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执念 “迟润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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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高中时代不过一个星期，一切都和迟润想的乱了套。
在他本来的设想里，他应该和季行择当陌生同学，并且帮助爸妈规避破产，继续经营自己呆萌的啃老生活。
可现实和他的美好设想大相径庭，他不仅在开学第一天拯救了被校园霸凌的季行择，听见了季行择疑似暗恋自己的传闻，还和季行择一起考了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震惊了整个班。
最重要的是，他总忍不住想对季行择再好一点。
心疼他穿洗得发白的校服和开胶的运动鞋，心疼他住在那么小的出租屋里，为了生计要凌晨五点起床和外公外婆卖菜。就连回到季家之后，估计也没过几天安生日子。
上一世的他只活到了25岁，高中同班三年，结婚半年，真正面对面朝夕相处的时间却寥寥无几，他对季行择的了解少之又少，肆意丛生的谣言像摸不着的藤蔓，暗中盘绕在迟润和季行择之间。
坏的。坏的。坏的。
好坏不是绝对对立的，人也不是黑白分明的，可他听过有关于季行择的所有事情，似乎都能用一个坏字概括。
学校里，同学说他不近人情，是富商的私生子，母亲想母凭子贵却不得善终；公司里，职员说他抢占季家少爷的位置，还把季行择改革公司所造成的影响全部归在他头上，放言私生子这么嚣张，季家迟早把权收回去。
迟润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季行择给他钱，也只给他钱。
以至于重生后的迟润也只会给钱，他除了钱一无所有。
*
但季行择好像没他想得那么坏，他也会说谢谢，会在自己不愿意被老师触碰时将笔记递过来，会认真地说一定偿还每一笔医药费。
他每一天就能看见季行择，不是深夜里风尘仆仆晚归的那种，是穿着校服上课、在体育课上一起跑步、在食堂里吃一碗菜的那种。
亲近而不亲密，是迟润很舒服的距离。
他拥有两世的记忆，季行择却只是十七岁的少年，他说什么都像占季行择的便宜。
让季行择入赘明明只是他的一个玩笑话，怎么现在越想还越可行了……
他定神，用双手把季行择的脑袋捧了起来，柔软的脸颊肉贴在掌心，迟润垂下视线，视线交织的片刻，季行择扭扭脑袋，仿佛小狗求宠似的蹭了蹭。
这也太犯规了吧……迟润呼吸倏然一滞，整个脑子里只剩季行择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这样的动作居然是季行择会做出来的吗，如果眼睛可以录像，他要把这段录下来反复观看，让那些说季行择高冷的人看看。
“咳咳，那些八卦，你也听见了啊。”
为了打破这片沉默的尴尬，迟润选择没话找话。
“嗯。”季行择点点头，坚持把脑袋放在迟润的掌心中，弓着腰讲话也不嫌累。
“那是……”
迟润想说玩笑话，字都在嘴边了，又被他咽了回去。
季行择的脸颊触碰，掌心逐渐发热，迟润好似触电般的收回手，选择了最不解决问题但是最管用的打法。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管他那么多，溜了再说！迟润从季行择的身前绕了出来，留下一句“反正你想想我给你的条件，绝对不吃亏！我等你答复”后，下楼梯的速度蹭蹭的，跑得比那被狼追的兔子还快。
衣角翩飞，倒真有点像兔子的尾巴。
无边夜色里，季行择盯着迟润溜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他靠在楼梯上，任由浮灰沾染上校服边角。
*
迟润急急忙忙地跑下楼，神色太慌张，李伯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岂料少爷跑上车，第一句话却是问资助学生的事情麻烦吗。
资助？学生？
李伯是何许人精，前因后果在脑子里转一圈就猜到了大半，他顺着迟润的话先往下，欲扬先抑。
“资助的话，迟总公司貌似没有单独的部门。”李伯搓搓手，“迟家的慈善事务相关都是行政在管。”
迟润微微挑眉，果不其然，李伯话锋一转：“但是……”
“但是？”
“您可以从您的零花钱里面挪出来资助啊！”李伯拍拍手，“这样的话就可以不用走公司那边的账，相当于是您单方面资助，不过这样也有缺点，比如受资助人可能隐瞒真实情况，缺乏法律的保障和约束，不过可以让迟总的律师帮您立一份合同，这样就可以了。”
李伯说完这番长篇大论，只觉得自己真是天才，小迟少爷都快把想资助小季同学的心情写在脸上了，他再不懂点事都愧对自己在迟家待的这些年。
天啊，迟润一拍大腿，对啊！这样的话就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捆住季行择，公司只挑一个人资助太惹眼，总有人会想为什么单独选季行择，他自己一个人了就无所谓了，总没人会去看迟家小少爷每天把钱给了谁。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在合同里写明季行择以后的补偿方式，不管是金钱还是时间，一条一项都写清楚，告诉他这些不是免费得来的，后面都是要还的，最大限度照顾季行择的自尊心。
