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晚风》羊咩咩Ovo

17、秘密 访客

　　另一边，那个黄毛一路跑进小巷子深处，回头瞅了两眼确定人没跟上来才狠狠骂了一句，后又弯下腰手撑着膝盖大口的喘着粗气。

　　草！！

　　一句完整的脏话还没说出口，黄毛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响了起来，声音大的整个巷子都能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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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毛无语的沉默了。

　　他烦躁的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接听，开免提。

　　他心想对面的人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对面的人很快开口：“谭子，姓宋的呢。”对面的声音很糙，年纪不大，二十几岁左右。

　　黄毛烦躁的踢开旁边的树枝，怨气重重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他妈的半路来了个不知名路人，跟个鬼一样，差点没给老子吓掉魂，得亏我命大。”

　　“啧，墨迹死了。”对面的人轻哼一声，暗含几分嘲讽和不满的开口，“当初怎么把蒋志光送局子里的！！这点道理还要我亲自教？他*的长脑子是用来喘气的？”
　　“宋之予他*现在就是个病秧子，就剩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还能磨磨唧唧半天！！”
　　那人的声音很大，带着怒吼，震得人耳朵疼，直接在巷子炸开，惊得那黄毛直接把免提关了。

　　黄毛压低声音道：“嘿呀，我能给你办你和宋之予那私人恩怨就不错了，还在这不知好歹，表里不一，人面兽心的。”

　　对面的人沉默了。

　　你回去给我好好学学成语。

　　“再说了卓蕤成，你和宋之予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

　　这边的人吊儿郎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那边攥紧拳头的一个怒吼打断。

　　“闭嘴！敢跟我作对就是这个下场。他不是很能吗！看着自己爹进局子。谭磊你能干干，不能干抓紧给我滚。”

　　谭磊被聒的耳朵疼，等他闭嘴下来后点头哈腰的说：“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能干能干啊。”
　　几年前的私人恩怨了啊，真是的。

　　早年间的两人在班上没有任何的交集，他当他的学委，他当他的混混头子。

　　直到……

　　“学委，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能做我男朋友吗……”女孩的声音因为紧张有些急切和颤抖，她喜欢蒋淮，长得好看，学习又好。

　　她不想在毕业有遗憾，于是在高考结束的这一天，在姐妹的怂恿下，和他告了白。

　　女孩名叫江月白。
　　东船西舫悄无言，唯见江心秋月白。

　　毕业那天很热，蝉鸣聒噪得快要掀翻天际。

　　江月白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紧张地不停颤动，指尖死死攥着校服衣角，耳根烧得通红，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急。

　　宋之予垂着眼，他不知道怎么回复她才能让这个女孩被拒后不那么伤心。

　　只是那天后，两人没有做情侣。江月白走后，宋之予还留在原地，心里默默祝她遇到更好的人，能比他更爱她。
　　“啊！”

　　没走两步，宋之予被人一把推进学校周围的巷子里，那人力气很大，旁边围了五六个纹身染发的混混。
　　中间的人，是留级了几年的卓蕤成。

　　剩下的记不清，只知道那天巷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打骂声，持续了很久。后来是路过的街坊领居报了警，几个人警察带走，巷子里也没有监控，混混也只是被做了几天的思想教育。

　　待蒋羡飞奔赶来时巷子里，他哥已经被揍的鼻青脸肿，差点出人命。
　　—
　　另一边，蒋羡跟在林识意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好几次想开口的念头都被他强行压下去。说了，他可能会生气，可能更生气。

　　最后的结果只是两人就此四散而归。

　　蒋羡泄了气，肩膀随着他的动作沉下去。他怪自己为什么没说出口。他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抬手搭在额头上，心里却不停的懊悔。

　　他往后一仰，后脑勺轻轻搁在长椅靠背的横栏上。半阖着眼。长长舒了口气。长风吹过来，久不停息，他就维持这个姿势静静望着天边。

　　望着天上那一群大雁排成人字横穿长空，渐行渐远。

　　蒋羡烦躁的抓了把头发，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含在嘴里。正欲掏打火机，被他放到长椅上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
　　是他哥，宋之予。今年十九。

　　姓氏是跟他妈姓的。

　　【宋之予：羡，你又跟人打架了？】

　　蒋羡有些心虚的看着这行字，手指放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的，打不出一条完整的消息。

　　靠，我哥怎么什么都知道，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Xian：没什么事，不至于。】

　　【宋之予：你又答非所问上了，羡，别转移话题。】

　　蒋羡盯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法按键上来回磨蹭，心里乱糟糟的。

　　他本来打算随便扯个谎糊弄过去，可一想到蒋淮向来心思通透，任何敷衍的说辞一眼就能看穿，打好的句子又悉数删掉。

　　不好糊弄。
　　【Xian：就一点小事。】

　　斟酌许久，蒋羡只敲出这么一句发过去。

　　对话框顶端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隔了几秒，蒋淮的消息再次传来。

　　【宋之予：小事需要动手？】

　　短短几个字，压得蒋羡呼吸一滞。

　　他咬了咬下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总不能实话实说吧。
　　【Xian：对面挑的事。】

