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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知我心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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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程婉挽着程康年轻声问,“我能和关姐姐单独说几句话吗?”
几人吃完饭出来,看大门处保镖已经把车泊过来,程康年看着关安,等她示意。
关安点点头,牵着程婉走到大厅休息区,两人分坐在两侧的沙发,面对面,关安看她紧张的一直搓手指。
“你知道我家人是怎么叫我吗?”关安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轻轻悬上递给她。
“安安吗?”程婉泯了一口水,小心的回答。
“不是。”关安笑着摇头,“绾绾。”
“婉婉?”程婉惊讶地睁大眼睛,嘴巴也张开。
“绾绾西塘柳,垂丝荡春色”关安看她转移了注意力,“今天第一眼看你,我就想,哪来的小精灵。知道你叫婉婉,第一想到的就是,原来老天让我认识你哥哥,是为了认识你啊。”
“关姐姐......”
“你别哭啊,不然你哥哥以为我欺负你,我可吃不消程先生的雷霆之怒。”
“关姐姐,谢谢你。”程婉吸吸鼻子,抿着嘴小声说。
“那现在可以同我说了吗?”
“......我有幽闭恐惧症,也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家人为了保护我,身边认识的人都要盘查,我几乎没有朋友。今天第一眼看到你就暖暖的,浑身被阳光晒过的那种舒服......”可能是从没这么对别人表达过,程婉害羞的低下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今天听你和陈朗哥介绍的这些,我很喜欢,想问问,我......我......”
“你想要来金坊吗?”关安替她说出来。
“嗯。”程婉使劲点头。
“这......”关安假装为难的皱眉。
关安看她一瞬间失落的样子,不再逗她,“我这边肯定没问题呀,但你需要得到家人的同意。”
“真的吗?”程婉高兴地站起来,声音忽然拔高,她自己吓一跳,注意到周围有人看她们,两步跑到关安身前抱住她,把头埋在关安怀里。关安171的身高,又穿着马丁靴,比程婉高出半个头。关安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等她平复,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
“走吧,你哥频繁看这边,再不走,我怕他颈椎受不了。”说完关安小声问她“话说,我同你吐槽你哥,你帮谁。”
“你。”程婉没有犹豫,立马回答。
“小没良心的。”关安拧拧她的小脸,搂着她走出大厅。
程康年看着关安痞痞的搂着妹妹,程婉侧头看着关安,不知道说了什么,表情不乐意的样子,嘴撅的高高,关安又说了一句,自己妹妹就笑了。
“程先生,方便留一下您的联系方式吗?”关安说着递过去手机。
程康年看着这个人,问着自己,但是手机直接就给了,好像是确定自己一定会给。
确实,得给。
“可以加你微信吗?”程康年输入自己的手机号,顺便打给自己,听到声响挂断。
“手机号就是。”关安拿回手机备注,放到兜里,看着程婉,拍拍她的头,几人说了再见。
“哥哥,别问,回家说。”程婉上车后就直接给自家哥哥下达命令。
程康年这一晚上被命令的已经没脾气了,确实好奇两人聊了什么。
“好。”
......
院外传来汽车鸣笛声,不一会儿门轴轻响,程婉推门而入,鞋跟还未踩实,便扬声喊道:“奶奶!爷爷!爸爸!妈妈!”声音清亮,像春溪破冰,溅起一室涟漪,放下手包,扑向母亲,脑袋往母亲肩窝里蹭:“妈妈。”
程康年进来就看到客厅里爷爷奶奶、父母皆端坐其中。
程夫人抱住女儿。爷爷奶奶和父亲都微笑着看着母女俩,程康年立于门边,望着这一幕,唇角微扬。
程康年走到爷爷身旁坐下。
“来吧,咱们小公主有话说。”
大家都看向程婉。
在家人面前,程婉没什么怕的,既紧张又兴奋的说了自己的计划,和关安答应的事情。
“是你草原认识的那个女孩子吗?”爷爷问。
“关家和木家?”爸爸也问。
“你不相亲了,是因为她?”妈妈继续笑着问。
“说起来,你们还挺有缘。”奶奶拿下眼镜打趣着这个从小就老成持重的大孙子,“你的金玉长命锁就是木家打的,还是木家当时的大师傅亲自打的。”
“奶奶快说说。”程婉跑到奶奶身旁坐下。
“木家当时是给主家外孙准备的,因为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就准备了龙凤两副,后来知道是女孩,留下凤金玉长命锁。”
“另一个就是哥哥那个吗?”程婉好奇的问。
“对。”
程康年没想到两人居然有这样的牵扯,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那怎么给哥哥了呢,关姐姐比哥哥小那么多。”程婉打量着自己有点老的哥哥问。
程康年起身要揍她的架势,程婉急忙缩在奶奶怀里。
“淘气。”奶奶继续说,“那天你爷爷在茶馆喝茶,碰上一个穿的有点破破烂烂的人,就他自己解释,是从草原来找妹妹,被偷了,想着来茶馆喝茶的人都是有钱有闲的,就来碰碰运气,看能否得到帮助。”
程康年猜测是关安的舅姥爷。
“爷爷帮助他了,是吗。”程婉开心握着奶奶的手。
“对,没几天,木家就找到咱家,好个感谢一番,木家老太太走前就把那块龙金玉长命锁给了你哥哥。”
“哇,怪不得我那么喜欢关姐姐。”大家被她的逻辑逗笑。
......
