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馒头 拽王老公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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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迟润在底下昏昏欲睡，高中的课果然与众不同，后面睡过的所有觉都不如在高中课堂上睡得香。
车祸后接穿越，谁的大脑都受不了这么高强度的冲击，迟润卡着视野盲区睡了个饱，连下课铃都差点没听见。
还是简昊过来拍拍他：“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润，走啊去食堂。”
迟润顶着晕乎乎的脑袋，先前吃了冰淇淋和辣条，肚子不算饿，但他想起食堂二楼的炸芋泥球和梅花小蛋糕了。
景东占地面积大，为了方便各个年级的学生和老师吃饭，两个食堂分布在南北两边，内里也不是统一的菜式，粉面、炒菜，饺子……各类吃食应有尽有，一楼多是窗口，价格已经有学生优惠，二楼则隔出了一个个小包厢，价格也相对贵上一点。
迟润不喜欢人多，在景东的三年基本都是在二楼吃，这次也不例外。
他们绕开熙熙攘攘的同学，在二楼找了个靠中庭的小隔间，低头便能将一楼大厅全部收入眼中。
简昊和迟润玩了一年，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见迟润没动，寻思着去点个菜，结果等付完款回来，却见迟润扶着楼梯往下走。
“干啥去？”
“我去一楼买点东西上来吃。”迟润道。
一楼有什么好吃的小吃窗口？他怎么不知道。简昊没想那么多，他哪里管得到迟润，坐在原位置上打算等迟润回来。
视线追随着那个往下的身影，越看越不对劲，这方向哪个窗口都不是。
*
从走进食堂的那一刻，迟润就看见季行择了。那么高的个子站在人群里排队，也很难不被注意到吧。
同样是灰白色的校服，怎么穿在季行择身上就格外有形……
迟润上楼时，季行择正在排队；迟润坐下时，季行择在最便宜的爱心窗口；迟润走到季行择桌前时，季行择面前是一盘五毛钱不限量的大米饭、两个大馒头，和一碗食堂供应的免费汤。
八年后季行择和迟润吃的什么，波龙、帝王蟹、伊比利亚火腿……现在呢？迟润脑子里的小剧场就没停过，季行择要是看见高中时的自己，估计都得感叹这是少年逆袭的爽文剧情吧。
他想过季行择会过得很惨，但没想到会这么惨啊，食堂一个素菜两块钱，一个荤菜三块钱，一荤一素也就五块钱，季行择身上连五块钱的饭钱都没有吗？
关于季行择靠外公外婆卖菜供他上学的传闻犹在耳畔，从小就没缺过钱的迟润想不到卖菜有多辛苦，他只是心疼季行择吃不上菜。
“咳咳。”
季行择一个人占了四人桌，旁边本就没人，迟润也不知道自己这声是咳给谁听。
只是想吸引一点季行择的注意力罢了。
果不其然，季行择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速度快得迟润都差点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又低了下去。
历史课上刚说了要对人好，迟润就绝对不可能是口头说说和纸上写写，他扭身出去，打算去给季行择加两个菜。
价格比较便宜的窗口都大排长龙，迟润径直挑了个不用排队但最贵的窗口，菜都是提前炒好的，温在蒸水箱上也不会冷。
红烧肉、蒜薹炒肉丝、番茄炒蛋、梅菜扣肉，迟润一口气端了四个小碗菜，他也不怕季行择吃不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怎么了。
“吃。”迟大少爷对人好的样子也拽得不行，餐盘往季行择面前一放，人就坐在季行择对面了。
季行择：“……”
迟润显然小瞧了自己和季行择在学校里的出名程度，他是不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俩看，实则窥探的眼睛就没停过，小声的交谈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又隐藏在了伪装的神色中。
“吃啊。”迟润将餐盘往季行择的方向推了推。
季行择没理，左手拿着馒头，右手举着筷子夹米饭，抬头的时间寥寥无几，只一味地往嘴里扒拉饭。
“专门给你买的，”迟润嘴里就说不出什么好话，连好意也带着股咄咄逼人的劲，“这么不给我面子？”
在迟润毫不避让的视线里，季行择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馒头，终于吐出了今天的第二句话：“……谢谢。”
第一句对话是在卫生间，季行择说了句谢谢，现在还是谢谢，迟润简直要被气笑了，他一把抢过季行择前面仅剩的馒头，恶狠狠地撕咬了一大口。
他的本意是自己把馒头吃了，季行择就不得不吃他买的菜了，谁料这馒头太干巴，又冷又硬，迟润吃第一口还以为在吃撒哈拉沙漠。
食堂里还有这样的馒头？这面点窗口怎么开下去的，迟润决心等会儿就找学校食堂管事的反映这个情况。
“不是食堂的。”迟润一句话没说，季行择却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馒头是早上剩的。”
和演讲时截然不同的语调，私下里的季行择讲话更轻，演讲时的认真不再，迟润聚精会神，好似能听见每一个尾音的起翘。
