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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踩影子就像拉过勾 拉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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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盛裹着人流出来,一张帅脸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车灯照的祁盛脸上忽明忽暗,他现在只剩下疲惫和一颗马上像回床上躺着的心。
他朝便利店瞥了一眼。
黑暗里,他想了一天的人站在和他对立面,格外分明。祁盛嘴角微扬,眼神像化作一汪春水一样温柔。
夏松衍刚转头就和他对上视线,两人默契的让夏松衍不自觉的愣了愣神。他还特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后面。
是在看自己。
夏松衍不禁感慨了下:“这人的脸真是他众多优秀品质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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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盛抬脚走过去,在人流的缝隙里,一步步走向便利店门口的那束光。
在人流的喧嚣里,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祁盛在他面前站定,身上还带着点凉意,轻声道:“不是早放学了?嗯。”
“来买点东西,谁知道你们这么晚才放学。”夏松衍不满的抱怨了句。
夜色里,晚风轻吹起夏松衍额前的头发,发丝随风翻飞,轻轻遮挡住大半张脸庞。
原本清晰的神情被晚风尽数冲淡,喜怒哀乐尽数隐匿,只剩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与沉静。
祁盛只是轻轻笑了笑,抬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抚到一旁,动作轻缓又克制:“让你等久啦。”
“谁等你了……”夏松衍轻拍开他的手,视线随意落到一旁,就是不去看祁盛。
“好吧,我知道了。”
正听到这句话觉得祁盛嗓子都要夹冒烟的夏松衍:……
夏松衍实在不知道祁盛是用哪个部位夹出来的声音。
祁盛只是依旧保持那人畜无害的神情。
夏松衍os:你补药再装了。
祁盛:( — v —)
夏天的晚上降温快,风越吹越凉,夏松衍拢了拢自己的衣服。和祁盛并肩走在一片暖光的小道上。
他彻底放松下来。祁盛比他高一个头,影子时不时能遮住夏松衍的影子,两人影子交叠,形成一片小小的、重叠的光斑。
夏松衍眼尖地瞥见,脸一下子就热了,故意往旁边挪了挪,嘴里还嘟囔:“离我远点,别跟我挤。”
祁盛低笑一声,脚步却没动,反而跟得更紧了点:“这路这么窄,怎么离?”
“那你走前面去!”夏松衍皱着眉看他,“挡我路了。”
“走前面,你又该说我不等你了。”祁盛语气无辜,“刚才是谁抱怨我放学晚,让你等半天的?”
夏松衍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轻轻踩了一下祁盛的影子,像是在发泄不满。
祁盛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老人们说,踩着别人的影子,他就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夏松衍嘟囔一句:“我才不信这个。”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脚下却还是踩了一下再松开。
两人笑着,闹着玩,像回到了儿时。夏松衍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偏头看看他。祁盛望着他,像总也看不够一样。
那时候他们才七八岁,也是这样的傍晚,夏松衍跟在他身后跑,边跑边踩他的影子。
“祁盛祁盛!你别走太快!”小夏松衍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稚气。
小祁盛故意放慢脚步,回头等他:“夏松衍你走快点,再慢我就不等你了。”
“快点了。”
“来了来了。”
他跟在祁盛后面一下一下的轻轻踩着他的影子。
祁盛回头,垂着眼问:“在干嘛?”
“踩影子啊。”
“踩我影子干嘛?”
