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离谱的新要求…… 呦,这还是 ...
-
那通“求救电话”被强行中断之后,又过了一会儿,众绑匪突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那持续了许久的诡异气氛倏然散去。
一道道不善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顾昭身上。
在他们的认知中,刚刚发生的一切是:
这个狡猾的画家,竟然趁他们不备,偷偷拿出手机打求救电话。幸而他们反应迅速,及时打断,没有让对方泄露地址,并没收了设备。
“……”
顾昭对上这一道道视线,忍不住小声嘀咕了几句:“绑架都不搜身的吗?几十号人看不住一个人吗?之前不是看着挺专业的吗?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而且,电话都打了,怎么不报警呢?”
“剧情就是这样的啊……”书单怪也压低了声音,小声嘟囔着解释:“原本绑匪只有五个人,不就很合理了吗?而且,报警有什么用?故事里,警察都是最后才到的。”
也是,顾昭一琢磨,忍不住好笑:这是火葬场文学,又不是警察故事。
后半夜,顾昭在一双双眼睛的注视下,倒是睡得安然。
随着天光渐亮,一夜“相安无事”后,绑匪们也都跟着放松下来。
顾昭是被一阵食物香气“唤醒”的。他睁开眼,顺着香气飘来的方向看去,看到厂房铁门大敞着,门边支起了两口颇具分量的行军锅。底下燃料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锅底,几名绑匪正围着锅忙碌。
这是生火做饭了?
顾昭混在人群中,跟着吃了一顿绑匪特供早餐。
这群绑匪堪称人才济济、卧虎藏龙,味道还不赖,有专业水准,显然是特殊学过的手艺。
顾昭慢条斯理地吃着,心中暗自点头。
此时不在“剧情场景”内,心中股被强行灌入的“恐惧”和“惊惶”也没了,吃着吃着……
他环视周围或坐或站、同样在默默进食的几十号绑匪,突然莫名觉得,自己怎么好像不像个“肉票”,这简直就差汇入泥沼、同流合污了。
这群绑匪……唔,雇佣兵,这群雇佣兵此时若是突然接了个紧急任务,需要即刻出发。他跟着这呼啦啦一大群人,一起去了。
那画面……似乎也不违和。
总比在这演“绑架现场”靠谱。
顾昭止不住地胡思乱想着,从身边绑匪手中接过一罐可乐。
“咔嚓”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可乐沁凉,在口腔里炸开一个又一个爽口刺激的小气爆,提神醒脑。
顾昭满足地喟叹一声,冰凉的铝罐贴在掌心,又暗道一声可惜。
这帮雇佣兵还是很有职业素养的,任务期间不喝酒。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碳酸气体的刺激感直冲鼻腔。
行吧,可乐也挺好。
吃过早饭,顾昭觉得在这满是灰尘的废弃厂房待着气闷,索性站起身,出去遛了个弯儿。
门口值守的几个绑匪看了他一眼,眼神交换,嘴唇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任由顾昭慢悠悠地踱了出去。
这家废弃工厂的规模不小,倒闭也有些年头了,但幸运的是,不是什么污染型的企业。周围地势开阔,人烟稀少。
安静,空气也清新。
清冽干爽晨间清气吸入肺腑,让人精神一振。
顾昭漫无目的地沿着厂区里坑洼不平的路走着,绕过几栋低矮的库房,溜达到了一方湖泊边。湖面上结了薄薄一层冰,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着微光。
有几个绑匪正聚在湖边,在冰面上抠了各碗口大的洞钓鱼。
顾昭脚步没停,溜溜达达地走了过去,极其自然地往边上一站,看了一会儿,随口问道:“中午吃鱼?”
旁边一个捧着热水啜饮的绑匪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闷声闷气地答了一句:“得晚上。”
顾昭“哦”了一声,点点头,“红烧?”
那绑匪又瞟了他一眼,“在这做不了红烧,调料不够,火候也不好把控控。烤着吃。”
“嗯。”顾昭再次点了点头,看来这就是那位专业级的绑匪厨子了,他语气真诚地夸赞了一句:“手艺不错。”
那绑匪突然被夸了,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刺猬般的毛茬,咧嘴一笑,黝黑的脸上竟然隐隐透出点赧然。
“还行吧,二级。”
顾昭轻轻颔首:果然,还是个专业人才。
其余几个绑匪静静看着鱼,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都没插嘴,但脸上也没什么敌意,活像一群无所事事的钓鱼佬,遇上一个无所事事的路人甲。
只有其中一人,在顾昭走过来时,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着,格外地与众不同。
顾昭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瞟了过去,发现是当初动手来绑自己,被他揍过的人之一。
那人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又往边上挪了挪,试图将自己藏在同伴身后。
顾昭收回视线,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咱俩这是谁绑了谁啊?
