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场又又又崩了》九九喝酒酒合九

29、剧情必须进行！ “这不可能

　　绑匪头子盯着那两个大木箱子，眉头拧得死紧，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对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绑匪沉声吩咐：“老三，你去弄一下，小心点。”

　　声音沉重地跟要上刑场似的，顾昭在一旁听得好笑。为表尊重，没有笑出声。

　　被称为“老三”的眼镜绑匪应了一声，走上前去，利落地拆开密封带，将箱子一一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套相当专业的高清摄影设备，摄像机、三脚架、补光灯、反光板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型录音设备。

　　绑匪头子从箱子上移开视线，又瞥了眼顾昭。

　　顾昭则瞥了眼书单怪。

　　书单怪悬在半空，抱着册子瑟瑟发抖，连连保证，赌咒发誓：他们是正经的1v1HE火葬场文学，绝对不搞那些低俗的，绝对什么都不会发生。

　　急得电火花乱窜。

　　顾昭不动声色地收回瞥向书单怪的视线，半空中，目光与绑匪头子碰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荒谬，以及同出一辙的一言难尽，又是齐齐一叹，然后都不说话了。
　　“唉……”

　　“唉……”

　　两声叹息在空旷的厂房上空久久回荡。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气氛莫名地就尴尬起来。

　　顾昭靠着那张临时拼凑出来的椅子，看着自己吐出的烟圈在半空中一圈圈荡开，缓缓形变，最后消散。

　　怎么说呢，这心情，这弥漫在空气中的尴尬和无所适从……顾昭在脑海里搜索一圈，也没想到合适的描绘。正当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这怎么跟要拍动作小电影似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动作小电影开拍前的演员究竟是个什么心情，也无从考证，但大抵……应该……差不多吧？

　　绑匪头子此刻也是难受坏了，如坐针毡。

　　在原本的“剧情”中，莫瑾找来的是五个街头混混，荤素不忌，得了这既能吃肉又有钱拿的“美差”，自然是欣喜若狂，迫不及待。

　　但现在，莫瑾之前被顾昭吓到了，心头哆嗦脊背发凉，直接把预算拉满，给那“五”后面硬生生加了个“零”，从“街头混混”换成的“雇佣兵”，结果竟是找来了五十个正经人。

　　嗯……五十个里是不是都是“正经人”不好说，但眼前的绑匪头子肯定是了。

　　绑匪头子夹着烟，看着已经开始调试摄像机的“老三”，又看了看对面吞云吐雾、毫无自觉的“肉票”，只觉得职业生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又是重重叹了口气。

　　这个雇佣兵团队显然是个有职业追求的，很专业。做饭的都有证，搞技术的“老三”也是个厉害的，架设个摄影设备都算大材小用了。连接线路、调试设备……在绑匪头子的唉声叹气中，三两下就弄好了。

　　一切就绪，绑匪头子深吸一口气，大手一挥，废弃厂房的大门在用力拉动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合拢。最后“砰”地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天光。

　　厂房内再度昏暗下来，紧接着 ——

　　“啪——”

　　“啪——”

　　“啪——”

　　随着几声开关声响，那几盏随着摄影机一起送来的大功率补光灯一盏盏打开，次第亮起。刺眼的白光驱逐了黑暗，将摄影机前的一片空间照得通亮。

　　顾昭看得啧啧称叹：这想得够“周全”的啊，设备专业，灯光到位，道具齐全……怎么没再顺道一起送个导演过来呢？！

　　绑匪头子又是长叹一声，将手中燃到滤嘴的烟头狠狠扔到地上，抬脚用力碾灭。然后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自顾吞云吐雾的顾昭，“你也别怪我……”

　　“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顾昭听到他语气的停顿，按照套路，好心地帮他补上了后半句经典台词。

　　绑匪头子:“……”

　　他后面准备好的说辞，被顾昭这轻飘飘的一接茬，硬生生地噎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间或一阵诡异的红，红完又黑，精彩极了。

　　但是顾昭接上的这后半句烂俗台词，一想好像也没毛病。

　　绑匪头子被噎得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组织语言，接起被被岔开的话头，“要怪就怪……雇主给的实在太多了。”

　　说完又长叹一声，也不知是解释还是找补，“我们是正经的兄弟团，不搞这一套的。”

　　顾昭发现，现在自己好像都没办法直视“正经”这两个字了。

　　那光球一口一个“我们是‘正经火葬场文学’”，可里面的“剧情”没看出半点正经；眼前这绑匪头子又一口一个“我们是‘正经兄弟团’”……

　　顾昭无力吐槽，只缓缓吐了个烟圈。

　　“收人钱财，绑个人而已，不至于连自己都搭进去吧。” 顾昭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周围，“几十号兄弟看着呢，这不成卖身了？亏不亏啊。”

