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暗恋（？） 目标四：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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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接着一件，迟润没心思去想这两件事给他的冲击力哪个更大。
如果说回到过去是超现实的行为，不能用科学去解释，那季行择的暗恋就属于超魔幻行为，科学不能解释，正常人也不会去想啊！
八年前的季行择最擅长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习，八年后的季行择最擅长给迟润打钱。
迟润搬来季行择家的第一天，一张银行卡就被双手奉上，附带一句：“家里有什么不喜欢的都随便你改。”
说完又拿上外套加班去了，留下迟润一个人对着三百平的大平层发呆。
地是光滑得能看清头发丝的，家电是全智能可以只动嘴的，沙发是国外大师定制款，高级、奢侈，哪里都好，就是锅是冷的，床是冷的，没点人气。
迟润也不能说什么，往好处想是有人愿意养他了，往坏处想他只是个蹭住的，但来都来了，那肯定不能亏待了自己。
季行择不经常回来，在外加班的时间多，迟润开始把冰箱填满，人生头一次下厨，就为了给季行择做一顿饭。
好不好吃另说，总归季行择是没给什么好脸色，迟润现在想来还有点生闷气，连带着看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季行择更不顺眼。
他出来小半个小时，礼堂的广播接通了全校，此时正是优秀教师发言，不超过20分钟，就该轮到季行择了。
……浑身上下脏得要死，等会怎么去上台发言。
迟润大可以一走了之，只是这模样也太丢他们年级的脸了，他发誓，他绝对是为了年级荣誉着想。
随身带的卫生纸还剩一点，迟润低着头，微微下垂的眉眼显出些犹豫。
他弯腰，纸巾贴在了季行择的脸上。
几秒钟像几分钟那样漫长，安静、无言，全世界的噪音在顷刻间远去，流水哗哗，老师的演讲声也听不见了，迟润的姿势比季行择高了大半个脑袋，视线更清晰，季行择的五官愈发分明。
若非八年后不是这张脸，迟润还真不一定答应结婚……
一桩怎么想都是迟润有利的婚姻，来得好像太容易了些。
“你……”迟润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话题都很尴尬，卫生间实在不是一个适合谈情说爱的场所。
“谢谢。”季行择却很客气，避免身上的脏水沾到迟润身上，他干脆利落地起身，不忘从地上捡起那封被打湿的、粉红色外壳的信。
转瞬之间，偌大的卫生间里只有迟润一个人。
迟润：“……”
等会儿，他还一句话没说呢，季行择就这么跑没影了？？？
他懵逼了，十七岁的季行择这么神的吗，不是暗恋他吗，自己都到眼前了，季行择就说一句谢谢？
不过想来也是，按照季行择那比天高的自尊心，肯定也做不出来在卫生间表白的事，现在绝对是不好意思地落荒而逃了。
迟润寻思自己的这番推理简直太有道理了。
*
他背着手走出卫生间，心想这个上午过得真是充实，既从八年后车祸穿了回来，给自己捡回了一条命，还顺路拯救了被校园霸凌的季行择，呵护了一个青葱少年的自尊心。
心满意足的迟润走回大礼堂，重新猫着腰回到自己位置上，还被检查纪律的学生会成员扫了一眼。
“你干啥去了，肚子疼啊去这么久？”简昊压着嗓子，“刚刚老班过来问这位置怎么空着，我就说你上厕所去了。”
“……也算吧。”
起码后半段的见义勇为是在厕所里，但听上去不太好听，也为了守护季行择的名声和自尊心，迟润当然不会说出去。
台上的高三学生代表结束发言，轮到高二的学生上台，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换了一身校服的季行择从舞台左侧出现，步伐稳健有力，仿佛二十分钟前被堵在卫生间的人不是他。
景东的礼堂大，为了方便后面的同学观看，特意在两侧装了两个大屏幕。迟润盯着大屏幕里的季行择，隐约看见还未干透的发丝，高中生哪有机会做发型，不是中分就是锅盖，这都能抗住大屏幕，果然还是人帅。
八年前的记忆太模糊，季行择有在高二开学时上台吗？迟润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迟润的高中世界里就没有季行择这个人，更遑论对他留下印象。
看在季行择后面给了他那么多钱的份上，既然重来一次，他就勉为其难给季行择一个面子，听听他的演讲吧。
迟润正襟危坐，比听数学课还认真，岂料大屏幕里的季行择一抬手，一张粉红色的演讲纸出现在屏幕里，季行择往下扫了一眼，语句平缓，声音流利地读了出来。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二（1）班的季行择，很荣幸作为高二的学生代表在此发言。告别了高一的懵懂与试探，我们站在了高中生涯最关键的分水岭……”
音色清润纯厚，在话筒的电流加持下平添一丝磁性，被校领导那老态龙钟的演讲摧残之后，再听季行择说话，简直是犹如仙乐耳暂明。
——如果手上没有拿那份粉红色的信纸就好了。
