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祝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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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时间是徬晚的黄昏时分，人丁稀少，也比较凉快，是一天中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
静谧的街道和飘忽不定的风，走在街上还有未干的水渍混着法国梧桐叶，滑滑的。天地间笼罩着一层蒙蒙的黑色，宁静的不像话。
这样的天，确实适合见面。
在骤雨初歇，天色渐晚，还有风的路上。
残存的枯叶零星挂在枝头，斑马线的路面散落着枯黄的落叶，刚下过雨的路面带着湿润的质感。
马路对面的黑墙拱形橱窗的店铺透出的橘色灯光。夏松衍关掉手机，看向马路对面的店铺道：“就是这了，跟我在手机上看的一样。”
“嗯。”祁盛自然的牵起他的手，拉倒眼前晃了晃：“马上绿灯了，牵好。”
两人掌心交握，祁盛的手掌宽大温热，稳稳裹住夏松衍略显单薄的手。路口的红绿灯准时跳转为绿色，他微微用力，牵着人缓步踏上湿漉漉的斑马线。
黑墙拱形的店从外观上看上去不大，进去也还是一样狭小。
两人选了个偏角落的位置，店家将两块温润的泥坯递到两人面前，笑眯眯的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后就由两人亲自来动手做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了。
祁盛学东西很快，一遍会。他手上没立刻开始，而是转头问夏松衍：“打算做什么样的。”
夏松衍拿出手机相册里提前保存的苹果盘子，整体模拟切开的苹果果肉样貌，外圈红皮包裹嫩黄色果瓤区域，中间用两个黑点模拟苹果核。
“只有这个？”
“这个还不一定能做出来呢，画出来送你啊。”
“你还有美术功底？”
“不然呢，你质疑我啊？”
“好，那就做这个。”
夏松衍在一旁反复顺着一个方向醒泥，来回揉了二十次左右，有些肌无力的甩了甩手。
“小孩玩泥巴。”祁盛在一旁失笑的看着。
他挪到后方半侧着身子将夏松衍圈在自己与木桌之间，抓着少年的手一同握住那块湿润的陶泥，带着他一下一下在案板上按压、滚揉。
陶土绵软的触感透过皮肤相融。
两人手臂相贴，呼吸交缠，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差不多了吧……”夏松衍的声音有点闷，眼神飘忽不定。
“好了，给我吧。”
夏松衍把醒好的陶泥递给他，湿润的陶泥被两人揉得温润密实，祁盛伸手接住泥坯。
转盘“嗡”的一声匀速转动。
陶泥在盘面不受控制地扭动，边缘塌软地歪向一边。祁盛蹙了下眉，几分无措的样子，动作僵硬地向内收拢，模样看着格外生涩笨拙。
任谁匆匆看上一眼，都会只当他确实不擅长这类手工活。
夏松衍擦了擦手上的陶泥，自然而然挪着椅子凑近过去，半个身子挨在祁盛身侧，温热的手径直覆在了对方的手背上。顺着自己的力道一点一点把四散的泥土慢慢归拢。
夏松衍的小臂紧紧贴着祁盛的衣袖，呼吸落在祁盛的耳侧，语调是全然真诚的耐心：“慢点啊，顺着我来。”
“嗯，好。”祁盛默不作声的朝夏松衍身旁挪了下，任由对方的湿润的手掌覆在他手上。
机器顺势停下，夏松衍自然的朝祁盛摊开手：“帮我沾点水，手上要干了。”
祁盛低头伸着手去水盆里浸润掌心，冰凉的水沾湿整片手背，水珠顺着手指关节往下滴。
他轻轻蹭上夏松衍的手背，顺着指骨的纹路一点点抹开。祁盛的手掌便轻轻包裹住他的手背，耐心细致地将两人的掌心一同沾湿。
两人的手掌变得滑滑湿湿的。
祁盛垂着眼，长睫密密遮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心里默默开口：“他手好软，又细又白的。”他微微抬眼，掌心依旧裹着那片温热。
“脸也好看，尤其是眼睛，笑起来……应该更好看……”祁盛喉结不自禁的滚了滚。
再次抬头，心里的情绪已经收的一干二净。
祁盛缓缓收回手，仿佛方才的亲昵举动只是单纯的帮忙。
夏松衍没多想，只是重新启动转盘。
他附身将双手放在成型的陶土上一点点抹平凹凸不齐的泥边，慢慢压出苹果自然的凹陷的位置。
暖黄的灯光落在夏松衍低垂的侧脸，发丝被室内温热的气流吹得轻轻晃动。
“越看越好看……”
祁盛的目光没有落在陶泥上，视线牢牢锁在少年认真的侧脸上，安静地坐在一旁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店员准时的过来用喷枪烧制定型，软软的陶土变得邦邦硬，还有点烫手。
夏松衍接过盘子，一点一点对照着手机开始大面积的铺红色底色，盘子用到的颜料不多，加起来不超过六样。
单赠的颜料不能浪费，两人商议后决定在素白相框上印上两人的手印画。
“这样真的好看吗。”夏松衍一边往手上涂绿色颜料一边忍不住嘟囔。
“没试过。”
