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难求》木云千

19、第 19 章 “臣妾

　　“臣妾见过陛下...”江夙一边起来，嘴里一直哇哇，声调也不标准，“朕问你，你午时的药可喝了？”北上章皱着眉，一脸严肃的看着江夙，“喝了...”江夙答的朦胧，绯红在一旁欲言又止，北上章瞅了她一眼，“林仪姝，你还撒谎。”他的语气平稳，看不出怒意，江夙也放松了下来，继续承认道“嗯...都是臣妾不好...”她的语调软绵绵的，显然是还没睡醒，北上章难得没有与她计较，上前拉过她的手便向外走“干嘛？”身后的江夙有些不乐意，伸手便想扯回来，“不准动。”北上章向后瞥了一眼，见着江夙有些不情愿，他的手握的更紧了，又命令道“你陪朕出去走走。”
　　江夙一走出门，冷风便往她身上灌，只是如今她披着北上章的衣服，全身裹的一片雪白，落在外头竟也不冷。
　　江夙彻底清醒了，手上便来热腾腾的触感，被握的很紧，见着源头是北上章，她狠皱了皱眉。“想吃什么？”江夙被牵着来到了一处凉亭，如今太阳刚落，空中划过紫色的晚霞，很是新鲜，江夙看的都些呆了，一时没回北上章的话。
　　北上章偏过头，见着她呆呆傻傻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他竟还指着她能点菜，北上章猜着江夙的口味，点了几个偏甜的样，御膳房总管低头听着，心里开始猜忌起了江夙的身份，带人到外头吃饭，北上章还是第一次，他怕冷，也不爱吃甜，这番举动如今非常显眼，都是为了他身旁的那个妃子。
　　“陛下，臣妾想回去。”江夙趴在石桌上，一副力竭的模样“为什么？”北上章皱着眉，满脸都是不解，怎么会有人不爱吃饭？她是不是有厌食症？江夙听见了，却答不上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对这一切事物都提不起兴趣。
　　“林仪姝，你告诉朕，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吗？”他的手在江夙面前晃了晃，想要阻止江夙闭上眼睛。“没...臣妾在宫中没开心。”“撒谎。”这是他不知说了几次，北上章靠近江夙，手抚上了她的额头。不烫，没发烧。他又捧起了江夙的脸，对方死鱼眼一般黑沉沉地望着他，眼里毫无生机。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你？你告诉朕，朕替你做主。”他认真地望着江夙，一副为她撑腰的模样，江夙在他眼底又摇了摇头。“臣妾只是觉得有些累了。”“你累什么？你告诉朕你累什么？你已经睡了四个时辰了...你定是中午没喝药...”他将原因纠结在中午的药上，江夙难得的没有顶撞他“是，陛下说的极是。”她累了，不想再与他争辩，北上章依旧皱着眉紧紧的盯着她。
　　御膳房的菜端了上来，两人却是一筷也没动，厨子在一旁瑟瑟发抖，是菜不合胃口吗，怎的一口也不吃...“林仪姝...”北上章也泄了力，被江夙这副样子弄得浑身难受，许久，他才憋出一句话“先吃饭。”
　　“嗯...好的陛下。”江夙又是这副样子，表上乖乖巧巧，是在内里却泄了力，北上章忽略她的表情，只当她是饿的没力气，拼命的给她夹菜，“你快尝尝这个，这是朕特地叫人做的。”每一道菜他都加了个遍，每一句他都是这么说，看的宫人们也是一愣，见着如此热情的北上章，底下的人面面相觑，陛下这是怎么了。
　　许是吃饱了有力气，江夙的话竟也多了起来，再不像之前死气沉沉。她的眼瞳亮晶晶的，对这一道冰糖芋头“我想把这个带给公主尝尝。”看见甜食，她想起了公主。
　　北上章愣了愣，这两人何时认识？他怎么不知道？“行，那待会我们一起去看公主？”“嗯。”江夙吃的欢了，又往嘴里多扒了几口米饭，北上章猜错了，她可没有厌食症。有饭不吃是傻瓜。
　　“林仪姝，宫中可有人欺辱你？”两人吃过饭，北上章又问了一遍，方才江夙的举动甚是反常，他觉得自己不在的时候，江夙定是被人欺负了，才会如此不高兴。“没，宫中没有人欺辱臣妾。”江夙面上一愣，觉着得北上章怎么老问这个？是不是心里很期望她被人欺负。
　　见江夙神情不似说慌，北上章的心稍稍安了些，从宫人的篮子里拿出了冻梨，江夙已经喝过药了，这是他早上答应她的。“今早的梨子被晒坏了，才会酸，你尝尝这个。”如今的梨子已被切成了一小块，放到一个白玉碟子中，看上去晶莹剔透的，江夙很有食欲，拿起一块小心翼翼的放在嘴中，她轻轻抿了抿，很甜，没想到北上章没有骗她，梨子竟真的是甜的，吃着还有些冰沙的口感，江夙想要再吃一块，碟子又被收回了“这个太冰了，下次再吃。”江夙瞬间不高兴了，期待落空，眼底又耷拉了下来。“行，那就再吃一块，只有一块...”北上章有些见不得她这个样子，从怀中又取了一块递给江夙，剩下的自己全吃了，生怕江夙再找他要。
　　“陛下，德妃娘娘来了，是否要放她过来。”北上章早已命人将庭院里拦起来了，如今德妃被拦在了外面。“不必。”北上章头也没抬，依旧专心地吃着梨子，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冻梨竟如此的好吃。
　　“陛下...”江夙又吃了完了，瞧着北上章恶狗扑食的样子有些好笑，“你吃完啦？这会真没有了。”北上章一口一个，终是把那一碟冻梨塞到了自己肚里，他吃的极快，动作却是极其优雅，若不是亲眼瞧见，江夙也不会相信世间竟有这号人。
