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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自那个仲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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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个仲夏夜后,赫尔卡不知为何,心里多了些奇异的感觉。
总之他暂时放弃了自杀的念头,重新回到了学院授课。
比起在小镇的教堂里“胡说八道”地布道,他更喜欢在课堂上传授学生各种知识。
日子似乎看着和以前相比没什么不同。
不,准确来说,还是有些不同的。
赫尔卡神父发现自己多了一位学生。
阿加洛斯喜欢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旁听赫尔卡上课。
其实赫尔卡刚开始并不知道,阿加洛斯从来都是安安静静的,赫尔卡并没发觉。
直到某天课后,他收拾桌案时摸到个圆圆的像是硬币的东西。
“一枚玫瑰金币作为交换,”阿加洛斯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赫尔卡神父,请问我能当您的学生吗?”
赫尔卡当然很乐意,他向来不拒绝真心喜爱学习的人,愣了片刻后当即点了点头。
“当然,能当你的老师,是我的荣幸。”
他手指捏了捏玫瑰金币,又想起什么似的追问道:“不过,你还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
阿加洛斯盯着赫尔卡神父温和的脸,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他和赫尔卡神父第一次搭话的那个仲夏夜。
阿加洛斯笑了笑,回答道:“赫尔卡神父,您可以叫我阿加洛斯。”
......
作者有话说:加洛斯,花名。
很快,赫尔卡神父惊喜地发现,阿加洛斯在艺术方面有很强的天赋。
他身上具备一种蓬勃的生命力与创造力。
而这些是赫尔卡神父自己早已失去的。
赫尔卡神父倾尽所学教导阿加洛斯,诗歌、绘画原理、雕塑、音乐......
阿加洛斯曾是懵懂的,不知诗为何物,不懂旋律如何动人。
赫尔卡为他讲十四行诗,带他听风穿过管风琴管的回响。
赫尔卡看不见,但是会摸索着手把手教阿加洛斯雕塑用的刀工。
阿加洛斯在晨光中会捧着诗集凑到赫尔卡跟前为他念诗。
阿加洛斯在暮色中会将谱好的曲子在钢琴上弹给赫尔卡听。
阿加洛斯像是赫尔卡精心栽种的玫瑰,也成了赫尔卡对这个世界最鲜活的热爱。
而阿加洛斯在其中,也早已经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凝视着赫尔卡没有聚焦的浅灰色瞳孔。
“赫尔卡神父,您该午休了。”
赫尔卡笑着道,“哦,到时间了吗,不过我想把你新写的这首诗听完呢。”
阿加洛斯也弯着眼睛笑,伸手把诗稿合起来:“没关系,我还写了好多诗呢,等您醒来,都念给您听。”
......
监狱外,浮生、岁凉和阿加洛斯埋伏,正准备找机会潜进去。
突然,众人闻到一股焦糊味。
浓烟从监狱顶上冒出。
“着火了!”岗哨大声喊叫,紧接着,监狱里的惊呼声、铁栏杆的碰撞声、杂乱的脚步声乱成一团。
原本严密的守卫逐渐溃散,里面的人往大门涌,有的翻着墙头往外跳,人群四散奔逃。
混乱中,一个瘦削的少年从人群里冲出来,还背着一个人。
背上那人正是克维斯,不过克维斯看着像是受了伤,脸色惨白,衣服上还渗着血,脑袋歪靠在少年肩头,看着只剩半口气的样子。
浮生和岁凉顾不上许多,让少年跟他们走,先离开再说。
......
阿加洛斯在奔逃的人群里慌张地到处寻找赫尔卡神父的身影。
赫尔卡神父看不见,只能听见耳边呼啸的风声和碰撞声。
不时有人撞到他的肩膀,让他踉跄着差点摔倒。
他摸索着扶住墙,刚稳住身形,突然感觉到有人拉起了他的手。
很熟悉的感觉,赫尔卡神父瞬间知晓了来人,面上露出了笑容。
只要有阿加洛斯引路,他从来都不担心会摔倒。
......
一天前,东部区中心星监狱基地的厨房。
这里终年弥漫着油烟味,生锈的厨具摞在灶台边。
“啧,手脚还挺利索。”看守腆着肚子凑过来,一根鞭子在手里打着转,看着白鲸在厨房忙活。
看守长肆无忌惮地打量白鲸。
年纪轻轻,身形瘦削,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长着一张青涩的脸,看上去就像只小绵羊。
不管是谁,在看守长的认知里,只要被关进了中心星监狱,在被“矫正”成功之前,这些人是不存在有什么“人权”。
看守长对这少年自然也是日常呼来喝去、随便使唤。
白鲸从始至终都是冷漠的,像看蝼蚁一样地看周围一切人和物,麻木得没有一丝波澜。
看守使唤白鲸去监狱的厨房打杂。
这一天,白鲸正在厨房擦拭碗碟。
一旁的看守无所事事,随手抓起案台上的食材尝,尝到半个咸蛋黄,皱着眉嫌恶地吐在地上,骂骂咧咧道:“咸鸭蛋真他妈是这世界上最难吃的东西!”
看守端起剩下半盘咸鸭蛋,转身就要往废料桶扔。
就在此时,千钧一发,电光火石,快如闪电,少年突然暴走。
没有任何预兆,白鲸猛地攥住看守抹了发油的头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硬生生扯着对方,狠狠地往斑驳的水泥墙上撞去!
“咚——”
看守一时没防备,被撞了个眼冒金星,懵了几秒反应过来,怒极,大骂一声,像头狗熊朝白鲸扑过去。
白鲸侧身躲开,一记利落的抬脚侧踢,重重踹在看守腹部。
两百多斤的看守像个沙袋一样被踢飞三米,摔在地上。
白鲸走上前,右脚用力踩着看守的后脑勺,脸上褪去所有麻木和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血海深仇般的狠厉。
看守被踩在地上,头顶传来少年的声音,冷如刀锋,只听他用杀人魔一般语气说:
“没有比咸鸭蛋更好吃的东西。”
“你他妈有病!”
看守怒吼一声,借着体型优势猛地翻身,掀开白鲸,狼狈地摸出腰侧的枪,枪口直指白鲸,面目狰狞,“看老子现在就毙了你!”
但白鲸毫不在意,没有半分退缩,平时对人连个正眼都懒得给,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看守:“收回你刚刚的话。”
这疯子眼神坚定地仿佛在捍卫世界。
“你就是个疯子!”看守被那眼神盯得发怵,仗着有枪,硬着头皮呵斥。
白鲸耐心告罄,没再废话,端起那盘咸鸭蛋朝看守走去。
看守彻底慌了,情急之下扣动扳机,连连射击,但是每次都被白鲸躲过,子弹擦着边而过,击翻了几个装满面粉的大塑料桶。
“这速度是人能做到的吗?”
看守那猪一般的脑袋,此刻完全忽略了一件事情——
这里是厨房,有明火,空气里有飞扬的面粉......
那一天,监狱所有的犯人,无一例外,都是被厨房传来的一声巨响炸醒的。
火光中有人冲破了监狱的铁窗,浓烟滚滚中,还夹杂着淡淡的咸蛋黄香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