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第三年他说要养我（娱乐圈）》棠下风眠

29、不会复合 他在这里一

　　徐景叫财务算清了章南的片酬。
　　章南看着那一串明显高于双方原本约定好的数字，没确认签字。
　　“片酬跟合同对不上。”
　　财务负责人翻了翻合同：“之前是按行规走的分段式付款，杀青前预付总片酬的10%。后来投资方注资签了补充协议，财务组重新核算，演员片酬按照戏份比例上调了20%。”
　　“群演的日结红包也一人多塞了五十。”
　　“……”章南暗骂郁见扬真是钱多烧包，“按照合同来，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你……”徐景叹了口气，“小章，干嘛跟钱过不去呢，人情世故，总有你划不清的时候。”
　　“没跟钱过不去。徐导的情我承，郁见扬的情，不行。”
　　他说的笃定，好像但凡跟郁见扬沾了边，就非得划道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不可。
　　徐景摇头：“我是不清楚你们之间那点事。你要真的想好，那就按原合同来了？”
　　“嗯，按原合同来。” 章南看财务负责人按着计算器重新算数，说：“谢谢徐导这段时间的关照。”
　　徐景眼神躲闪：“别谢了，我心虚，还觉得怪对不起你的。”
　　“没什么对不起的，这事跟您没关系，我分得清楚。”
　　章南拎得清，这件事哪怕从头捋到尾，跟徐景半点关系也没有。剧组有几十口人要养，拍摄场地、布景、日常维护开销，到处都要资金周转，有人愿意砸钱，徐景作为总导演没有不接的道理。

　　一共几十万的片酬，到账之后，章南算了算这些日子唐家乐花在他身上的钱，直接转了一笔到对方支付宝里。
　　包括唐家乐请他吃过、带过的饭，跟剧组拉关系时给全剧组买的零食和奶茶，偶尔接送他去片场的油费和辛苦费，只多不少。
　　他这样做，不是急着想跟唐家乐撇清关系。早在知道唐家乐其实是郁见扬安排过来的人之前，章南就是这样打算的。
　　他做事有底线，哪怕手头再紧，也不会让一个比自己小的实习生替自己买单。
　　唐家乐毕业没多久，一个人在首都打拼，总有意想不到的难处。让小孩替他付钱，章南良心上过不去。

　　做完这些，章南开车去了趟机场东路。
　　这不是去程遥家最近的路，但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在路口莫名其妙地就打了把方向。
　　这是章南第二次走这条路，上次还是三个月前。
　　T2口不时有乘客拖着行李箱进出，却没有了上次路过时的哄闹，隔着车窗清静不少。
　　章南又看了一眼，加速驶出车道。

　　程遥的手养好了，系着围裙问章南想吃什么。
　　“嗯……火锅吧，想念你炒的锅底了。”
　　“还是牛油麻辣？”程遥问。
　　“牛油麻辣！”
　　“行，”程遥翻出一张购物卡，“你去超市买点涮菜，等余限回来咱们开饭。”
　　章南接过卡，摩挲几下反手抵在他锁骨上，痞痞地咧嘴：“怎么着？瞧不起谁呢？哥发工资了，懂？今个的食材，哥全包了。”
　　程遥嘴角抽搐：“章南，戏瘾大了啊。”
　　章南绷不住三秒，立马破功：“哈哈哈，不逗你了，走了啊。”

　　余限今天没加班，7点钟准时到家，一进门看到饭桌上满满当当地摆着各种食材，桌前两个人隔着铜锅眼巴巴地对望。
　　章南伸手啪嗒一拧电源开关：“回来了回来了，点火开灶！”
　　程遥把纯净水注入提前放好底料的锅里。
　　等余限回卧室换了一身居家服出来，屋里已经飘满了辣油的香味。
　　余限一下子就闻出来，问程遥：“你炒的？”
　　“嗯嗯，快来，等不及了。”
　　余限好笑地坐到程遥旁边。
　　红汤咕嘟嘟煮开了，鸭肠毛肚羔羊肉通通下进去。
　　章南捞起几片肥牛，放进料碗里凉着：“两边都是辣锅，为什么还要用鸳鸯锅涮？”
　　程遥：“他不吃牛肉，那边专门给他用的，防串味。”
　　章南挑眉，目光往余限那边撇：“那这锅底不是用牛油炒的？”
　　不吃牛肉的人在牛油锅里捞出几片毛肚，吹凉了塞进嘴里，嚼得那叫一个香：“不用牛油炒的不正宗。”
　　章南啧了一声，眼神鄙夷：“不挑食人群表示理解不了一点，真矫情。”
　　余限吃美了，慢条斯理地给他科普：“这就和有人喜欢喝草莓牛奶，但不吃草莓是一个道理。我以为你天天泡娱乐圈里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见着，已经涨不少见识了。”
　　章南又捞一筷子牛肉狠狠一咬：“你这张嘴真不中听。也就是程子脾气好，要我才不惯你。”
　　“我用得着你惯？”
　　这两人碰一块时不时就要互怼，程遥习惯了当灭火器，一人警告一眼：“吃饭时不许吵。”