“我的天啊，李伯你真是天才！”迟润兴奋地拍拍李伯的肩，“走走，回家！”
李伯美滋滋地松开手刹，又是解决了少爷烦恼的一天，一定要喊迟总给自己发工资。
*
迟润回家后很快和自家老爸说明了这个提议，迟家越觉得奇怪，别说资助学生了，儿子以前连学校都不愿意去，这高二开学究竟有什么魔力，倒像是给他换了个儿子似的。
“润啊。”迟家越在迟润满怀期待的眼神中开口，“资助一个孩子读书对迟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爸得问清楚，你为什么想资助这个孩子？”
“为什么？”
又是为什么，迟润这两天听了无数个为什么，他不假思索地回复：“季行择成绩好，长得也好看，我觉得他以后肯定能有大作为啊。”
“你感觉就一定对吗？”迟家越反驳，“那老爸投资还得评估商业价值呢，你就直接说要资助他，那成绩好的同学那么多，你不给爸爸展示一个值得资助他的原因？”
迟润语塞，他总不能告诉老爸他有八年后的记忆，既然从成绩牌打不通，那就打感情牌。
“因为季行择特别惨！”
迟润猛地放话，把迟家越吓了一大跳。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迟润把季行择从小到大、从家庭到学校的方方面面都给迟家越讲了个遍，早上五点起床帮外公外婆卖菜是要重点说明的，既能突出家庭困难，还可以彰显孝心。
最近季家外公被摩托车撞的情况也要说明，家里本来就没有适龄的劳动力，靠季行择一个学生该怎么支撑下去。
迟润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自己都说感动了，越说越觉得季行择可怜兮兮的，万幸他重生了，这辈子还能把季行择养一遍，值了！
本来就没想阻止迟润的迟家越听完亲儿子的讲述，心疼之情溢于言表，以前不见儿子和小季玩，没想到小季这孩子家里竟然是这种情况。在家里吃过两次饭的时间，迟家越也观察了下季行择，沉稳礼貌，没有同龄人的咋咋呼呼，说不定真是个可以培养的苗子。
资助一个家庭困难的孩子读书，也算做好事了。迟家越给律师打了电话，让他今晚加班先拟一份合同的草稿出来，特意叮嘱了甲方是迟润。
迟润心花怒放，连声说了几句老爸你最好了！
有合同在，季行择说不定就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的好意。
他会给季行择交学费，会帮他给房子的租金，外公外婆的摊位也要着手找管市场的去调配，虽然靠的是家里的钱，但他的心是好的。
而且……一想到自己会成为季行择的资助人，而季行择在名义上会变成他的资助对象，迟润心里还有点不知名的暗爽。
得亏是他俩现在都是高中生，不然非得让季行择把自己伺候好了。
迟润躺在床上，视线里是纯白色的天花板，思绪飘远，身体一如既往地浮空，他已经可以接受这种超自然现象所带来的梦境。
一定是做梦，科学家不是都说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器官，做梦也很难有科学的理论去解释。
只是他不明白，上一世究竟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需要他这么反反复复去做梦。
灵魂浮空，他居然回到了自己家。
独子早逝，迟家越和叶皖白发人送黑发人，在得知迟润出车祸后几近崩溃，坠落山崖的遗体久久未找到，只能想着举办葬礼，埋些生前用的物品入土为安。
迟家越的面色憔悴，几天没刮的胡子长出黑茬，叶皖的鬓边已有白发，一双圆眼哭得通红，眼下的黑眼圈一看便知。
“我不会给迟润举办葬礼的。”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季行择一派云淡风轻，说出的话也是轻飘飘。
“为什么？！”迟家越气极反笑，“之前我顾念着你在危难之时救过我们迟家，不愿意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暴雨里的高速公路，又是坠崖，警察现在都没找到人……再不能接受，我们夫妻二人只想小润入土为安！”
“对啊……”叶皖手心攥着张银白色的手帕，迟润认了出来，那是他有一年在苏市旅游时专门找绣娘定制的，手帕上还绣了她最爱的花。
“我们也想追究这件事情是意外还是人为，但更要紧的是先举办葬礼……”
迟润只听爸妈哭诉这两句，也明白了现在的处境，敢情是他爸妈想给他举办葬礼，但季行择不愿意？？？
为什么？
不想出钱？不可能，季行择不至于连葬礼的钱都不给出。
不愿意？不愿意的理由是什么？
“我不会给迟润举办葬礼的。”一袭黑色西装的季行择重复着自己的坚持。
他目光灼灼，对着迟家越和叶皖也丝毫没有晚辈的谦让和尊敬。
“迟润不会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执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