　　“嗯...”江夙瞅了眼他，心里有些无语，明明是他带来的，现在又跟她抢食，这人真是矛盾，既大方又小气的。
　　“那我们去找公主。”北上章起身，牵过了坐在位置上的江夙，他自然知道，她说的公主是倾城，正如那日也是倾城来找他。
　　“陛下...”两人走出围栏，德妃便在那里等走，见到北上章，脸上露出欣喜，转头又看见身后跟着的江夙，脸上的喜悦暗淡了几分。“这里风大，德妃还是快些回去。”北上章淡淡的瞥她一眼，说的走心。德妃有些失望，目送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林仪姝，真是好大的架子。
　　“刚才那是德妃娘娘。”此时天还没有完全黑，两人走在了公主殿的路上。“是。”北上章答得轻巧。“我不喜欢她。”江夙突然低下声来，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只是顺口答了。“嗯，还讨厌谁？”北上章却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问，他就知道，这群人里有欺负她的，不然她也不会整天闷闷不乐。
　　“淑妃。”江夙走心的说出了那个名字，从第一天入宫，她便讨厌她，再准确一些，是她讨厌江夙，她看江夙的眼神总是嵌了毒，江夙感觉得到，却百思不得其解。
　　“嗯，那日后可离她们远些。”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那你喜欢谁？”北上章也走心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公主。”江夙答得干脆，一点也没有犹豫，公主虽未对她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好事，可她就是喜欢她，这种感觉很奇妙，她总是下意识的亲近。
　　“哦，还有呢？”北上章心里有些期待，“嗯...没了，姝儿只认识这些姐妹。”江夙思索了一会，摇了摇头。北上章心里有些暗淡，觉得她把自己忘了。“还有朕！你还喜欢朕，朕看得出来。”他忍不住出声提醒着江夙，语气不由的重了些，吓得随行的宫人一哆嗦，好好的，怎么又突然暴怒了。
　　好在北上章不是真的怒，他提醒完江夙，又亮晶晶的望向她，江夙抬眸看了他一会，两人四目相对，江夙点了点头，哄着他“嗯，是我忘了，还有陛下。”江夙觉得眼前人有些幼稚，眼底染上了笑意，今日北上章的每一步，都在她的意料之外。
　　“那朕和公主，你更喜欢谁？”北上章不打算放过江夙，这会儿又让江夙二选一，活像个拈酸吃醋的小孩，江夙眼底的笑意就没停下，继续哄道“你。”她此刻不像个妃子，像个逗孩子的母亲，只是她可没这么大的孩子。
　　“朕知道。”北上章这会又高冷了起来，语气平和了些，昂着脖子不去看江夙，他就知道，这女人对自己一片痴心，离了他活不了。
　　江夙见着此人变睑如此之快，颇一种被耍了的感觉，今日她心情好，却是不恼，瞅了眼幼稚的北上章，轻轻嗯了一声。
　　“你们怎么来了？”见着两人，公主站了起来，一眼便瞧见了躲在身后的江夙，她的脸有些红，“这是冻着了？”倾城走上前，双手捧过江夙的脸，还未等她仔细瞧，便被北上章打开了，倾城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剜了北上章一眼，对方还在瞪着她。
　　北上章这会还在生气，方才林仪姝第一个说的为何不是他，定是倾城抢了他的风头，这么瞧着公主着实觉得有些碍眼。
　　“你今天又吃枪药了？”公主感受着被北上章的目光，也觉得对方喜怒无常，她没去看他，打开了宫人递给她的餐食，里边还是热的，公主吃着，嘴里发出赞叹“御膳房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也难为遗书小姐记得本宫爱吃甜。”这点江夙和她一样，“公主喜欢就好。”江夙盯着公主面前的芋头，她想再吃一块，这又不好意思，只得偏过头佯装不感兴趣。身旁的北上章听着，一副恍然大悟，仪姝小姐...原是倾城给他的女人取了外号，林仪姝才会第一个记得她，她知公主爱吃甜，却不知他喜辣，这女人还敢说喜欢自己，真是一点也不上心。
　　“走，我们回去。”北上章突然不想两人待在一间屋子下，忙拉着江夙的手离开了公主殿，公主又是一脸茫然，谁又惹他了，不过她不会放在心上，北上章虽然脾气古怪，却从未因莫须有的罪名责罚过她，她倒是不担心。
　　“待会要做什么？”两人走得极快，北上章走在前面，没有去看江夙的脸。“睡觉。”江夙答的轻巧，前面的人却是笑了，“嗯，睡觉。”这话怎么说这么奇怪，江夙想到了什么，突然满脸通红，身体不由停了下来。
　　北上章回头看她，手却是抓的更急，“走啊。”他语气平缓，手上的力道加重了，拼命地把江夙往自己这边拽，江夙躲闪不及，摔在了他的身上，亦如第一次见面。
　　“喂...”这回轮到江夙抱怨了，北上章根本就是故意的，突然发什么疯了，白白撞疼了她。
　　“走...”他的语气了有些沉，他将头转了过去，没再去看江夙。
　　夜风肃静，再没人跟着，两人就这么走着，风拂过北上章的发梢，衣摆在她眼前漂浮，江夙闻到了前人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与她身上的栀茉香交缠在一起，交织混杂，却很是好闻，只可惜前人闻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