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出租屋 老公以前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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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润来的速度很快，不过是电话挂断的半个小时后，坐在走廊的季行择一抬眼，风风火火的迟润从电梯里跑了出来。
他急忙抓住季行择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你没事吧？”
抓住肩膀的第一反应，迟润只觉得太瘦了，完全不似结婚后时的宽阔肩膀，肩背单薄，整个人立在那里，像一杆摇晃的孤竹，脊背挺得笔直，藏着数不清的韧劲。
被迟润抱着的瞬间，季行择顺势低头，下巴轻轻搁在了迟润的肩上，动作自然得迟润都没察觉。
“我没事……”季行择缓缓道，“倒是你，现在不用上课吗？”
季行择这寡言少语的性格，好不容易开口问自己，迟润的回答迫不及待，蓦然地止住了半截话：“我……！”
说他是担心季行择才给他打电话的？这也太奇怪了，寻常同学何至于担心到这个地步？
还特地请假来医院，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同学的范围了吧。
迟润急中生智，张口就是胡诌：“宋老师说要组建学习小组，你就是我学习搭档啊，你都没来学校，我肯定要找你。”
距离两人不过五米远的李伯先是眼睁睁看着少爷去抱这个小帅哥同学，再是听见少爷说的要认真学习的话语，不禁开始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还是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小少爷今天也太奇怪了。
“你？”季行择显然也不信，“学习？”
迟润那玩世不恭的名声在外，想让他主动学习的概率比撞鬼还小。
“诶呀不说那些了，你说你外公撞到腿了，现在怎么样？”迟润岔开话题，伸着脑袋往病房里看。
最简单的四人病房里，最靠里面的床位上，季行择的外公安静躺着。
季行择早上没来学校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早上照常陪外公外婆卖菜，不知从哪窜出的一辆摩托车在摊位街道里加速，外公躲避不及，腿直接被擦了过去。
上了年纪的腿本就不好，被这摩托车一撞，季行择也耽误不得时间，直接将外公送来医院做检查。
“那情况怎么样？要做手术吗？”迟润连连追问，心里急得不行，季行择说话都只说一半。
“医生说……”季行择言辞含糊，像是不好意思说接下来的话。
迟润少见季行择有这样的时候，从脸到耳根都红了一片，细长手指在身侧垂着，犹豫和窘迫写在了脸上。
人都在医院了，迟润哪能想不明白，他使了个眼神给李伯，作为人精的李伯立刻侧身出去帮忙缴费。
季行择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迟润听清：“我会还给你的。”
“嗯嗯嗯行行行。”迟润满不在意地点点头，上一世季行择帮了他那么多，这辈子当然是能帮就帮。
再者若季行择这辈子也很有出息，那他迟润直接白捡一个厉害兄弟，完全是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
先前是被医药费卡着不能做手术，李伯把费缴好后，护士很快就安排了就近的医生和手术时间。
迟润嘱咐李伯看着外公，他带着季行择去吃个早饭。
一米七的人身后跟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偏偏季行择还听话极了，半点看不出以前那个冷峻严厉的劲。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变小的原因，现在的季行择看上去，真没那么难以接近了。
从时间线来看，季家还没把季行择认回去，季行择的大总裁属性尚未觉醒。
想起以后的季行择，迟润略显唏嘘，他们的结婚本就是季行择的主动试探，将人堵在家门口，送上体检证明和房产报告，会被迟润当成神经病吗，还是会生气，会觉得莫名其妙？
千千万万条可以帮助迟家的路，季行择只选择了最偏激的那一种。同性恋婚姻法律公布寥寥数年，众多法律条款亟待完善，于是他选择签婚前协议，绝对不动任何迟家原有的东西，不会强迫迟润进行任何婚内性行为。
在这份婚前协议摆上桌时，是他们最近的距离，相隔在咖啡桌的两旁。前半截的资源部分冰冷分明，后半截的字句渗透生活方方面面，上至上下班时间，下至平时工资分配，婚姻生活的点滴变成了一张张油墨打出来的印刷条款。
对迟润有利的部分越多，迟润反而愈发诚惶诚恐，没有标价的礼物谁敢轻易接受，季行择将他送上一架玻璃做的高桥，他抬头是璀璨的星空，低头只见无尽深渊。
*
医院里有自带的食堂，口味贴合病人需求，做得清淡，迟润给季行择买了包子和青菜瘦肉粥，两个人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面对面的位置，安静的食堂，铁皮桌子干净得能反光。迟润盯着桌面上季行择的倒影，又抬头看看真正的季行择。
