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琴房 好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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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夏松衍刚写完物理作业，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班主任发来的消息。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备注：何老师】
何老师？我最近没犯什么事吧。那她找我干嘛。夏松衍越想越乱。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
都十一点多了，这个点班主任发来好友申请。
他脑子里飞快回想最近大大小小的事，上课没有捣乱，也没迟到违纪，唯独最近的期中考算不上。
该不会是要找家长。
他咬了咬下唇，还是点下了同意。
【何老师：我看到你填的那个表了，家长没办法到场是吧。】
过了两分钟，何老师又发来一条消息。
【何老师：另外，我留意到你这几次考试成绩起伏很大，状态不太稳定。明天家长会开始之前，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夏松衍盯着屏幕，后颈泛起一层薄热。
成绩忽上忽下这件事，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只是一直刻意不愿意去细想，现在被老师直接点破，怎么说都有点有些局促难堪。
他盯着屏幕那道刺眼的字，回了个“好的。”
而后，手机就像个烫手山芋一样被他丢到了床上一边，还滚了几圈。
后面何老师没再回复，只是第二天的早读，夏松衍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何老师有意无意的朝这里看。
夏松衍把书本立着，头一点一点往里面缩，只求何老师赶紧移开视线。
我靠，怎么朝我这边过来了。
夏松衍紧张的心脏快要跳出来，心瞬间凉了一截。
何老师走下讲台，一点一点朝这边过来。
她敲了敲前排男生的桌子，语气不轻不淡的说道：“起来清醒清醒，实在困去厕所洗把脸。”
“知道了老师。”
早自习结束时，班里已经有人把窗帘拉起来，教室陷入一片昏暗，何老师几次路过还会提醒下，次数多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补觉了。
何老师在门口和刚抬头对上视线并吓一跳的夏松衍对上视线，下一秒，何老师笑眯眯的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
同桌：“你好像要完了。”
夏松衍：“如果我第一节课没回来，就不用等我了。”
同桌：“那用我收尸不？”
夏松衍：……
中午的午休早早取消，一连串的课给同学们困的够呛，后排睡倒一大片。
历史老师拧开保温杯，吹了吹里的茶叶，抿了一口：“来啊，最后十五分钟了，我也不讲课了，大家自己自习吧。”历史老师从后排拿了个凳子坐到讲台上，高声打趣，“一会就开家长会了，大家都精神一点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班里哄起一阵哭笑不得的骚动。
剩下的十分钟学校里渐渐热闹起来，家长们陆陆续续往各个教室走动，脚步声、说话声隔着墙壁隐隐传进来。
不少学生探头往门外张望，有的在人群里找到自家父母，挥着手小声打招呼。
广播里的下课铃响起，班里已经有人开始布置教室。
下一秒，广播里的一直土里土气的歌单唱到“一秒钟的瞬间就已注定，两个人故事，你我决定，三个字的答案被你认定，如此肯定。”
操场上的人疯跑，绕遍了整个校园。
校园里的又一个黄昏，见证了一群因为不用上晚自习而快乐到发疯且意气风发的少年。
教室里的灯还亮着，地面上全是水渍，地板白的发亮。
“你要把教室重新装修啊。”蒋羡坐在后排，翘着二郎腿，对着前排擦黑板的林识意开口。
“你不觉得很干净么。”
“那我呢，老子等你这么久，不表示表示。”
“那小蒋同学，你等急了吗。”林识意笑嘻嘻的放下黑板擦，走下讲台。磨磨唧唧的走到他面前，一副“你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蒋羡有些无语，他身子往后一靠，表情更冷了：“林识意，我数到三。”
“三，二……”
教室门口紧闭，是蒋羡进来前特地关上的，中间的玻璃里慢慢落了一片阴影。
玻璃外那片阴影静了一瞬，很快又浅浅挪开一点，像是站在外面的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夏松衍脚步顿在走廊。他本来只是打算折返回来拿落在教室后排的练习册，目光无意间扫过那块长方形玻璃窗。
只短短一眼。
教室里，林识意低着头，蒋羡微微俯身，两人离得极近。夏松衍脑子瞬间空白，下意识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放轻。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掌忽然从侧面伸过来，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先是一股淡淡的冷香，后是掌心温热的温度。
祁盛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擦过夏松衍的耳尖，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别看。”