夏松衍笑了笑,那笑容很甜很甜,像蜜一样:“奶奶说踩着那个人的影子,他就会一辈子不离开啊,我想试试是不是真的。”
祁盛点了点头。
小时候的夏天好像不热,蝉鸣不吵,微风不闹。闭着眼可以做很久的白日梦,是看过一百次,还是会怀念的夏天,是真正的少年不识愁滋味。
-青春哑口
-少年长青
且敬那年无尽夏。
夏天用不完,请别浪费。
“前面俩儿,走这么慢呢?挡路了啊。”
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两人闻声望去,是蒋羡,旁边还有笑了笑朝他们打招呼的林识意。
两人逆着路灯的光,闯入前面两人的视线,就这么对视了三秒之后,四个人不约而同的走在一条道上,街道上偶尔有几辆共享单车的喇叭声在响。
“走慢点。”祁盛突然说道,拽住夏松衍越发快的脚步。
“为什么?”他侧头看向他。
废话。
当然是想和你待久一点。
不想明天大部分时间都看不到你。
-但夏天还很长,我们总有机会再次见到。
祁盛没答,夏松衍默默放慢了脚步,两人同行。林识意在后面默默拍了一张两人的背影照。他按下快门的瞬间,吹起一阵大风,照片里的景物不禁模糊几许。
虽然画质很糊,背景也算不上好,但主角总是格外耀眼的,曝光的路灯照在他们身上,好像阳光在普照万物,却对他们偏爱和例外。
林识意笑了笑,收起拍立得。
蒋羡在一旁垂着眼,不禁染上一抹笑意,他不是对别人笑,而是看到林识意的一切,他都发自内心的喜欢。
两人走到了岔路口,林识意挥了挥手朝他们告别,转身走进夜色中。
祁盛也在最后一个路口轻轻摸了摸夏松衍的发顶,告诉他回去早点休息。
原本四人的同行,只剩夏松衍和蒋羡两人,难免有些落寞。
云层愈发暗淡,快要遮住月亮。
蒋羡随意瞥了一眼夏松衍的口袋,口袋里突出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他忽然笑了,对夏松衍说:“你庆幸祁盛没看到你口袋吧。”
他往下看去,确实明显。
但他庆幸只是蒋羡看到了而不是祁盛。
“你觉得抽烟对你有好处。嗯?”蒋羡道。
夏松衍垂下眼:“我知道没好处。”
“知道你还没买。”
夏松衍叹了口气,肩膀随着他的动作沉了下去:“乐意。”
蒋羡低笑出声,没戳破。两人就这么一直走到蒋羡所住的楼下。
蒋羡抬头看向淡黄色的路灯,照亮着远处的小巷,连同巷子里的小树都绿的发亮。
“夏松衍,你过来点。”
“哦。”
夏松衍缓步往前挪了两步,昏黄路灯在他肩头落了层暖融融的一片光。他垂着眼,低声问:“怎么了?”
蒋羡背靠单元楼冰冷的墙体,他指尖轻点了两下,酝酿片刻,才慢慢开口:“之前跟你说别逼自己死磕学业的事,我一直没跟你说缘由。”
“我亲哥。”蒋羡仰头望向头顶晕开光晕的路灯,眼底漫开一层淡淡的疲惫,“从前和你一样,一门心思扑在学业上,家里施压、成绩起落全都憋着,也不跟我说。一开始只是中度抑郁,没人放在心上,最后诱发了双相。”
蒋羡垂下眼,继续道:“好的时候埋在书本里不吃不喝,躁狂发作时整夜睡不着,情绪失控摔砸东西,低落期连着几天蜷在床上不吃不喝。”
话落,两人之间漫上了沉默。夏松衍喉结滚动,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沉下去。
他忽然明白,蒋羡一次次阻拦他透支身体、规劝他放过自己,从来不是随口说教,是亲身见过深渊,怕自己重蹈覆辙。
他握着笔,就以为抓住了希望。可现实不是电影,我们也总缺点运气。
谁都有一往无前的机会,却没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如果说有无数次从头再来的勇气,那他不止平庸。若他没有,被推入万丈深渊也不丢人。至少他告诉过自己,他见过凌晨五点的太阳,从此不奢求光。
夏松衍忽然笑了,像是庆幸,又像是对蒋羡藏着几分说不清的酸涩:“所以,你怕我重蹈你哥哥的覆辙,”,他酸涩的浅笑一下,“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能告诉我。”
“不用谢,你有权知道的。”
树影漫上街道,一切重新归于宁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一个有点风吹草动的夜晚。
—今天到此结束。
—今天的今天,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