　　这话显然是说中了绑匪头子的心事，他苦着一张脸，又强调了一遍:“雇主给的太多了。”

　　顾昭:“要不这样，我翻倍给你？”

　　“这不行，”绑匪头子听了，连连摇头，“这是坏规矩。”

　　顾昭:“……”

　　啧……还挺讲规矩。

　　他瞥了还在那连连做保，保证什么都不会发生的书单怪一眼。

　　“要不……你再等等？”顾昭沉吟着提出建议，“这事儿吧，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出个任务，赚点儿卖力气的钱挺好，不至于连肉都一起卖了，不至于，真不至于。”

　　顾昭说得语重心长，绑匪头子听得深以为然。

　　他看了眼顾昭，又环视一眼自己“正经”的佣兵团和团里“正经”的兄弟们。今天这活儿要是真按雇主的要求干了，且不说“良心”过不过得去，以后这团队还能不能“正经”得起来可就两说了。

　　他略作挣扎，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坐了回去，又点了根烟，猛抽起来。

　　顾昭靠着拼凑出来椅子，也一边瞧着升腾荡开的烟圈，一边琢磨着这事儿最后该怎么“合理”地收场，把“剧情”走完。

　　他又快速过了一遍书单怪给他展示的剧情内容。

　　莫瑾找人绑了“顾昭”，原本是想让他和霍在桐发生点儿不可描述的事情。但是霍在桐那边临时有事离开了本市，导致莫瑾的计划落空。

　　这部分没有顾昭直接出场的情节，已经走完了，之前书单怪去做过记录了。

　　原计划落空，莫瑾更加恼怒，索性就让绑了“顾昭”的那几个混混补位，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再录个像。

　　“顾昭”在绝境中拼命反抗，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就在最紧急的关头，“心急如焚”的“钟离”顺着线索，如同神兵天降，及时赶到，上演一出“英雄救……嗯……英雄”。两人历经磨难，误会消除，情感升华，顺势和好，再来个抱头痛哭，迎来“大团圆”结局。

　　顾昭实在是不想吐槽了，光是短短几行字，就看得他青筋直跳，一阵恶寒。

　　这什么烂俗“剧情”……

　　现在，摄影机支起来了，灯光打亮了，绑匪头子也被他的一番“肺腑之言”说服了，“反抗”这一步……是不是就算走完了？

　　只等钟离找来，就能结束了。

　　顾昭心中，那股被强塞进来的“恐惧惊惶”越来越浓烈，表明了“剧情”正在加载。

　　这感觉，他如今都已经习惯了，只当是点儿令人烦躁的背景噪音，虽然让人难受，但也不是不能忍受。他本来没有过多在意，直到——

　　顾昭鼻翼轻动，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气味隐隐飘来，甜腻中夹着点儿独特的辛辣，悄然钻入鼻腔。

　　他心生警觉，未及多做分辨，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手臂撑着身下充当座椅的箱子，当即干脆利落地向后折腰侧翻。同时，顺手抄起一旁的小凳扬手掷出。
　　就在他身体凌空脱离原位的刹那，一道黑影骤然猛扑而至，正正撞上了顾昭丢来的“暗器”。

　　“咔嚓——！”

　　木板破碎之声响起，小凳应声碎裂，那黑影被兜头砸了个正着。

　　顾昭这才抬眼看去，只见向他扑来的，正是方才还坐在对面唉声叹气、一脸纠结的绑匪头子。

　　此时，他被砸偏的头缓缓转过了来，眼中猩红，瞳孔涣散，呼吸急促，瞧着极为狂躁，已与方才判若两人，明显不太正常。

　　顾昭掐灭指尖燃至末尾的一点火星，迅速环顾四周。

　　不仅是那绑匪头子……

　　大门紧闭的废弃厂房之内，那甜腻辛辣的奇异气味越来越浓郁，正以惊人的速度弥漫开来。所有的雇佣兵，几十号人都陷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一个个脸上都有不自然的潮红，脖颈和额头的青筋暴起，呼吸粗重急促，神情亢奋。

　　这是见他们迟迟不按“剧本”行动，“剧情”又开始强行干预了？

　　这种下三滥的招式都想得出来？！

　　顾昭看向书单怪：节操呢？底线呢？

　　那光球似乎也大为震撼，对眼前所见极其意外，小黑眼珠挤了又挤，忙不迭地再次掏出它那本记录册子，凑到“眼前”，来回飞快地翻动着。整个球困惑极了，震惊极了。

　　顾昭:“正经？”

　　“不、不可能啊……”书单怪一球茫然，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明明……明明……一章都没锁的啊……”

　　它的小细爪子无措地拍打着册子，好像能从中拍出个解释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