夏松衍睫毛慌乱地颤了颤，他的视线被一片暗色盖住。他听见自己心跳猛地撞着胸腔，慌忙往后撤了半步，后背轻轻抵上冰冷的走廊墙面。
“什么时候……”夏松衍的声音很轻，还有点发飘。
“刚过来。”祁盛没有松开手，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玻璃，随即重新落回夏松衍的发顶，“咱们先走，不打扰他们。”
祁盛松开捂住他眼睛的手，但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转身离开这片走廊。
两人放轻脚步，避开往来的家长和老师，沿着教学楼侧边的长廊往前走。
一路走到最偏僻的活动室门口门口。祁盛掏出钥匙，轻轻拧开门锁，推开半扇木门。
琴房里安安静静，空气中飘着旧木头和钢琴烤漆淡淡的味道，百叶窗滤进柔和的黄昏光线。祁盛拉着夏松衍走进去，反手把门合上。
祁盛松开他的手腕，走到钢琴边，手指轻轻碰了下琴键，一声单薄柔和的音缓缓散开。
“吓到了？”祁盛侧过头看向夏松衍，声音放得很温柔。
夏松衍摇了摇头，心思还有点乱。刚刚惊鸿一瞥的画面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抿了抿唇：“还好，就是……没想到会撞见。”
祁盛垂眸，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校服袖口，夕阳落在他侧脸。“琴房这里没人来，家长会期间也不会有人过来。”
广播里的音乐还在唱，夏松衍刚想说些什么，窗外的风呼呼的吹起窗帘。
空气里有些燥，变得有些微妙，又有些别扭。
下一秒，风停了下来，伴随着一阵钢琴声，是那天祁盛没有谈完的钢琴曲。他垂着眼，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安静专注，仿佛这间琴房只剩下琴声，还有站在不远处的夏松衍。
风声和广播里的音乐停了。夏松衍站在不远处，静静的听着。那会落日正好，十几分钟的时间像是漫长的过了一个世纪。
钢琴声停了，广播里的音乐也是。
一切的一切，从开始到现在，后又到结束。
“我感觉像做梦一样，从今天下午开始，从他们接吻……一直到现在，都好不现实。”夏松衍垂着眼，后面又及不自然补了句，“也可能是我的问题吧，反正我瞎说的，你瞎听就行了。”
他脑子一热，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抛开面子不谈，但是他根本抛不开，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股脑全说出来了。刚才的话就相当于夏松衍自己把自己的面子抛开了。
“那梦里有我吗。”祁盛朝他看过去问。
夏松衍点头，“有。”
“有我的话，你觉得是美梦还是噩梦。”
“算美梦。”他毫不犹豫的说出口，下一秒，他就看见祁盛的嘴角扬了起来，虽然只有短短半秒，但他还是看见了。
“那我不希望你醒过来，就一直这么做下去这个梦。”
祁盛微微偏头，又开口道：“我没有随口说。”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身侧的琴键，一声低哑柔和的单音漫开在房间里。
“刚刚弹这首曲子的时候，我就希望，听的人是你。”
夏松衍抬眼撞进祁盛的视线，少年的眼神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戏谑。方才撞见蒋羡和林识意的那阵慌乱，到此刻，全都变成另一种发烫的悸动。
“可是梦总会醒的。”夏松衍小声开口，带着一点无措。
祁盛弯了弯眼，轻声回：“那我们就试着，把梦变成真的。”
他从琴凳上站起身，慢慢走向夏松衍，步子放得很慢，留足了让对方躲开的余地。
等到站在夏松衍面前半步远停下，才压低声音：“夏松衍，要不要试试？”
夏松衍彻底懵逼了，这算……表白吗，如果是表白的话，那之前的一切，从祁盛带他做陶艺，吃早饭，以及在他家借宿，一起看烟花，一切的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琴房里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窗外落日的余晖透过高窗斜斜切进来。
夏松衍猛地抬眼，心跳轰然撞在胸腔里，快得几乎要冲破肋骨。他原本只是随口吐露心底那点飘忽的感触，没料到祁盛会接出这样一句话，滚烫得让他手足无措。
“你……”夏松衍喉咙发紧，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视线慌乱飘向一旁，就是不敢再对上祁盛的眼睛，“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
“刚刚在走廊，你看见的时候，吓到了？”祁盛换了话题，没有继续紧逼那个梦，语气淡淡的，“所以才跟着我躲到这里来。”
夏松衍轻轻“嗯”了一声。
祁盛站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唇角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笑的温温柔柔的：“很多事情，第一眼看见都会觉得不真实。但如果是我们，就不用觉得突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讷讷吐出一句：“……什么意思。”
祁盛没有直接回答，侧过身坐到钢琴凳上，指尖轻轻搭在琴键边缘，没有弹奏，只是轻声开口：“还想听什么？再弹一遍给你。”
这场像梦一样的傍晚，不止他一个人沉溺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琴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