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晚风》风吹柠檬黄

14、吃了糖的小鬼不许捣乱^^ 不给糖

　　第二天的早自习，夏松衍破天荒的来晚了。何惠敏念在他是初犯的份上没说什么，只挥了挥手让他回位。

　　他半垂着眸子，走向后排。蒋羡用手肘撑着桌子，没抬头，只是懒洋洋的开口：“烟味。”

　　夏松衍没答，他昨晚确实抽了根烟，尼古丁是兴奋剂，本该紧绷混沌的神经短暂松快了片刻，代价却是整夜浅眠，天快亮时才勉勉强强阖上眼。

　　他拉开椅子坐下，单薄的眼皮耷拉着，浑身都有疲惫。

　　昨夜那点微弱的麻痹感早已褪去，只剩下沉沉的乏力裹着四肢。

　　昨晚，他脱离正常轨道，第一次尝试轨道之外的事。
　　感觉，还不错。

　　早读的下课铃声还没响完，夏松衍就“扑通”一声趴在桌子上，上下眼皮黏在一起，彻底闭上眼睛，趴在桌子上补觉。

　　这一睡，他完全失去了意识，连着睡了好几节。
　　站在他旁边的蒋羡：……
　　睡死了？

　　蒋羡微微俯下身，晃着夏松衍的身子：“起来了，你不去食堂了？”

　　夏松衍的脸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开口：”不去。”

　　蒋羡耸了耸肩，转身走出了教室，在门外和林识意一同下了楼。

　　“怎么样怎么样？”

　　“他说不去。”

　　林识意跟在他身侧，脚步放得轻，侧头看向旁边的人：“看他困成那样，昨晚是熬到很晚吗？”

　　蒋羡喉间低低嗯了一声，语气平静：“不清楚。”

　　食堂人挤人，喧闹嘈杂。

　　林识意规规矩矩排队，蒋羡就站在他身后半步，微微俯身，单手虚虚护在他腰侧，隔开往来冲撞的学生，周身冷气压自动清出一小块空地，旁人不敢往他俩身边挤。
　　两人找个了座位相对坐下。

　　食堂的新菜：鹌鹑蛋炒芹菜，僵尸肉炖土豆，陈年老蒸蛋。

　　两人相对一眼。

　　实在不行……去照顾下小卖铺老板生意吧。

　　Good idea.

　　食堂的人多，空气流通不好，尽管有空调也还是很闷。一出门，林识意就感觉到呼吸特别顺畅了起来。

　　小卖铺全是清一色的校服，老板躺在躺椅上，手里还拿了把蒲扇扇着。

　　小卖铺空调开的很足，凉凉的风吹的很舒服。

　　一推开门就漫开热腾腾的鲜香，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关东煮。褐色汤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吸引了不少学生。

　　老板看见来人，慢悠悠从躺椅支起身子，蒲扇往桌边一搁，伸手掀开厚重的保温锅盖。

　　滚烫的白雾瞬间涌了上来。

　　“吃什么啊，同学。”

　　“萝卜、福袋，还有鱼豆腐。”林识意顿了顿又补充，“麻烦多舀点汤。”

　　“你不吃点吗？”林识意看向他。

　　蒋羡淡淡勾了下唇：“可以。”

　　老板麻利地把食材捞进两只透明塑料碗，盛满汤，又递来两双一次性筷子放到袋子里：“一共十二。”

　　林识意刚要伸手摸口袋，手腕就被蒋羡轻轻扣住。他动作自然地掏出手机扫码付完钱，接过两碗关东煮，另一只手拉着林识意往靠窗的空位走。

　　小卖铺里只剩零星几个学生，塑料碗温热的温度透过薄塑料壳子传到掌心。

　　热热的。

　　老板躺在躺椅上，蒲扇慢悠悠摇着，余光瞥见两个少年相视而坐的模样，无声笑着摇了摇头，又闭眼享受起清凉的风。

　　杨清走进小卖铺里，校服系在腰间，马尾扎的高高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梳子。

　　她走到收银台，抬手指了指后面的一排烟：“两盒酸奶。”

　　老板认出了她，是便利店的常客。

　　“好嘞。总共十二。”老板麻利的从货架上拿了两盒酸奶，递过去，扫了下杨清的付款码。

　　杨清走的时候还不忘看一眼窗台上的两人，愣了大概有两秒，两人的关系不像普通兄弟，杨清也不瞎。

　　任谁知道自己和Gay谈了恋爱可能都会下意识远离和或多或少的厌恶，但杨清没有。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随后叼着根烟离开小卖铺。

　　*

　　这边的夏松衍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只知道醒来的时候一片混沌，让他差点以为睡穿越了。

　　他起身，来到厕所洗了把脸，腿坐的太久还有些麻，像是电流穿过腿一样在他的腿里噼里啪啦。
　　他撑着台子，额前的碎发被冷水打湿，一绺一绺贴在眉心，腿上发麻的酸胀感还顺着骨头缝窜，他微微弓着背，轻轻嘶了口气。

　　身侧递过来一张干净的抽纸，带着淡淡的薄荷清香，是祁盛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指尖捏着纸巾边，安安静静伸到他眼前。

　　“擦擦。”祁盛的声音很低。

　　夏松衍抬眼接过来，在脸上擦了擦。心想这人是鬼吗，什么时候跟过来的，走路还没声音。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来，正好看到你。”

　　“你接着编。”夏松衍抱臂而立，靠着洗手台。一副早就看穿的模样。

　　“……”

　　祁盛被他一句话堵得无话可说，沉默几秒，方才温和收敛得干净，周身气息沉了几分。

　　没等夏松衍反应，他上前一步，一手撑住洗手台冰凉的瓷面，另一只手虚拦在夏松衍身侧，直接把人圈在了自己与台面狭小的夹缝里。

　　夏松衍被他搞的有些愣神，不禁往后仰了仰身子。他的后背抵住坚硬的台子，退无可退。

　　这人就算恼羞成怒也不至于这样吧！！

　　祁盛微微垂着头，眼底藏不住之前刻意压住的情愫，方才温柔掩饰的伪装彻底拆穿，压抑许久的嗓音直直的砸进夏松衍耳朵里：“不编了。”

　　夏松衍被他搞的有些紧张，手不自觉攥紧手里皱成团的纸巾，硬撑着问：“你干什么，离我远点——”

　　话音没说完就被打断，祁盛微微俯身，两人鼻尖几乎快要蹭到一起，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一字一顿，清晰又郑重：“我想你了。”

　　短短四个字落下来，狭小的洗手间瞬间安静得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

　　啥？！

　　你现在收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夏松衍心口开始狂跳，手撑在那一片台子上都快捂热了。他不敢看他，声音有些慌乱：“……你别乱说。”

　　“不是乱说。”祁盛微微侧头，牢牢锁着他泛红的侧脸，手臂又往回收了收，彻底断了他往后退的余地，“我跟着过来，根本不是碰巧。”

　　……

　　一边是陪着“朋友”的纯爱，另一边也是陪着“发小”的纯爱。

　　两种形式凑成少年时代的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