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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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绵努力绷住恐惧：“它没和我一起来。”
柳氏：“不可能，我闻到了它的味道。”
仙君确实没和陈绵一起来，它有自己单独的任务。
不过出发之前，胡锅给过陈绵一个小葫芦。
说是地下十八层那个青铜瓮的缩略版，如果有危险就把它拿出来。
怎怎怎么使用的来着？！
陈绵出发之前把瓮藏在了头发里，于是这会在柳氏玩味的目光中猛地甩头并大喊：
“柳盆！”
但并柳盆没像他想象中那样被收进去。
“我的名字被褫夺这件事他们没告诉你吗？”
柳氏露出了一个单纯无害的笑容，“都以为我稀罕那破名字吗？仙上随口起的锅碗瓢盆他们还都真当成宝贝用！”
陈绵心说这点我倒是很赞同，原来你有审美。
“而且这件法器对我不起作用的，因为我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它的创作者。”
柳氏打了个响指，青铜瓮的盖子应声碎裂。
陈绵的胆子也跟着盖子一块碎了，他怂怂软了下去，“那你叫啥？”
“我叫成龙。”柳氏像特意炫技一样，又打了个响指，碎裂一地的盖子重新完好如初。
你他大爷的比胡哥还能碰瓷儿！陈绵强忍吐槽，听见柳盆又补了一句：
“我叫成龙，柳成龙。”
陈绵：……好的我知道你想成龙了。
他眼前的少年仿佛化作一缕墨色的浓雾，轻柔如同山泉的声音流淌进陈绵耳中。
“一个人背负这么多，很累吧？”
“我知道，你只是想努力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那个声音在陈绵耳边温柔低语，“绵绵，不要紧张，我只是你心里最真实的那个自己。”
“但你现在可以为自己而活……让我看看你的心”
陈绵眼前一片漆黑。
“我们果然中计了。”黄小碗看着塞满整个大平层的巨大蛇蜕说。
“那绵绵！”雀小盐扑棱着翅膀，“绵绵有危险！”
“别慌。”黄小碗拿出ZIP，飞速吩咐：“收回蛇蜕的过程中会牵动阵法，东西南北各去一个，在雾气消散后共同收回阵法，白瓢坐镇指挥，我去支援大哥那边。”
“白、白姐不是跟着绵——”灰筷瞪大双眸，随即明白过来，她打开电脑，输入程序后以自身为圆心，开启了一张巨大的写满数据代码的阵法。
其余几人眨眼间消失。
“如果你乖乖交出法器，我就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这里，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去冰岛看极光，去撒哈拉看星空，去京都赏樱落……这些都是你想去的地方吧？有了钱你哪都能去，胡锅给你的那点钱算什么，他抠得要命，我可以给你更多你想要的。”
“绵绵，这么多年，你活得太痛苦，我见过了无数因为家庭受到严重创伤的人类，他们都无一例外对那些曾让他们痛苦的人产生负面情绪，只有你是独特的。”
“真的吗？”陈绵手脚被简单粗暴用胶带绑住，只能用眼睛期待地望向少年。
开始了。独特性这种说辞经常会出现在渣男嘴里，利用类似“你是我遇到的最xx的人”的说辞让对方有一种被选中的专属感。
但想不到反派拉拢人居然也用画专属大饼这一套。
“当然是真的，你太纯粹了绵绵。”柳氏说。
只是看起来。陈绵一边使劲抠胶带一边心说，那是你没看过我写的破文，你做梦都想不到我脑袋里盛着宇宙都装不下的花样儿玩法。
“就因为你不哭不闹，所以你得到的爱最少。”柳氏翻遍了陈绵背着的包，并没有找到意料之内的东西，他也没急。
“你父母都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哪怕受了委屈也不会闹，只会自己咽下，所以完全不会考虑你的感受，他们每个人都家庭完整，幸福美满，只有你是破碎的。”