　　饭桌上安静一会，余限说：“那家公司我又托人查了，没查出什么问题。”
　　“噢。”章南不怎么上心，“不用查了，八成是郁见扬的。”

　　对面两人咀嚼的动作同时一顿，互相看了一眼。
　　这还是三年来，他们头一次从章南嘴里听见这个名字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提起。
　　章南继续道：“不用管了，我戏也杀青了，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

　　程遥想问但是没敢问，鼓着一边腮帮心事重重地嚼菜叶。
　　余限很快联想到什么：“他那公司起名叫图南——”

　　章南戳了戳碗里的蘸料：“巧合吧，公司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余限不怀好意地哦了一声，“真这样想？”
　　程遥从桌子底下踢他一脚，换来余限笑着去捏他的手。
　　“你话没说完。是不想说？”余限眼光毒，一眼就看出章南有事没说。

　　章南把郁见扬给剧组投资、给他安排助理的事简单说了。
　　余限和程遥听完双双沉默。
　　程遥开口：“有件事没和你说，那天，就是你上热搜的那个晚上，我和余限去东苑陪你，” 程遥看了眼余限，“他在你家楼下，看到郁见扬了。”
　　章南咬住筷子，含糊地问：“没看错？”
　　“没有。”余限虽然没跟郁见扬正面打过交道，但还不至于把人认错。
　　章南沉默一会，才道：“……鬼知道他想干嘛，居心不良。”
　　程遥吃饱了，撂下筷子，认真的看着他假设：“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还没放下你……你会考虑跟他复合吗？”
　　章南一愣，这个可能他从没想过。好马不吃回头草，在郁见扬刚离开那半年，章南各种打听他的下落，追着找去了国外。
　　寻不到人的时候，他一个人在街头旅馆里恨恨地想：等把人找到了，他一定要跟郁见扬狠狠打一架，问清楚这人为什么走，再把他绑回国内，管他愿不愿意，他们俩早早就绑定在一起了，郁见扬别想着能摆脱他。
　　可是人没找到，他的一切假想无处落实，成了一厢情愿的空想。
　　旅游签证到期，章南只能先回国，回去之后面对的是巨额的赔偿。
　　从他灰头土脸落地的那一刻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往后是无休止的赚钱、还钱，求机会、赔笑脸。
　　他那点曾经被媒体称颂，被粉丝喜爱的不卑不亢、随心任性，在现实中一点点磨去棱角。
　　章南白天忙得脚不离地，只在晚上，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发了疯地去想郁见扬。
　　想他为什么走，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走，想自己哪一步走错了，怎么好端端地，忽然变成这副模样？
　　他浑浑噩噩了好一段时间，那段日子算的上暗无天日，没有人用他，网上充斥着“章南劣迹艺人滚出娱乐圈”的骂声，就连去超市买速食，都会被人认出来……
　　章南不再出门，把自己锁在老旧的出租屋里。原本的高档公寓被他卖了抵债，但还是补不上那个窟窿。
　　还是程遥把他从破旧居民楼里拽出来，看着好友又是气急又是心疼。
　　然后程遥辞掉了出版社的工作，改做自由撰稿人，把章南接来自己家住。
　　程遥和余限的家很有烟火气。章南在这里一点点把那个被摔碎的自己拼接好，不去想那上面遍布的裂纹缝隙。
　　他接受了一切，然后日子真的一点点好起来。
　　好到现在，他还上了所有的赔偿，终于撕掉竖屏人渣男配的标签，拿到了第一个横屏荧幕的男二号。
　　他想不起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放下的，也许是神经觉得太痛，开启了自我保护。
　　就连那点不能放手的执念，在三年后重新见到郁见扬时，也慢慢散了。
　　所以，他是真的没有想过，隔了很多年，郁见扬重新回来了，如果还没完全放下自己，他会怎样做。
　　也不能怎样做。
　　距离那点最初的心动已经过去太久，凭着冲动和不甘放手所苦苦坚持的感情，连一句分手都没听到便戛然而止。他找不到继续拉扯下去的意义，只感受到痛，然后是麻木。
　　而且，他们已经说好了，要桥归桥路归路。
　　郁见扬也答应了。
　　所以，真的没有再去假设这种可能的必要。

　　章南隔了很久才开口：“不会复合，从来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