不过顾昭也没打算为难他,又站在河边安静地观摩了一会儿后,就溜达着往回走了。
他慢悠悠地回到废弃厂房的时候,远远就瞥见那个“文绉绉”的绑匪头子正在打电话,脚边烟头扔了一地。
这厂房本就采光极差,大多窗户还被封闭着,只有少少几扇灰蒙蒙的玻璃能勉强透进些天光。所以即便是在大白天里,也显得十分晦暗。烟头闪烁出的那一点星火,看起来就越发显眼了,随着绑匪头子的动作,在空中划出道道轨迹。
“……可是,老板,您这要求……是不是有些过了?这跟之前说好的可不一样……是,我知道……但这……啧,好吧……”
顾昭听了一耳朵,结合语境,电话那头,显然就是这次绑架行动的幕后金主了。
绑匪头子听到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看到顾昭进来,闪烁的眼神里满是别扭,简直像是吃了……嗯……什么难以名状的东西了。或者说,即将吃什么难以名状的东西。
顾昭看过“最新剧情”了,心中清楚,不禁眉梢轻动:呦,这还是个正经人啊……
绑匪头子拧着眉,看着顾昭缓缓走近,对着话筒草草说了句“先这样”,就挂断了通话。
他将手里的烟蒂丢在地上,狠狠抬脚踩灭。随即又从被他捏得皱巴巴的烟盒里磕出一根新的,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透过缭绕的烟雾盯着顾昭,眉头拧得更紧了。
雇主提的新要求,实在有些超出底线,让他难以接受。
虽然如此,这行干久了,奇葩雇主和变态要求他也没少见过。见得鸟多了去了,细想之下,虽不认同,却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某些人扭曲的心理。但眼前这“肉票”……他是真没看明白。
说他有身为“肉票”的自我认知吧?他吃喝都没落下,在几十号人围观下睡得安稳,吃嘛嘛香,呆得还怪自在,吃完饭了还背着手出去遛弯儿消食。不像是被绑的,倒是像来考察的。出道至今,他没见过这样的“肉票”。
但你要说他没自觉吧……他溜达完了,居然还知道自己回来。既没试图逃跑,也没再搞什么小动作。
嗯……不过仔细回想一下,这人……好像本来就是自己跟来的。
所以,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
雇主的事儿他们到底还办不办?!怎么办?!
绑匪头子一想到那见鬼的新要求,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脑瓜子嗡嗡作响。
“来一根儿。”顾昭缓步踱过去,大马金刀地往绑匪对面一坐,简直比这绑匪头子还绑匪头子。
坐在对面的绑匪头子默默看了他一眼,嘴角肌肉抽动,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将手里捏着的皱巴巴的烟盒丢了过来。
顾昭抽出一根,又道:“火。”
那绑匪头子又看了他一样,拿起自己那只颇有些年头了的打火机……
“咔嗒——咔嗒——”
他掰了几下,橘黄的火苗蹿了又熄,熄了又蹿,反复两三次,才随手一扔,也丢了过去,又顺口问了一句:“你们搞艺术的还抽烟?”
顾昭稳稳地接住飞来的金属小方块,疑惑反问:“搞艺术的不能抽烟?”
他这是一不小心又崩人设了?
“咔嗒——!”
火石一声轻响,小小一簇火焰再次跳了出来。
顾昭低头凑近那簇跳动的火苗,一片昏暗中,烟头闪过着星星红光。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圆润的烟圈,“实不相瞒,这‘艺术’,我也没搞几天。”
事实上,也还不算是他搞的呢。说是光球搞的,都比安在他身上合适。
那绑匪头子歪头打量着他,脸上疑惑更重。资料上明明写着,这是个颇有天赋、近期声名鹊起的新锐画家。
不过转念一想,眼前这人,从身手到做派,确实也没什么艺术家的气质。
他看了看对面兀自吐着烟圈的人,又环顾四周,看了看自己或坐或站的好兄弟们。就在这时,四个绑匪抬了个两个特别大的箱子从外面进来,径直走到绑匪头子面前放下。
“老大,雇主刚派人送来的,说是……‘任务工具’。”
看着眼前的两个大箱子,想到雇主那离谱荒唐的新要求,绑匪头子的额角又开始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