又开始使用扎心之术了。别叫美杜莎的低语，改叫虾仁猪心得了。
陈绵一边安抚心里被戳出无数个洞的陈绵绵和嗷嗷大哭的陈小绵，一边手指加快抠洞。
“当然你的弟弟妹妹我也会好好对他们，他们都不会有事。”
柳成龙把陈绵额前汗湿的刘海拨开，凑到他面前，“你不是最爱你弟弟吗？让你弟弟跟你一起远走高飞怎么样？你们都不会死。”
“交、交出法器……你真的会给我一大笔钱让我离开这里吗？”
陈绵眼神像只单纯懵懂的小白兔，语气带着渴切的期待，“只用仙君换？”
柳成龙得意笑了笑，“当然可以，交出来吧绵绵，我可以用它交换你的所有梦想。”
“我的……所有梦想？”陈绵眨着眼睛痴痴地望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都能完成？”
柳成龙刚欲点头，就看见陈绵的眼神变了。
那双眼里不再是躲躲闪闪的怯懦，而是在一瞬间变得凌厉如刀——那是下定决心后不要命的眼神。
“但是我拒绝！”
陈绵一个头槌迎了上去，用劲吃奶的劲儿想撞死这小屁孩，“你真以为我很爱他们吗？”
“他们都得到过我从未拥有的爱！你说你能看透人心，怎么没看透我心里装满的嫉妒！我其实嫉妒得要死了！每次看见他们得到的那些爱我都恨得咬牙切齿——明明我也是他们的儿子！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那些爱！”
柳成龙轻易闪躲，饶有兴味地打量如同困兽的陈绵，“我大概能猜到哥哥为什么把你留下。”
“我就说，怎么你所有有关家人的记忆都干干净净不带一丝污浊，这和我见过的都不一样。”
“你对你弟弟的记忆就更是如此，半分杂质都没有，但其实正相反对吗？无才是有。”
“你们人类真复杂，一边恨一边爱。”
陈绵一边听反派嘚吧嘚，一边拼了老命掏腰间剑。柳氏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甚至没用仙术定他。只要对方不开挂，那陈绵就有机会，他现在已经把缠在手指上的胶带蹭得卷了起来。
“是啊，你一妖精你懂什么人类。你以为王城跟着你给你当牛做马是真的要当牛马吗？信不信你要是跟胡锅打输了他第一个滑跪！”陈绵说。
他手的手指已经有了个小空间活动，只要他扣开胶带，摸到藏在后腰那把伪装成腰带的腰刀，只要他顺着刀侧一扣，刀身就能立马弹起割开胶带，只要他挣脱束缚，就能把藏在鞋底的另一件法器打开。
但柳氏根本不在意区区一个王城，他转过头，眼神温柔看着陈绵，“当然，我完全可以不和你说这么多废话，把你炼化也能凑合用，你身上有仙君的味道。
陈绵心里一咯噔，寻思还真他大爷的有炼化这一关，不想当赛博牛马就要让他当真人魂环，死活逃不过被炼化的命运。
“你把仙君交给我，你远走高飞，我来处理掉这些妖精，不会让——”柳盆刚一回头，就看见陈绵提着把长剑直奔他来。
长剑是他最后一件武器，此刻的剑身包裹着一层耀眼的金光，那是仙力的外放。
柳盆轻盈躲避，像躲开一只蚊子那样，“绵绵，你真觉得你能打得过我吗？垂死挣扎罢了。”
“你还真是不懂人类的感情，我们人类最擅长的就是狗急跳墙孤注一掷，尤其在死到临头的时候就更什么都不怕，反正我早就不想活啦！”陈绵提着剑就一顿劈。
“哥哥不可能放你一个人来。”柳氏偏头躲开陈绵的剑，一巴掌就把陈绵扇进了沙发，他语气诱哄，“我允许你把帮手叫出来。”
“叫个屁！我自己来的！”陈绵狼狈地在沙发滚了一圈，摔了个屁股墩，他认定不能把白瓢放出来。
对着自己这个普通人，柳氏倒不会下死手，但对比他自己还高一个段位的白瓢来说，柳氏会做什么就不一定了。
“只要我当了龙，我——”柳盆饼还没画完就被陈绵打断。
他一把剑舞得虎虎生风，边舞边喊：“你当不当龙跟我有个屁的关系！老子生在这片土地，我就是要拯救这片土地，像每个牛逼哄哄拯救世界的男主角那样拯救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别把老子想的格局那么小，老子顶天立地！也要成为眼里藏着狮子的男人！受死吧孽畜！”