　　【宋之予：伤到那里没有？】

　　蒋羡下意识抬胳膊看了看小臂淡淡的擦伤，刚才混乱推搡时蹭到墙面留下的痕迹，不算严重。
　　【Xian：没，皮外伤。】

　　【宋之予：别总用打架解决事情。羡，而且你也长大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宋之予：今晚回来吧，妈不在家，我想和你聊聊。】

　　蒋羡犹豫了下，答应了。

　　对话短暂安静下来。

　　蒋羡退出聊天框，无意识地点开访客记录，他目光顿住。
　　祁盛来过他的主页。

　　蒋羡微微一愣，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算了。

　　蒋羡站起身，从兜里拿出一张九九新的卫生纸，擦了擦他坐过的区域，擦完顺手丢进垃圾桶。

　　等到傍晚的天色昏暗，蒋羡推开家门，就看见蒋淮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的盯着手机。

　　“哥。”蒋羡冷淡的，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宋之予放下手机，点了点头，他在医院这么多天，看见自己弟弟还有点想念。

　　他没什么变化，只是本就到后颈的头发更长了点，一身套装的水蓝色衣服，把他衬得温润如玉，眉眼温润平和，眼尾平缓，眸光总是浅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一样。

　　他抬腿坐到宋之予旁边，左看右看的，最后抱怨的问了句：“在医院不让我去看你就算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

　　宋之予笑了下：“好了，先不说这个。”蒋淮笑面虎般的看着他，“你最好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蒋羡无语，蒋羡苦笑，今夜没个大道理课堂别想睡觉了。

　　之予小课堂开课啦。^ ^

　　—

　　晚上的九点过半，通常家里过了九点是不开灯的，今天也一样，宋之予靠在沙发背上，叼了根烟点燃，黑暗里那道光格外明显。

　　阳台渗出来的白光打在宋之予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条。

　　烟火在黑暗里一明一灭，淡淡的烟气缓缓向上飘。

　　宋之予偏头问他，语气淡淡的开口：“你谈恋爱了？”

　　？

　　蒋羡不解。

　　“你听谁说的。”

　　“很明显的事。”

　　“……”

　　“没谈，和杨清分了。”

　　“我没说是杨清。”

　　“……”
　　啧。

　　蒋羡的心口倏然一紧。

　　他心底猛地咯噔一小下，慌乱最先漫上心头。

　　方才脑子里第一反应脱口而出杨清，反倒暴露了心底藏着的另一桩心事。

　　方才巷子里那场冲突、偶然动心的悸动全都被蒋淮一眼看穿，窘迫、心虚还有一丝无措缠在一块儿。

　　果然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烟头细微的燃烧声响，阳台淌进来的冷光落在地板。他沉默许久，喉结轻轻滚动，迟疑地抬眼望向沙发上的宋之予。

　　直到十点，宋之予遵医嘱的去早睡，这事情才暂时告一段落。

　　客厅只剩下蒋羡，他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一团乱麻，那团乱麻越团越大，几乎占据了他整个人。

　　半晌，他叼着烟掏出手机。

　　【Xian：有林识意微信不？】

　　屏幕外的人愣了愣，疑惑不解的发了个问号。

　　夏松衍颤抖着手翻了翻通讯录，在屏幕前愣了好久，他想了想，自己要干什么来着……

　　又开始翻聊天记录。

　　哦，找人。

　　他颤抖着手把林识意的名片发过去。然后手机关机，陷入一团乱麻的世界里。气若游丝，又像石沉大海的失重和绝望感。

　　他按下发来的联系人名片，迟疑几秒，点开了添加好友的页面。

　　输入验证消息的时候笔尖顿了又顿，最后只简简单单敲出自己的名字——蒋羡。

　　发送申请之后，他便垂着手将手机搁在腿上，整个人陷进沙发软垫。窗外晚风穿过阳台，掀起轻薄的窗帘，冷不零丁的月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屏幕外的两人尴尬的等着对方说话，良久，两个人各自发了句你好。

　　【邪恶小羊：你好】

　　【Xian：你好】

　　到底在好什么。

　　三分钟漫长的静默，对话框停留在两句相撞的“你好”，无声的浸着尴尬。

　　林识意盯着屏幕，想起方才巷子里头蒋羡打架负伤，胳膊和手腕都蹭出破皮的伤口，说不心疼是假的。

　　他没有继续发送客套的字句，退出聊天框，默默点开外卖软件。

　　消炎药膏、创可贴还有舒缓擦伤的喷雾，顺带再加一份温热的甜品，填好了蒋羡这边的收货地址。
　　下单付款后林识意陷在床上不敢点开对话框。

　　这边沙发上的蒋羡正垂着眼，心里纠结该寻什么开场白，手机忽然弹出外卖推送消息。

　　他愣了愣，还以为是自己看错，陌生的来电很快打了过来。

　　“您好，您的外卖已经放在家门口。”

　　蒋羡满心疑惑，起身走到玄关开门，拿进来拆开外卖袋。

　　是甜香气先漫了出来，底下安安稳稳躺着几盒处理擦伤的药品，还有一盒抹茶味舒芙蕾。

　　他心头一颤，慌忙点开微信对话框。

　　【Xian：你给我点的？】

　　那头的林识意看见消息，捧着手机愣了许久，嘴硬心软。

　　【邪恶小羊：不是，我家狗给你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