季行择伸出胳膊，馒头从迟润指尖物归原主，一口接一口，不假思索地顺着迟润咬过的缺口继续下去。
迟润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也有点不会说，他面对二十五岁的季行择时尚且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更别说是十七岁的季行择了！
他们现在还不熟吧，季行择不嫌弃吗？那是他咬过的……
如果省略号能被人看见，迟润怕是要被自己的犹豫和挣扎淹死，他又将餐盘推前一点，铁盘碰撞，清脆声响起。
“咳，我真的给你买的，买都买了，不吃也浪费，你吃了呗。”
一口冷掉的馒头像是撕开了那层莫须有的尴尬和伪装，迟润想，反正是十七岁的高中生，再不好相处，能困难到哪去？
“你是不是怕吃不完，那我再买个饭，我们一起吃，行不行？”
他没指望季行择那惜字如金的性子会回，岂料少年沉默了两秒钟，还真“嗯”了一下，就一瞬间的功夫，迟润听得清清楚楚。
他欢天喜地起身去买饭，待到回来的时候，简昊这人倒不请自来地坐下了，还附赠他们在二楼买的几个小炒，哗啦啦把桌子摆了一大盘。
“诶你怎么下来了，刚好刚好，那一起吃。”迟润说话不过脑子，也完全不考虑在场的三个人到底熟不熟，这话出口后简昊才看了迟润一眼。
先前他坐在季行择对面是为了方便说话，加上两个人没熟到可以坐旁边的地步，简昊一坐，季行择对面的空位置没了，迟润又不想坐季行择的斜对面。
没有过多纠结，迟润往季行择身边一坐，两个人便并排了。
说来也怪，迟润侧身，余光瞥过季行择，只觉得这人腰杆挺直了，头也抬起来了，连拿筷子的手都在使劲。
“你怎么不坐上面啊，下面人好多。”简昊吐槽。
“你管我坐哪，上面空调太冷了，我吹得头疼。”迟润无语，简昊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没看出来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简昊哦了一声，在哪吃饭都是吃，他懒得看对面两人，自顾自地吃着菜，对面的迟润却一直在挑战他的眼睛。
“你吃这个鸡腿，这个我记得好吃。”
“这块肉比较瘦，太肥的我挑走了。”
“我筷子还没吃呢，你应该不嫌弃我吧？”
“你快吃快吃呀，愣着干什么？”
迟润给季行择夹菜，鸡腿狮子头鱼块一股脑地往他饭上堆，都快冒尖了也不停下。季行择也不制止，一口一口吃得慢条斯理。
简昊想装作看不见，事实却是他全看见了，他的存在好像被对面两人忽略了，迟润怎么能那么顺手，季行择怎么会那么心安理得！
迟润从小胃口就小，吃什么都是点到即止，结婚半年也养成习惯了，吃不完的基本都进了季行择的肚子。
两个人并排坐着，迟润受习惯指使，一下真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冒昧。
可季行择没拒绝，没拒绝就是最大的同意。
一餐饭下来，简昊吃得食之无味，两只眼睛都快对着迟润打双闪了，迟润都没反应，好不容易等到季行择说他吃饱了，去回收餐盘时，简昊把迟润拉到后头，开门见山地问：“你什么时候和季行择那么熟了？”
“不熟啊。”迟润也不瞒着，直截了当地回复，这回答也不算骗兄弟吧。
“那你还请他吃饭，这和把钱丢水里有啥区别！”简昊不解，迟润的有钱程度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也没多得可以随便乱花的程度，在这个请同学喝奶茶都能被喊义父的年龄段，难不成……
迟润也想当季行择义父？！
“和丢水里肯定有区别啊。”迟润撇撇嘴，“就一餐饭而已，也没什么，你就当我做好人好事吧。”
“他太可怜了吧，对他好一点。行吧？”
请贫困生吃饭，貌似确实算好人好事。简昊懒得纠结这小少爷心里想的什么，小少爷想做什么岂是他们能决定的。
*
景东有冬夏两套课表时间，还没过国庆，仍是遵照的夏季时间表，午饭后还有一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大部分的同学们会用来午休和自习，也有不少人会借着这时间在操场上打球玩乐。
迟润向来是属于在教室睡觉的那一类，许是历史课上睡久了，现下也没什么睡意。他趴在桌子上，同学们睡觉的睡觉，写题的写题，没什么人会关注窗边的他。
一点一点挪动脑袋，季行择的脸出现，他目不转睛，眼睛长在他脸上，可得把这个十七岁的季行择看回本。
倏然间，还正埋头写题的季行择抬头，眼神锐利，视线直直朝迟润这边扫来。
迟润心头慌慌，又觉得没什么，重新架了本书在桌子上，脑袋从书后探出来。
像观察，也像扫视。
十七岁的季行择已经足够好看，可迟润更熟悉那个二十五岁的季行择，会在深夜推开卧室门，将还温热着的夜宵送上。城南的限量小蛋糕，城北的老师傅烧烤，迟润想要什么，只需要给季行择发个消息，风雨无阻，唯命是从。
季行择只做事，话说得少，好听得更是没几句。
就像现在，季行择在纸上刷刷几笔，举着一张能让迟润足够看清的A3纸，纸上赫然几个大字。
——看够了没？
教室里风扇还在吱哟哟地转，微微的呼噜声和翻页声中，迟润差点笑出声，他用口型回应，笃定季行择会看懂。
——你、好、看、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馒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