柳成龙冷笑，觉得用不着跟陈绵废话，打算直接把他提回去炼化。侧身躲开陈绵的刀风，刚打了个响指把人定住，后腰就撞上了个柔软的东西。
熟悉的位置和触感让他心底发凉，他连思考都来不及，就瞬间把所有仙术凝结在后腰防御，同时手中蛇形剑猛地向后刺去。
柳成龙那一瞬间爆发的威压让陈绵呼吸暂停，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绪，带着漆黑的涌动着的恨。
“铛”一声清澈脆响，蛇形剑被胡锅用双指捏住，他手腕轻轻一抖，蛇形剑发出了震颤的低鸣。
陈绵意识到这是这俩人在这隔着剑抖法，神仙斗法那是他区区烦人能看热闹的！他屁股蹭着开始往门口挪。
“长进不少啊，弟弟。”胡锅率先松手，他偏头躲开剑锋，寒芒削掉了他一缕长发，下一秒长剑就碎裂开来。
陈绵边挪边忍不住去看热闹，越看越觉得不太对，虽然他俩出手招招狠辣，都是奔着让对方去死下狠手。
但胡锅出现那一瞬间，柳氏死死锁住胡锅的视线，那目光里除了恨，还有压抑到极致的……爱。
不会看错，陈绵虽然自己没什么感情经验，但小说里那些恨海情天的角色，在看向爱人时，眼神和柳氏现在如出一辙。
似怒非怒，似恨非恨。
阴鸷里裹着缱绻，矛盾又扭曲。
陈绵忽地想起自己那次去胡锅办公室，意外看到胡锅颈上挂着的吊坠。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不是吊坠，那是一枚鳞片。
龙的鳞片。
柳氏已经有能够化龙的能力！
他早就能够化龙！
那为什么……
陈绵脑袋里又脑补了一出大戏。
一个是人格缺失，偏执疯魔，满脑子只剩极端自证欲最后走入歧途的阴郁少年。
另一个是冷静疯戾，手段狠辣的大哥，宁可毁尽修为也要把这头失控的野兽完好活捉，强行锁回身边。
陈绵嗑生嗑死又不敢真嗑生嗑死，胡锅这下要是擒不住这小子，他真得死。
这俩妖精的打架没陈绵这个凡人看的那么简单，可以说是招招毙命，每一次的攻击里都夹带着足以杀死对方的仙力。
一头叮当对打，一边屁股狂挪。
刚刚从沙发掉下去的时候摔到尾巴骨了，钝钝地痛。
陈绵汗流浃背，边挪边骂边吃瓜，祈祷胡锅赶紧把这熊孩子收了。
要成龙啊这货！成龙的话这片土地的所有人都得给他当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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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你在负隅顽抗些什么。”胡锅两指夹着那枚断剑，抵在柳成龙心口，只有那里缺失了一块鳞片。
那是柳氏曾亲手交出的软肋。
“你明知见到我就意味着败局已定，束手就擒或许还能得到一线生机。”
胡锅垂眸看着七窍都流淌出血的少年，那些血液流淌过他脖颈漆黑的鳞片，很快又浸透了蓝色校服的衣领。
“哥哥，我只是不甘心。”柳成龙被喉间鲜血呛得咳了下，他努力仰头望着身前的男人，就像百年前第一次被他捡到时那样。
“我恨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和你一样强大，我明明可以让所有人都变成我的养料。”
“我恨得不够纯粹，我也没有你心狠，你这是最后一条尾巴了对吗？为了杀掉我不惜用光了你所有的尾巴。你没想过活着回去。”
“我也恨你从未多看过我一眼。”柳成龙笑了笑，“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人类总是一遍恨一边爱，恨就恨，恨到极致怎么可能会有爱。”
“我们要是普通人就好了，你没有身陷囹圄，我没有成龙野心，我们只是一对普通的兄弟，一起生活，一起上学。”
囹圄。久违的音节唤起了胡锅掩埋在内心深处的记忆。
他在成为五常之首，成为胡锅之前，被叫作凌玉。
凌寒傲雪，玉魄霜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