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戳穿 “别装了， ...
-
二十五岁结婚，不到一年妻子出意外。顶着季家私生子的身份，迟润死后，知道两人结婚的所有人都在猜测季行择会怎么样。
下过雨的高速上能残留的线索寥寥无几，搜索难度极大，警方多次派无人机下去也一无所获，别说找人了，就连车的残渣都没见到几块。
是该彻查此事，还迟润一个真相，亦或者是消极颓废，寻花问柳找新欢？
季家假惺惺地将他在分公司的权力架空，让他先回家好好休息，别弟妹刚走自己又熬坏了身子；迟家执意要给迟润立衣冠冢，入土为安才是正事。
季行择两种都没选。
不知他采取了什么手段，季钧恒回了A市总部，季家分公司掌权的位置重新给了他；而面对迟家，他始终坚持不办葬礼。
不仅自己不给办，也不让迟家越和叶皖办，全景市的丧葬公司都被他安排不接迟家的业务。
本来知道季总结婚的人不多，只有零星的几个助理和心腹，季家老大来分公司这一闹腾，公司爱八卦的年轻人都知道了。
“季总究竟喜不喜欢那个人啊？”
——这是分公司的所有员工现下最好奇的问题。
“要我说绝对不喜欢，说真的但凡有点情分，季总也不至于每天在公司上班吧。”
“我说你这就是小孩子思维了，那上班肯定重要啊，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肯定要继续赚钱啊。”
“我的天，季总被你们说得和工作机器似的，你们看季总那黑着的脸和黑眼圈，还是有点在意的吧。”
“那熬夜说不定是因为事情太多没空睡觉呢，谁当时说的，季总娶那位是为了稳定季家，门当户对的也看不上这个私生子吧，大季总也没结婚呢。”
……
喜欢，不喜欢。
在乎，不在乎。
……
漂浮在空中的迟润旁观着这些讨论，真的有知道真相的必要吗？知道季行择爱不爱他会怎么样呢？是他能活过来吗？是季行择能给出补偿吗？
退一万步来说，季行择根本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也根本没有非他不爱的理由。
*
如果这段梦境是真实发生的，要做到什么时候才会罢休。
没有固定时间，没有固定剧情，大脑是想象不出没有见过的东西的。迟润撑着手肘起床，愈发确信了这些恐怕是上一世真实发生的后续。
死亡之后带着记忆重生的故事本就玄妙，现下还多了一个通过做梦探知过去的能力，迟润叹了口气，只觉一切都不简单。
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他都死了一次了，这够苦了吧。
唉。他认命起床，再多烦心事也比不上每天都要上学的烦。语数外物化生，一科比一科复杂，更别说还有三门学考的科目，好在学考只考基础，历史政治地理也能死记硬背。
租的房子收拾得差不多了，迟润计划着这两天就搬过去，到时候补习也可以在新租的学区房里，这样也方便学习，不必把时间都花在路上。
和陈姨说了下，要她先帮忙收拾一点衣服和日用品后，迟润跨上了车。
他给季家租的房子是可以直接入住的那种，但现在外公住院，季行择白天要上学，晚上回家也没空收拾，季家搬家的事只能暂缓，但……迟润思考着，怎么把季行择拐来和自己一起住。
前天说让人把自己当义父，昨天传出了入赘的谣言，今天提出和人同居。迟润不敢想，季行择只要是个正常人，恐怕都会认为他脑子有毛病吧？
事情还真不好办，迟润想着办法，没刻意去找季行择，结果他一不去和季行择一起吃饭，就发现季行择手里又拿着两个白馒头。
简昊向来是跟着迟润行动的，见今天迟润没和季行择一起吃饭，好奇问道：“今天怎么没和你家小赘夫一起吃饭？”
小……小什么？小赘夫？这是哪个二傻子想出来的词？
迟润无语凝噎，只想把筷子打简昊脸上，简昊笑嘻嘻地躲过去：“都一起吃了一个星期了，你又舍得让他吃馒头了？”
简昊聪明，心里和明镜似的：“他哪惹你了？”
“你怎么知道是他惹我，不是我对不起他？”迟润举着筷子，把碗里的米饭戳得稀烂，闷闷不乐地回道。
“如果是你的错，哪还在这看人啃馒头，只怕早就端着红烧肉屁颠屁颠过去了。”
