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迟到 开学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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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时乐家在城郊的独栋别墅小区群，光是开车进市区都得二十分钟。
和记忆里的别无二致，爸妈休了个长假出国旅游，公司事务都是由代理人和线上会议解决，云时乐推开自家冷冰冰的大门，保姆阿姨已经将温好的牛奶燕麦端了上来。
“少爷，开学第一天累不累啊，快点洗澡了吃夜宵休息。”
保姆姓陈，是迟家的老阿姨了，从小照顾迟润到大，对迟润的口味脾气都是一等一的了解。
得知破产后迟润本以为自己要去睡大街了，结果季行择的出现让整个迟家还能维持正常运转，陈姨也继续留在了迟家。
“好，谢谢陈姨。”迟润应了一声，换上拖鞋进了房间。
果然还是自己房间看着舒服。迟润仰头，观察着自己架子上的一个个手办和模型，这可都是他的宝贝。书桌上摆着配置顶级的电脑和键盘，灰色和白色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主色调，床上的四件套出门时没来得及扯平，褶皱堆积在一起，好似被铁夹捏皱的酱香饼。
以极快的速度洗了澡，迟润顶着一身水汽躺在床上，他环视着自己住了十多年的房间，熟悉感和陌生感同时出现，心里的不可置信并没有因为轻松的氛围而减少半分。
好消息是没有突然出现的记忆告诉他自己是什么总裁文里的炮灰，不会突然被抛下海或者灌进水泥墙里。
坏消息是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空间，那回到过去的目的是什么？意义又是什么？
莫非老天爷真就那么闲，看他出车祸了摔下悬崖了，就愿意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可为什么会是回到八年前。
迟润在脑子里想了半天，绞尽脑汁也没明白这个时间节点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
床太软，迟润昏昏欲睡，眼睛一睁一闭，舒服得像是灵魂都飘了起来。
他好像看见了床上平躺着的自己，呼吸轻缓，胸膛有规律地起伏……等会，停下！
窗外月明星稀，皎洁月光顺着窗沿的罅隙往里钻，顺着窗沿的罅隙往里钻，屋外的那颗老树太高，可迟润飞得比它更高。
这是做梦？好吓人啊，头一次看这么高的风景，迟润腿软得直抖，按道理做梦受到惊吓了不应该清醒了吗，可他怎么还越飞越高了？
醒，快醒呀……！无助的呐喊在喉咙里徘徊，迟润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花草树木越来越远了，夜间行驶的飞机从他的身体里穿过，他摸不到雾，看不见云。
再往上飞，迟润竟然看见了山崖似的岩壁，他顺着崎岖的山脉往下，警察的鸣笛呼啸，形形色色的人群围绕中心，吵闹声就没停过。
倏然，一滴雨落在了迟润的脸上，冰凉的、刺骨的，他不是灵魂吗，怎么还能感受到雨水的温度。
他挤进去，熟悉的公路，老旧的围栏，一切的一切都好似在宣告同一个事实。
黑色的西装被倾盆大雨打湿，助理的伞举过头顶也无济于事，二十五岁的季行择站在栏杆边缘，高速俯冲撞坏栏杆的跑车摔下悬崖，了无踪迹，旁边的警察不断劝诫他不要走那么近，他却置若罔闻。
冷漠、无言，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自带生人勿近的冷峻气息，折叠的袖口下是反着光的腕表，修长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一片情绪翻涌。
雨声哗啦，人群拥挤。顷刻间，季行择抬头，越过重重阻碍的视线落在迟润面前，好似锁定了那个看不见的他。
*
迟润猛地从床上坐起，脑海里的画面全是季行择的那一眼。
深邃、危险，仿佛蛰伏着一只野兽。
不是都说人会记不清梦的画面吗，他怎么记得清清楚楚……
还能梦见自己灵魂出窍看见季行择，迟润头疼欲裂，取过枕边的手机，一看才六点钟，更是头晕脑胀。
手机一甩，迟润指望着再睡会儿，过了还没二十分钟，刺耳的闹钟又响起来了。
在闹钟响彻房间的一分钟里，迟润快把所有的脏话在心里说了个遍。
他十七岁，不是二十五岁，不能睡到自然醒了，也不能再躺家里混日子了，他得去上学……
迟润最终顶着一头鸡窝从被子里起床，脑子晕得可以去抹浆糊，站着刷牙都差点把脑袋杵洗手台里。
这高中生活过得真累得没人形了。迟润摇摇晃晃地下楼，生怕开学第二天迟到，在路过餐厅时还不忘记往包里多塞两瓶牛奶。
他咬着面包跳上了车，李伯说不堵车也要开20多分钟，这个时间段刚好够他再睡一觉。
以往少爷上了车都呼呼大睡，宁愿不吃早饭都要补这个20分钟的觉，今天却不同以往，只见少爷撑着胳膊，悠悠问：“李伯，学校附近是不是上学时候都很堵啊？”
景东不在市中心，但上学和放学时候人来人往，车流络绎不绝，不然学校也不会让高二高三分时间下晚自习，就是为了疏散交通。
