踹到高个子的腹部。
假的。
假的！
是假的！这个人不可能知道，就是吓唬他的。
高个子捂着脸和腹部连连后退几步，其他几个人扶住高个子。
高个子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操！你他妈别贴脸不要脸。”
“滚开。”
“行，还挺有胆量。”高个子往前几步抓住他一只手腕狠狠摁在墙上。
这完全挑衅！
李慕言一脚踢到高个子裆部，高个子吃痛，捂着裆部往后推了几步。
李慕言转了转手腕：“想打架？来啊。”
——
另一边，江梓珩。
他收拾得比李慕言慢一些，一想到李慕言午休说的那些人他就心里不舒服。
那些人应该会去找李慕言。
他打算跟上去。
他先打了李慕言电话，万一是他想多了呢？
他按下拨号键，电话“嘟嘟”了几下传来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梓珩又拨通了一遍，还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拨了第三遍电话，还是关机。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看着校门口的方向。
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了，微微的光落在操场边缘地面上。
他不知道李慕言走了哪条路，但他知道那道“关机”不是偶然。
李慕言不会无缘无故关手机。
就算真的关机了，那他也会立马充电。
况且李慕言出校的时候手机还是满格，不可能那么快关机。
他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他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经过门卫室的时候，他停下来问了一句：“大爷，您看到一个瘦瘦的、备着黑白书包、差不多178样子的男孩出去了吗？”
门卫大爷想了一会：“戴眼镜？”
江梓珩看了看手表：“不戴，之前打预备赛的那个。”
之前预备赛的时候，门卫大爷给他们搬过水，还是知道一些，见过李慕言的。
门卫大爷：“哦！我想起来了。他好像往小巷那边走了。”
“谢谢。”江梓珩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就跑出了校门。
他走着，脑子里没有太多内容，只有一道“他可能在那边”的判断。
他跑到巷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巷子里有声音，不大，但清晰。
他没有立刻走进去，站在巷口的光线边缘，像在确认那道声音的距离和方向。
一个声音说：“你他妈就是怕了，怎么？不信？”
然后他听到另一个陌生声音说：“我告诉你！你他妈不会一直都这样有种，要是你真的想起来了，你会希望今天没有打过这一拳！”
“老子操你妈！你个傻逼！”
是李慕言的声音。
江梓珩顿了顿，然后走向声音来源。
希望李慕言没事。
希望李慕言不会有事。
李慕言不会有事。
江梓珩走进巷子的时候，李慕言正站在路灯下面，手背上的红痕在昏黄灯光里很清晰。
李慕言左手抓住高个子的衣领，右手抡起拳头就要砸上去，其他人纷纷拦住李慕言。
江梓珩心头一紧。
这要是打下去怎么办！
李慕言从小就学跆拳道，学了五年，拿过证书。
看着姿势高低要把人打出血，到时候两败俱伤。
江梓珩立马冲过去，握住李慕言的拳头。
“干嘛！你放开！”李慕言还在气头上，用力挣扎。
江梓珩感觉自己快要握不住李慕言的手了索性松开抱住他的腰往旁边拉。
“你要干什么！有话好好说！”江梓珩怒吼。
李慕言最敏感的就是腰，江梓珩这么一碰他手就软了一些。
高个子立马从李慕言手里挣扎出来，往后退了几步，像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两个人。他没有马上逃跑，也没有再靠近，只是站在几步外，喘着气。
他就是江梓珩？
那个李慕言忘记的人。
李慕言被江梓珩从后面圈住腰，推着往后带了几步。
靠到墙壁，江梓珩把人松开：“在这等我。”然后去找那些人了。
李慕言看着江梓珩对他们说了几句话，那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了，然后他折返回来。
江梓珩双手撑在李慕言耳朵两侧的墙壁上，声音里还带着些怒意：“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要是砸下去了后果会怎样！”
李慕言靠在墙上，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他看着江梓珩近在咫尺的脸，路灯的光从侧面落下来，把他一半的脸照得清晰，另一半藏在阴影里。
他看着江梓珩，就像找到渲泄口了一样，一颗一颗泪珠掉下来。
江梓珩见他哭了愣了几秒，声音立马放轻：“怎么了？我说话重了吗，不哭。”
李慕言用指尖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没事，不是你重，我的原因。”
江梓珩没有追问，但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李慕言擦眼泪的动作，像在等那道泪意自己落干。
他忽然靠近一步，抱住了李慕言。
！！！
江梓珩，抱他了？！
而且还是....主动抱他的。
李慕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江梓珩的拥抱是安静的。
他没有追问，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手臂环过李慕言的后背，把肩膀的位置调整到刚好可以让他靠住的高度。
他知道李慕言不需要答案，他需要的是在那些记忆碎片重新拼合之前，有一堵不会走开的墙可以靠。
那道墙不是石砌的，是体温透过冬天的外套慢慢渗出来的，像一道正在变暖的边界。
小时候，江梓珩也是这么抱着李慕言的。
那时候的李慕言还在三年级，因为四年级的小朋友抢他的零食而不敢要回来，想哭也憋着。
江梓珩发现他了之后就双手把他环住抱着。
小江梓珩：“想哭就哭吧。”
但当时的李慕言倔倔的，妈妈告诉他男孩子大丈夫不能哭，男孩子哭了丢人。
于是小小的李慕言就说：“哭丢人，妈咪这么说的。”
江梓珩听到愣了几秒：“不丢脸，没人规定男孩子不能哭。”
“没事没事，这里没别人，我不往外说。”
小李慕言抬头，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小李慕言边哭边说：“他....他抢我...的临食.....”
小李慕言抽抽搭搭地说，一句“零食”说得含含糊糊。
“谁。”
“就....就是。”小李慕言擦了一下眼泪，“四年级四班的，大坏蛋！”
小江梓珩若有所思：“他叫什么名字，我们去找老师。”
后续就是小李慕言不知道名字，小江梓珩带他找了四年级四班班主任老师后，找到了那个“大坏蛋”。然后让他物归原主并道歉。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你想打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