迟润：“……”
好吧，他好像真做得出这种事。
“说说呗。”简昊是真心想帮兄弟开导心结，尤其是迟润这种处在性向觉醒朦胧时期的青少年，正是烦恼最多的时候。
虽然他也没实践经验，但总归多个脑子。
“额，就是，”迟润含含糊糊，“我想给东西给他，但是他不接受。”
简昊一针见血：“你想给他钱啊？”
迟润嘴里一口饭差点喷出来，有这么明显吗，还是说他手里除了钱也没什么值得给出去的东西了？
“你这我就要说说你了，”简昊苦口婆心，“要是你同学突然给你钱，你是什么想法？”
“接受啊。”迟润理所应当。
“你这种配得感这么高的人是少数吧！”简昊语塞，“你看看季行择，你脚下一双鞋我敢说都是他两个月生活费，我不是说他人不好哈，你设身处地，将心比心一下，你直接给他钱，这和羞辱有什么区别？”
迟润恍然大悟，本就不太聪明的小脑瓜转了又转，总算得出了一个答案：“你的意思是，不能直接给，我给的钱必须是季行择努力后才能得来的？”
“对啊！”简昊十分之欣慰，孺子可教也，一点就通，“反正季行择成绩好，你干脆让季行择给你做家教呗，你再给他一些报酬，这样你们就算半个雇佣关系了，我和你说，人情债最难还了，远没有金钱关系来得纯粹。”
迟润点点头，表示自己十分受教，可要让简昊失望了，他还真想和季行择来点人情债。
下晚自习前，迟润藏在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他躲着老师的视线，将脑袋低下，映入眼帘的是李伯给他发的几张照片。
【李伯：小少爷，学区房我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陈姨刚刚还特地来打扫了卫生，被子枕头都是买的新的，钥匙您包里有一把，随时可以住。】
【Cccr：那你今晚不用来接了。】
【李伯：啊？】
“李伯”撤回了一条消息。
【李伯：好的好的，小少爷您注意安全，有需要随时打我电话。】
*
晚自习铃声一响，迫不及待回家的高二学生们鱼贯而出，迟润飞快地往包里装了几本基础题练习册，没忘记把手机和充电宝藏好后，自以为很隐蔽地开始盯着季行择。
季行择没出教室他是坚决不走的。季行择关后门灯，迟润就去关前门灯；季行择走左边楼梯，他就靠着右边下去；季行择喜欢走小路，他和个背后灵一样在后头跟着。
就算季行择再迟钝，也不会由着迟润一直跟在自己身后，还一句话都不说，眼神里只透露出格外的兴奋和期待，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接迟润回家的车呢？以往一条街开外就能看见李伯在挥手了，今天却没看见。而且……季行择是往后水街的方向走的，他回家得走二十分钟，迟润那身娇体弱的，要他走二十分钟不得腰酸腿疼。
迟润眼见季行择真没想搭理自己的意思，心里也有点着急了，他若是不开口，季行择那直男性子恐怕真能一路走回那城乡结合部。
“你……”
“你……”
季行择回头，迟润往前走了一步。高楼轮廓隐入夜色，昏暗的街角里人影稀疏，夏末的热意还未散尽，初秋的晚风迫不及待略过耳畔，两个穿着同样校服的少年相视而立，路灯和月光倾斜，树叶婆娑横扫，漏出些不规则的光影。
不约而同的开口成了并无预谋的默契，迟润揪着自己并没有装两本书的单肩包带子，还装出一副谦让的表情：“你先说。”
季行择抿着嘴，他要说什么，叫迟润别跟着他，迟润等会就会说他家也是这个方向。
“你……”他只是试探性地说了一个音节。
“我家也是这个方向啊！再往前走很久就是。”迟润不假思索地接上。
季行择就知道。
接下来问什么，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或者用沉默以对，将主动权重新交回迟润的手里？
短暂的犹豫没有让迟润冷场，他跳到季行择面前，开口的话像无理取闹：“你和我住呗。”
果不其然，季行择皱着眉，又重复了一次：“我？和你住？”
先前迟润提过一次让自己和他一起住，季行择只当是顺嘴说出口的玩笑话，可再重复一次，那意思总该有点不一样了。