迟润如遭雷劈，不可置信地差点将眼珠子黏在大屏幕上。
粉红色的信纸，甚至还能看见正面疑似被水晕开的墨水痕迹。
对啊，他只是光听那群学生讲了，说是写给他的情书，先前季行择走得又那么快，连让他看一眼的机会都没。
但为什么会用粉红色的信纸写开学典礼的演讲稿，这也很诡异吧？！迟润瞪着眼，百思不得其解，他没看就算了，那群混混也没看。
逻辑上根本说不通，暂且不说混混为什么会欺负季行择，说不定是季行择自己太欠了得罪人呢，可为什么会说季行择暗恋他？
退一万步说，就算演讲稿事件是乌龙，那也只能说明季行择之前就暗恋他，只是迟润不知道。
不然怎么解释那群混混说的那些话！
季行择就是偷偷暗恋他很久了，还藏得很好，若非他今天撞破了这场校园霸凌，指不定什么时候才知道。
台上的演讲刚过五分钟，短短的三百秒里，迟润将这桩八年前的暗恋始末理了个透，所以季行择很早就暗恋他，毕竟高中的自己长得可爱还有钱，这很正常。
许是迫于自卑和无奈，季行择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不愿透露半分，直到自己家里破产，季行择才终于找到了主动的机会，又是求婚又是送房子，这何尝不是圆了年少的自己一个梦。
人都会为不可得之物留恋一生，奈何迟润不是物，他只是个破产的小少爷。
攻守易形，地位转换，刚好季行择有钱，顺便还有一张脸。
没错没错，一定就是这样。迟润只是有点惋惜，既然连这群混混都能窥探出季行择的暗恋，高中时和他同班了三年的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自己那时真就这么不在意季行择？
……好像是有点不在意。
都不仅仅是不在意的地步了，那简直是没正眼看过季行择的脸。
都怪季行择不知道表现得明显一点。
*
季行择的发言结束，朝台下的老师和同学鞠了一躬，随后便回了后台。迟润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思索着他该怎么面对季行择。
好歹是同班同学，还得一起相处两年，万一后头还有需要季行择帮助的地方，他不能让季行择太尴尬，这份暗恋他当不知道就好了。
他先前也没将情书的事情挑明，对，就当不知道。
枯燥的开学典礼落下帷幕，上午的课过去了一大半，他们回到教室时正巧赶上第四节课的上课铃，历史老师揣着教科书，走得比回教室的同学还积极。
“开学第一天呢，上课都不积极，暑假要你们每天都看看历史书，别两个月过去书都落灰了，别忘记今年还有学考。”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迟润浑身一震，历史老师姓张，是位热爱古代文化的中年大叔，平时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监督同学们背诵历史，美名其曰宣传传统文化。
迟润以前最不爱上历史课，原因无他，张老师总喜欢喊他起来抽背，他每次又背不上，怪丢人的。
“迟润——”
说什么来什么……迟润犹犹豫豫地站起来，老张开口便问：“我们上学期课本学了些什么，你带着同学们回忆一下。”
回忆，他回忆个毛线啊？他昨天还在家里看脑残霸总短剧呢，现在变成高二课堂问上学期的历史，别说历史了，他连英语四六级都忘差不多了。
“这个，额……”迟润迟疑了一下，开始编，“这个，政治经济军事……”
点名让他一个常年倒数的人复习历史，老师你这不是闹吗。迟润编不出来，也懒得再编，站着朝老张耍无赖：“张老师你怎么一来就点我，两个月没见这么想我吗？”
迟润平时就爱上课睡觉，对于这种不打扰课堂记录的学生，老师们都想着能拉一把就拉，拉不动就算了，老张是属于比较随性的那种，也不介意他的玩笑，摆摆手让他坐下。
“虽然我知道这班里45个学生，可能有五十个都选了理哈，同学们不爱学历史，但明年的学考还是逃不掉，老师我呢和你们的缘分也就这一年了，今年还是要继续加油的。”
老张长话短说，将今年的计划给他们说了一下：上学期要将两本书学完，下学期就是专注学考的复习。
迟润靠在桌子上，心如死灰四个字都不能形容他的状态了，那简直是万念俱灭，甚至生出了只要让他不高考，他就算回去一头撞死都愿意。
算了，重来一次还是好的，活着就行，别寻死了。
老张打开了PPT，开启了新学期的第一节历史课。迟润怕自己的草稿纸弄丢，被人捡到看出什么端倪就不好了，于是直接写在了历史书上——
目标一：规避爸妈破产
目标二：季行择人还挺好的，但不是一个好的结婚对象，只给钱不给爱的还是不行，结婚（被划掉），可以谈恋爱，但结婚再议
写完两条，迟润停了笔，借着位置的便利，悄悄侧头偷看季行择。
他和季行择的交流不多，说难听点只有要钱和上床，他要季行择的钱，而季行择要他的人。一场并不算体面的交易借着婚姻的由头进行，没想到会以死亡的方式结尾。
季行择最后有听清他说话吗，说了什么，是求救？那辆阿斯顿马丁Valkyrie他开过很多次，怎么偏偏会在这次出了意外。
他重新起笔，笔尖用力，历史的书页被墨水浸透，留下笔走龙蛇的决心。
目标三：查清车祸的真相，可能有人想害季行择。
以及……
目标四：对季行择再好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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