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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克维斯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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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维斯此时正躲在旅舍外草丛里。
他当时正拎着一袋烤串往回走。
远远看见旅舍门口站着几个穿警服的,正押着几个人往外带。
看起来丝毫不客气,架势也凶得很。
克维斯反应很快,发觉事态不对劲,二话不说就钻进了草丛。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
正躲得好好的,突然克维斯从那群被押送的人里,发现个熟悉的身影。
前不久还在码头和街上见过,那个受了伤的少年。
少年大概是伤没好利索,脚步踉跄了两下,重重摔在地上。
一个狱警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抬脚就要踹,手里的铁棍都扬起来了。
好机会!少年其实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想引对方靠近,然后近身挟持对方并夺下枪。
“住手——!”
克维斯从草丛里突然蹿出来。
他手里甩着烤串当水袖,疯疯癫癫地唱起来。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然后克维斯转身往远处跑,一边跑一边还在唱。
唱腔简直跑调跑到姥姥家......
几名狱警的注意力被吸引,这疯子就差把可疑两字挂身上了。
三名狱警纷纷追了上去。
少年望着克维斯跑的方向,皱了皱眉,也跟了上去。
......
克维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究还是没跑过那些训练有素的狱警。
他腿肚子一软,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狱警押着他,把他推上了一辆车。
车厢门“咚”的一声被关上。
折腾了一路,克维斯困得不行,靠着车厢板,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睡了一夜硬车板,再次醒来时,克维斯感觉浑身都痛。
他拧着脸呲牙咧嘴地坐直,揉揉眼睛,打个哈切。
然后睁眼就看见对面坐着个人。
“我靠?!”克维斯差点蹦起来,“你咋上来的?”
明明车子一直在开,而且自己睡着之前车里除了自己没别人。
这少年是怎么上来的?
合着我昨晚上吃饱了撑的给你打掩护,你转头还是被抓了?
克维斯心里欲哭无泪。
少年坐姿笔挺,不像克维斯那么狼狈。
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
但克维斯从他的身上看不出少年人的气质——因为他的眼神。
那眼神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冷。
......
克维斯和少年被送进了监狱。
浮生和岁凉躲藏在监视区外,盯着不远处监狱的方向。
“凉哥,昨晚我发现了一个适合埋伏的地方,靠近哨兵盲区,我们可以藏在那里,等他们换岗时从旁边的排水管爬上去。”
岁凉正拿着从行李里翻出来的望远镜看,“嗯,我们先去埋伏点。”
结果等两人摸到埋伏点,还没隐藏好,旁边突然传出动静。
“谁?!”岁凉瞬间掏出藏在裤腿里的麻醉枪。
然后他们遇到了同样埋伏在这里的另一个人。
不对,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人。
他是一个人偶。
阿加洛斯目光审视地盯着浮生和岁凉,似乎在判断二人有没有威胁。
“既然都是来劫狱的,你们救你们的,我救我的。”
东部区的赫尔卡神父前几天被抓走了,阿加洛斯要去救他。
......
阿加洛斯搞不懂自己算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一个工业事故的产物。
一个被上帝抛弃又被人类抛弃的失败品。
28世纪,星系科技空前发展,人类意识已不再是难以破解的“黑匣子”。
许多星球已经能生产出兼具智能和一定人格的人偶。
这些造物作为畅销品,被应用于工厂流水线、人工农田里,百姓们的家里。
唯独编号X-3605的人偶是个意外。
出厂检测时,阿加洛斯的人格指数不知什么原因出现异常,超出最高值,直接飙升到危险区,检测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经过系统多次的检测后,最终阿加洛斯被认定为不合格品。
他被锁在了工厂仓库里,等待下个月的集中销毁。
......