钟摆不紧不慢地摆动,发出“咔嗒、咔嗒”的轻响,程妈妈下楼,对客厅的几人轻声说“睡着了。”
“上次回来你说不相看了,又问起关家的事情,我们猜测与关家姑娘有关,”奶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洞悉的笑意,她斜睨着坐在对面的程康年,语气像是闲话家常,“正好问了几个老姐妹,想了一圈儿,就忘记关老五家这个三孙女了。”她说着,还轻轻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像是真在责怪自己记性差,可眼底却闪过得意的光,仿佛终于摸到了谜题的线头。
奶奶继续说:“我打听到的都说关老五夫妻俩人品一般。”看着爷爷解释“开始我还以为是关家的小女儿。”。
“老三是关姑娘的父亲,老四和婉婉姑姑是同届,婉婉姑姑说对她有印象,上学的时候爱攀比爱美,因为不是一个圈子,她们没一起玩过。”程爸爸说。
“关老五在外绝口不提三儿子,他儿子娶个媳妇儿和家里闹得很僵这事儿,当年可没少上茶馆的谈资。”爷爷喝了口茶。
爷爷奶奶和父母说话时,程康年静静听着,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确认某个节奏,又像是在压住内心的波动。虽不再追问,可那沉默中的目光,却比任何问题都更沉重。他们不是在打听关家,而是在确认他的心意。
钟摆轻响,像在应和着谁的心跳。
他明白爷爷奶奶、父母的顾虑,不是势利。
程家门风清正,代代嫡系单传,从不旁支外延,家训简朴却如铁:“一心为国,立身以正。”孩子们自小受的是家国大义的熏陶,行的是端方务实的路子。
而关家不同,发家于乱世投机,崛起于政商夹缝,虽如今也挂着“名门”之名,可在老一辈人嘴里,终究是“暴起无根”,背后少不了几句轻嗤:“当年靠什么起家?还不是钻了空子,踩着规矩的边沿走?”
程家嫁娶,向来看重家世,却从不被家世所困。他们信一句老话:“门第是壳,人品是核。”娶的是人,不是牌匾上的字。可正因如此,他们更怕看走眼——怕那壳虽光鲜,内里却腐朽。
他从没怀疑她的品性。
她像一株长在山野间的白桦,干净、挺拔,清澈的执拗。
他担心的,是她看不上他,毕竟她到现在也是冷冷淡淡的,对他,还不如对程婉。
“看你的样子,那个姑娘是还没动心?”程爸爸忽然开口。
程康年喉结微动,像是吞下了一整夜的沉默。“她还不知。”他缓缓站起身,脊背挺直,像一杆立于风雪中的旗。
“但我,心悦她。”
爷爷奶奶欣慰的望着他,父亲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那是认可,也是释然。程妈妈是最开心的,儿子冷情冷性,她生怕孤独终老,现在开窍了,感谢老天,感谢关安。
奶奶声音里带着笑意:“瞧瞧,咱们程家的种,到底还是出了个敢为心而战的。咱们还是有一线希望的,现在又是全家出动,你好好表现,奶奶可是盼着着这碗孙媳妇茶哟。”
“你小叔叔对关振庭夫妇的评价极高。”爷爷笑着他说,“这样的人家对待女儿人生大事上,估计有点轴,你加油。”说完扶着奶奶回房间了。
爸爸妈妈直接向他做出了“加油”的手势也走了。
程康年望着瞬间沉寂的客厅,心口却如潮水翻涌,热流奔腾。那股久压的忐忑终于落地,化作一股酣畅的激荡在血脉里奔流。一种近乎轻盈的喜悦自心底升腾,像春夜细雨后破土的新芽,悄然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想立刻去打电话,去见关安,把这满心的光与暖都倾诉给她。
可是关安还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