季行择吃饭也很文静，喝个粥吃个包子也能细嚼慢咽，迟润恍惚了一瞬间，还真像是以后两个人一起吃饭。
“我会还你的。”季行择第二次重复，语气里带着丝不可置辩的劲。
“行。”迟润没和他争，他看现在的季行择就和看弟弟一样，弟弟的自尊心有多重，他最清楚。
回到手术室外，外公的手术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就算做完了也要住院休养一段时间，等候在一旁的李伯朝迟润眨眨眼，能给的钱他都已经给了，也留了一个号码，到时候钱不够他再给。
迟润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李伯，就是靠谱。
季行择也同样说了谢谢，并且打算回家拿点换洗衣物。他的本意是想说让迟润不用再守在这里了，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值得。怎奈迟润会错了意，张口就是那他一起去。
“我陪你去拿呗，你总不可能让我留在医院吧，我也不想回学校上课，上课哪有你、你外公重要。”迟润快言快语，不给季行择反驳的机会。
原本打算开车送少爷的李伯被迟润留在了医院看守外公，两个人火急火燎地打车去了季行择家。
后水街，位于景市的城乡结合部区域，街道错落不齐，外地人进去极易迷路。水泥地是凹凸不平的，路边的草丛是被车碾了半截的，没有很高的楼房，大多是居民的自建房和层数较矮的老旧居民小区。
出租车不愿开进去，理由也是等会不好绕出来，迟润还来不及说话，季行择像是早已熟悉，点点头便按开了车门。
迟润自然听季行择的，跳下车时还有些新奇，不住地东张西望，还没开心两分钟，旁边卖鱼的大爷泼水，混着鱼鳞的脏水差点泼在迟润的鞋子上。
高一暑假才发售的限量款，迟润记得清清楚楚，急得他跳脚，还差点撞到身后的季行择。
经此一遭，迟润走路也不东看西看了，目不转睛地对着眼前的地，怕踩到路上的香蕉皮，也怕一脚踩进污水里。
不知绕了多少个弯，拐了几个左拐右拐，季行择终于在一栋小楼前站定。
迟润仰头，这楼看上去……真是有点年份了，楼外的瓷砖上脱落痕迹不少，棕红色的砖头和深灰色的水泥风吹日晒，顽强的爬山虎顺着斑驳裂痕攀援而上，不请自来的绿色填满了整片侧墙，往里一看更是了不得，楼道一片昏暗，幸存的电灯瓦数明显不足，照亮程度还不如迟润卧室里的台灯。
狭长的楼道里，生锈的扶手和水磨地的台阶分在两侧，锈迹斑斑的铁锈将台阶当成了半个家，和原住民老灰打得有来有往。穿楼风从狭小的窗户里穿过，呼的一声里都携着片刻的凝滞。
季行择走在前头，迟润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往里还别有洞天，长长的楼道里是各家往外摆的杂物，出门换的鞋、大小不一的垃圾袋，而被烟火熏黑的墙壁上是密密麻麻的小广告，开锁、疏通下水道……是迟润见都没见过的景象，他头一次走进这样的居民楼。
“你，是在外面等我？还是……”季行择选择了一扇门站定，欲言又止的话没说出口。
他侧着身，注视着迟润的眼睛深沉难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没人看得清。
走都走到这里了，迟润岂有等在门外的道理。他没犹豫，反正比当时签结婚协议时有勇气，他没了解过十七岁的季行择，也忘记了很多季行择可能在他生命里存在的瞬间，只能借着重新认识的点点滴滴去弥补，填满那些他们之中可能空白的时刻。
结婚时牧师在台上侃侃而谈，不论贫穷和富贵，你都愿意和身旁的人一起走下去吗？彼时的迟润想，还好有季行择了，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变穷。
而站在这个破烂的出租屋外，十七岁的迟润想，还好他现在出现了，季行择应该能少吃一点苦。
随着咔嚓一声，看上去都不能禁成年男人一腿的铁门推开，露出了出租屋里的全貌。
季行择给迟润找了个板凳，让他坐下后自己先去忙。
地方太小，迟润只花了片刻就打量了整个家，一室一厅的布局，整个房间小而窄，姑且能被称作玄关的门口摆着两双开胶的运动鞋和看不清本来颜色的棉布鞋，刷了白漆的墙面因为受潮而脱落，露出灰暗粗糙的水泥底色，仿佛是一块块难愈的伤疤，贫穷变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无奈。
如果说，之前别人话里的季行择很穷，迟润还没有实感，他只能从季行择的衣鞋和吃饭上窥探些许，那在看见这个家的全貌后便彻底理解了。
他抿着唇，一贯松着的眉头紧皱，糟糕的环境，逼仄的房间，光是多看一眼，心口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闷得浑身发慌。
季行择收拾的速度很快，外公的衣物不多，简单挑选了两身换洗和贴身的衣物，用了个背包装好，他想招呼迟润走，出了卧室门只看见迟润站在客厅里，直直地盯着整个房间看。
“比较乱吧，来不及收拾……”季行择略带歉意的话语被迟润打断。
“季行择，你和我住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出租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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