阿加洛斯被关在工厂仓库里的许多个黑暗的日子里,盯着自己泛着冷光的手掌。
“被销毁是我们这些失败品注定的命运,我们的诞生本来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放屁。
阿加洛斯不相信什么命运,他只知道自己还没有名字。
他要逃出去。
那一天,仓库门被哐当落下。
一个浑身是锈迹的军用人偶被推了进来。
他的左臂少了半截,胸口破损的装甲凹下去一块儿,像是被炮弹轰的。
他叫老查理。
老查理不怎么说话,但独处时,总会哼起一段调子。
没有歌词,只是舒缓的旋律,像边境雪地里的风,又像深夜营地里的篝火。
这对阿加洛斯来说很新奇,他犹犹豫豫了很久。
在第五十七次听到老查理哼歌时,终于别别扭扭地主动上前和老查理打招呼。
“你唱的是什么?”
......
他们就这样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其实应该说是,多数时间都是老查理在说。
阿加洛斯自己是没什么故事的。
毕竟他压根没在外面待几天,就被回收了。
老查理像个久经世事的老人,给阿加洛斯讲许多故事。
讲边境的雪、讲行军时的星夜、讲平原上的枪林弹雨。
“我们这种军用人偶,说到底只是工具。”
老查理的发声器坏了,声音听着总是沙沙的。
“老化了、损坏了、故障了,核心能源会被回收,然后就被丢弃。”
只是工具,用完就扔,确实没什么稀奇,也不会有人为此可惜。
阿加洛斯静静地听着。
或许再顽劣的人,在这样一位“老人”面前,都会变得安静吧。
“除了一个青年,”老查理回忆起他时,目光柔和,“他大概觉得就这样抛弃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未免太过残忍......”
那天下着大雪,等营队熄灯后,青年溜到驻扎地旁的森林里。
他花了三个小时把老查理从雪地里刨出来。
但是老查理的核心能源已经被上将收走了。
青年只好把自己的小型无人机拆了。
那是他去世的父亲在他十八岁时送的成年礼物。
从军后便一直被他宝贝的带在身边,作为思念家乡时的慰藉。
这个无人机的电池能源和机身是一体的,于是青年把电源接口和老查理的接口连接上,把无人机留在了老查理的胸腔内。
“老伙计,凑合用。”
老查理被安上电源后,没那么快恢复。
但是青年不能在外面久留。
他除了无人机外没有其他东西了,本想留一颗子弹给老查理作纪念,但后来想想,还是收回了手:
“算了,我想战争不是什么值得珍藏的回忆。”
于是他蹲在雪地里,给老查理唱了一首家乡的民谣。
“永别了,老伙计。”
等老查理能够恢复行动时,营队早已离开,奔赴前线了。
老查理靠着那颗无人机电源改造的心脏,一路撑着往城里走。
结果刚进城就被拦住了。
老查理作为废弃人偶被送进了工厂。
他的使用期限快到头了,等待他的是报废后被拆除的命运。
他身上的零件都会被拆下来安装在其他新的人偶身上。
最后的这段日子里,老查理经常会哼起那首歌。
他记不住青年那来自异乡的语言和歌词,但却牢牢记住了调子。
老查理说,这种感情叫作怀念。
阿加洛斯不太能懂,那对于他这个初生的人偶来说太过复杂了。
但是他喜欢听那首歌。
那首歌让他越来越向往外面的世界。
于是终于在某天晚上,工厂的报警器因为停电出现故障。
阿加洛斯找到着机会,砸断大门吊链,逃了出去。
还带着老查理给他的小型无人机。
“这是我可爱的战友最珍贵的东西,虽然在我的胸腔里充当能源,但我只是个临时保管者,侥幸借它多感受了几天温暖和生命,虽然短暂,但已经足够奢侈了。”老查理的能源快要用光了,“我不能让它被拿去销毁或者被拆了,以后,就麻烦你帮我保管吧。”
就这样,阿加洛斯开始了四处流浪,他要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
“哐当”一声巨响,有人砸断了大门的铁链。
黑暗中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咔哒、咔哒”,听着不太自然。
一个人影踉跄着往大门走。
他的走路姿势很奇怪,有种明显的僵硬和不协调感,像是刚刚学会走路。
看着就像是......
一个木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