“不要。”不出迟润的意外，季行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你送我回家总行了吧？”
迟润以退为进，他本来的想法就不是今天把季行择拐回去，先抛出一个很难答应的请求，再说一个比较容易接受的请求，这样的话大部分人都会退而求其次，季行择肯定……
“不要。”
季行择想也不想拒绝了。
？？？
剧情发展怎么和迟润想得不一样，不应该是他抛出一个请求后，两个人拉拉又扯扯，最后季行择才会答应吗，这样直截了当地拒绝两次是何意味？
回复了迟润的两个问题，季行择也再无留念地往前走，步履不停，走着带起的风都像是在后头吹着人赶。
迟润现在倒是真的跟在季行择后头跑了，一边跑还得说点话打动季行择那冷酷无情的一颗心。
“季行择！你真的不送我吗？”
“这么黑，你不怕黑我怕啊！”
“李伯今天也有空，都没人接我，你要是不送我的话，我难不成要一个人走回去吗？”
一个人走回去怎么了？
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走夜路的季行择很明显对于迟小少爷的胆小程度难以想象。
“我一个人走，要是路上碰见意外了怎么办？”
“你一点都不担心我的吗？！”
迟润这会儿是真有点走累了，扶着街边的路灯就开始喘气，都准备给李伯打电话来接自己了，前头的季行择却停了下来。
不止停，还扭头问了一句：“地址。”
“啊？”迟润愣了半刻，立马报上了学区房的地址。
他就知道，季行择到底是担心他，这人是没那么冷漠无情的！
走在前面的人成了迟润，季行择跟在他身后一步远，恰到好处的距离，不算亲近，但真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一路相安无事，迟润稍显遗憾，看来学区房附近的治安还是很有保障的。
小区是老式的六层楼房，没有电梯，将人送到了单元门楼下，季行择转身欲走，又听见迟润开口。
“你不送我上去？”
“你自己上楼就行了。”季行择摇摇头。
迟润不依不饶：“你就不怕楼梯间里藏着坏人吗？”
季行择深吸一口气，选择踏上了楼梯。
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亮起，很微弱的一盏小夜灯，小到只能照亮脚下的路。迟润怕黑，步子放得很慢，连带着季行择也走不快。
季行择抬眼，恰好能将迟润的背影全数收入视线，宽松的校服贴在腰侧，若有似无的腰线随着步伐起伏，是很勾人的弧度。
谁都没说话，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空气里，迟润听着季行择的呼吸变得急促，还在想是不是他也怕黑。
终于到了家门口，迟润打开房门，按开开关，柔和的暖黄色灯光瞬间布满整个客厅，他侧身，将整个房子的全貌展示在季行择眼前。
整体是原木的风格，悬浮灯带营造出一种朦胧的梦幻感，脚下是布艺的几何图案地毯，配上低饱和的褐色沙发和藤编座椅，一眼过去便觉温馨。
季行择站在门外，迟润偏头，邀请的意思足够明显。
“我先走了。”季行择往后退，平静的脸隐入阴影里。
都送到家门口了，没有道理再进去了。可迟润却不想顺了季行择的意，他伸手，修长的指节猛地扣住季行择的手腕，微微收紧，是不容拒绝的力道，径直将季行择往房子里扯。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季行择真被迟润带了进来，脚尖踉跄着越过光与暗的交界线，身后的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够了吧？还没装够？”
迟润问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冰冷，不容置喙的语气像凝了层冰。
“别装了，季行择，你演技真的很差。”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戳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