李伯点点头，点完反应过来事情不对，少爷都上了一年学了，只是过了一个暑假，又不是不读书，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你说……”迟润开口。
李伯的精神高度紧张，生怕少爷提出类似能不能在市中心飙车的请求，实则不然，只听见迟润缓缓问：“李伯你说，我想在学校附近租房子，我爸妈能答应吗？”
租房子？之前不是少爷吵着闹着要每天回家吗，不然先生夫人早就给他把房子租好了。
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司机，李伯选择忘记这段记忆：“就近租房好啊，以后早上还能多睡二十分钟，少爷你有看中的小区吗，要不我今天抽空去看看？”
迟润点点头，能交给别人的事情从不自己做，在下车前又交代了一句：“不要合租的。”
李伯点头如捣蒜，这肯定不会。
“如果……你找两个房间的吧，谢谢李伯！”迟润丢下一句谢谢，飞一般地跑进校门。
徒留李伯一个人在原地疑惑，两个房间？
*
赶着早读铃声从教室后门跑进去，迟润毫不意外地收获了巡逻老师们警告的眼神，他不甚在意，都二十五岁的人了，破产的大风大浪都经历了，区区迟到算什么。
路过季行择的后座时，人不在位置上，迟润没想那么多，还有闲心从包里掏出那瓶多带的牛奶，动作快如闪电，直接放在了季行择的桌子上。
对季行择的好，从一瓶牛奶开始！
迟润可不是随便送的，牛奶多好啊，看似是简简单单的早餐，可俗话说得好，一日之计在于晨，一瓶牛奶放在桌上，季行择只要看见牛奶就能想到是自己送的，喝下去的时候更能想到自己。
八年没有经历过早自习了，迟润看着英语书，和天书没区别，尽自己所能把单词表预习了一下，期间还频频回头看向季行择的位置。
一整个早自习都没人出现。
这不对了吧，按照季行择那宇宙毁灭了都会来上学的好学生性子，怎么可能会连早自习都不来。
焦急的心情写在脸上，迟润藏都不带藏的，一下早自习就跑去推醒了补觉的简昊：“季行择怎么没来？”
简昊眼睛都没睁开，用手揉揉眼眶，只觉莫名其妙：“没来肯定是有事呗，说不定迟到了。”
“你迟到季行择都不会迟到的。”迟润见问不出什么，转头想找可能知道的人问。
迟润走出教室，走廊里班长詹浩正从老师办公室的方向走来。
“浩啊，你知道季行择怎么没来不？”
詹浩是高中同学里最早结婚的一批，他们后来同学聚会时只看见鼓起的啤酒肚了，乍一看见这么瘦的他，迟润险些没认出来。
詹浩并不知道迟润心里的小九九，公事公办地回复：“宋老师说他请假了。”
“为啥呀？”迟润打破砂锅问到底。
“不知道，就是家里有事吧。”詹浩耸耸肩，班里同学有个什么事请假都很正常，真要一个个问的话，这个班长也不用当了，直接改行当十万个为什么就好了。
迟润心神不宁地走回教室，假设传闻是真的，那季行择家里就只剩他和外公外婆三个人。迟润上一世就没和外公外婆碰过面，结婚时都是自家爸妈和季行择后妈吃的饭。
季行择家里若能出什么事，那也只可能是外公外婆两位老人。
思考至此，迟润拍案而起，身体比脑子的反应快，只想现在就跑出学校去找季行择。
他悄悄拿出手机，点开班级群，从上到下找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季行择的账号，去问简昊也无果，简昊只说季行择用的老年机，没办法进班级群，平时什么消息都是班长或者学委特意发的。
迟润又跑去找詹浩要电话，詹浩没多问，却好奇了一句：“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季行择？”
说关爱同学也太虚假了，迟润嘴比心快，张口就是乱讲：“他借我钱了，我这不是怕他跑路吗。”
“哦哦。”詹浩了然于心，但季行择那穷得都快交不起学费的样子，真的能还迟润钱吗？
现在的迟润已经不是那个当初直接逃课的迟润了，他长大了，他成熟了，还知道找一个牙疼要出去看牙的理由。
宋老师也懒得去深究真和假，只说等会让家长打个电话，这好办，让李伯打就行。
找房子找到一半又匆匆赶来学校的李伯真以为少爷牙疼，急急忙忙就想带人去牙科医院，迟润却不慌不忙，挥挥手云淡风轻表示：“没事李伯，我只是想逃课了。”
李伯：“……”
天啊，少爷现在连逃课都会告诉他了吗，以前不都是直接跑，然后等放学时候接不到人再满城找吗？难道高二对人的影响真的这么大，少爷居然瞬间懂事了不少。
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都在发光，迟润哪明白李伯心里的震惊，坐在车上便给季行择打电话。
第一遍没接。
第二遍没接。
默认铃声响到第三遍，只听“滴”的一声，却是久久的沉默无声。
*
景市第一中心医院的病房里，季行择抬眼看向身旁的监护器，心跳随着屏幕上的起伏紧颤。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了两遍，他任由铃声响到断开，第三次却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屏幕。
陌生号码来电，他接通，是一声熟悉而急切的声音。
“季行择？是你吗？你在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迟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