这东西没什么含金量，直接一涂一按完事。
绿和蓝的手掌印在相框的一上一下，中间为两人名字的缩写，格外成功好看。
祁盛接过相框，用金色彩笔在底下写了行英文。
“If you firmly choose me,then you will be the only one in my options.”（如果你坚定的选择我,那么我选项里只会有你）
夏松衍凑过来，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相框，几秒后，他抬起头，开口道：“这个什么意思啊。”
他愣了两秒，笑了笑开口，“祝福语，看不懂很正常。”祁盛顿了顿，又道，“送你的。”
夏松衍接过才发现，祁盛的的英文字写的是真好看，是干净的意大利斜体，一看就是练过的。明明只是一行普通的祝福语，被祁盛写出来，用两个形容就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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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八点，街道上的车辆和人流，和摊贩陆续变多，两人推开店门。夏松衍抬头望了下天，星星很闪耀。
盘子留在店里烧制，祁盛付了加工费，三四天就能出成品。两人沿着路灯漫无边际走了很长一段路，走到十字路口时才停下脚步，相约告别，各自返程。
街边的晚风吹的人很舒服，还有烧烤混着小龙虾的夜市摊味。
祁盛慢慢走在街上，脸上浅浅挂着的柔和笑意瞬间尽数褪去。他掏出手机给司机回了条消息“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
他抄近路打算走附近的窄巷返回，巷子深处密闭的空间里，雀黑雀黑的，骤然炸开怒骂的动静，夹杂着拳头砸在墙上的闷响。
路过的人都匆匆扫上一眼，着急忙慌的走了。
祁盛脚步顿了半秒，本意是事不关己，他也向来懒得掺和。可一句嚣张的谩骂清清楚楚顺着撞进耳朵里，尖锐又刺耳：“他妈的你蒋羡混大了是吧，我*你大爷的。”
“靠！蒋羡你他妈疯了。松手！！”
蒋羡。
这个名字祁盛记得清清楚楚，是这段日子夏松衍新结交的朋友。少年提起这人时，语气都是轻松自在的。
祁盛没再多迟疑，长腿迈步踏入昏暗的巷子，巷子里路灯接触电路不良，光影忽明忽暗，没一会就短路，蒋羡把那人堵在砖墙底下，黄毛肩头挨了重重一下，那黄毛狼狈地往后踉跄半步。
黄毛像是不甘，刚爬起来，拳头直逼蒋羡的面门。
祁盛靠着巷子砖墙站定，低沉冷冽的嗓音破开杂乱的争吵声，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把刚刚那句话，再说一遍。”
对面的黄毛愣了一瞬，朝巷子口看去。
打量着孤身一人的祁盛，不以为意嗤笑一声：“哪儿冒出来的人？眼**瞎啊，他妈的多管闲事什么。”
黄毛见祁盛孤身一人，压根没将这个看着斯文白净的少年放在眼里，抬手就推搡向祁盛的肩头，动作蛮横粗鲁。
祁盛借着他推过来的力道，快准狠的握住那人的手腕。骨节收紧的力道疼得对方闷声嘶喊：“我草！松手啊你！我*，我**告诉你到时候警察来了你也别想跟个没事人一样！”
祁盛手上拿捏着分寸，不会造成重伤，却能叫对方真切尝到刺骨的痛感。
黄毛皱着眉头，显然是被疼到了，一个劲的甩胳膊想甩开祁盛。
他冷着脸，靠近对方的耳朵，一字一句道：“你可以试试这样做，但我不保证你能承担的起后果。”
祁盛冷着脸松开早就被自己攥红的手腕，还特地把自己的手擦了擦，仿佛碰过什么脏东西一样。
“少说不该说的话，少做不该做的事。不然我随时能给你一个 surprise”祁盛轻蔑的笑了下，声音低低的开口，“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那人被祁盛下了个半死，差点以为自己遇到了鬼，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巷子，离开前还特地看了一眼他的影子。
祁盛转头看他一眼，这人穿的……嗯，好难形容。
倒也不是丑。上衣多处散落满钻十字架的造型，版型宽松落肩，慵懒垂坠。倒显得蒋羡身材更瘦，皮肤更白。
蒋羡没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
祁盛：“你穿的什么，难看。”
蒋羡摆摆手指，一副“你不是我知音”的样子：“亚文化穿搭，您老年人不懂。”
祁盛翻了个白眼，象征性的问了句为什么打架。
蒋羡没答，半响，他转过身，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好巧不巧，与巷口的林识意正好装上视线。少年的表情从不可置信到眉头一皱。
林识意没说话，他眼里的情绪不明，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三秒后，林识意直直的离开了巷口。
完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