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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戳穿 王妃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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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夏不紧不慢,语气带着几分寒意。
见状,唐翀唇角不自觉上扬,握着的酒杯一饮而尽。
见陆池娉未吱声,唐翀放下酒杯,顺势揽过颜夏肩膀,指腹摩挲着她衣服上的纹绣,冷漠开口,
“王妃的话,可是听见了?”
陆池娉紧攥手中帕子,低头躬身,
“池娉知晓了。”
“王妃,可满意?”
他视线直盯着她,带着笑。
颜夏深情地回望他,轻抚他手背,温柔道,
“多谢王爷。”
她知晓,这恩爱戏码她还得陪他继续演。
忽闻大殿上,瞿太后的侍女青鸾大声道,
“请逸安王妃上殿前说话。”
听见自己被传唤,颜夏忙放下手中筷子。
她立于大殿上。
彦帝瞥了眼那琬琰之姿,眉间隐过一丝不甘。
瞿太后清了清嗓子,
“诸位应该很好奇,为何予会将颜夏指婚给逸安王。”
她目光扫过宴会上坐着的夏侯涅。
众人见太后开口,纷纷静下来洗耳恭听。
“夏侯府嫡女夏侯曦自小便与逸安王唐翀定下娃娃亲,众所周知,她曾于十二年前走失。
两家人苦寻,却无果。”
瞿太后顿了顿,感慨道,
“而如今站在大殿前的逸安王妃,便是逸安王找寻多年的夏侯曦。”
此言一出,殿下一片哗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皇家会同意这门婚事。
衣袖下颜夏的掌心紧握,看来皇太后这是迫不及待要将她这个逸安王妃的身世公开,这是要让自己现场认亲了。
坐着的唐翀安静地注视这一切,他怎会不明白太后的意思。
这样也好,自此看何人还敢再轻视他的逸安王妃。
刚还坐着的夏侯涅忙起身来到殿前,
“能帮臣找回女儿,臣不胜感激。”
瞿太后抬手,
“夏侯大夫不必多礼。”
她看着沉默的颜夏,
“逸安王妃,夏侯府一直寻你数年。
既然你已知晓身世,你们两家便各自走动吧。”
“谢过太后。”
颜夏躬身。
看来无论她是不是夏侯曦,现在都必须是了。
回了位子,她便再未动筷。
“怎么?
不合口味?”
唐翀耳旁低声。
她扭头看他。
她不清楚方才大殿上这出认亲,是否他们已提前商量过,只是未知会她而已。
见她不说话,唐翀握着她手腕,
“怎么了?”
颜夏悄然抽出手腕,
“不饿。”
此时的她,突然连戏也不想演了,
“妾去更衣室稍作整理。”
见她离开的身影,唐翀心里不是滋味。
他知道她不是曦儿,但现在她只能是。
因为只有这样,方能保护她。
至于夏侯家,他自是带着歉意,他也不会放弃寻找曦儿的。
殿外颜夏沿着青砖慢行,忽然想起她第一次进宫时的情景。
胸口瞬间闪过一抹刺痛,仿佛那日发簪刺向自己的巨痛还在。
还有那日唐翀为救自己,强行闯入皇帝寝宫的样子。
哼,她低笑一声。
夏侯曦,这都是借了你的光。
她觉得自己这一生难免可笑。
儿时一直以为自己是南国公主,后来发现母亲私藏的画像中小女孩右肩并无胎记。
自此,她便踏上寻己之路。
结果,现在却被人强行冠上夏侯曦的身份。
也是,若没有这个身份,她今日岂能安然的站在这里。
她应当感激这个身份,至于她到底是不是夏侯曦,这真的重要么?
“逸安王妃。”
颜夏转身,见一脸笑意的董理正朝她走来。
她听余裕说,那陆池娉的母亲是董理的姑姑。
宴会上陆池娉故意撞倒十公主的酒液…原来搁这等着呢。
“未想到王妃是夏侯大夫走失的女儿,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他停在她身前,一双桃花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董宾客有事?”
颜夏冷声。
“怎么王妃似乎很排斥臣?”
董理恍然大悟般,
“对了,前些日夏侯大夫参了臣一本,想必也是王妃授意的吧。”
颜夏未理会。
他低笑一声,
“臣就说,安阳王死后,唐翀整日里迷恋酒色。
那夏侯涅自诩高洁之人,怎会无故出手,原来问题在此。”
“董理你大胆,竟敢直呼王爷名讳。”
颜夏脸上带着愠怒。
“哼,王爷。”
董理嗤笑一声,
“臣敬他,他便是王爷。
不敬他,他便是个被架空的酒囊饭袋。
我劝王妃一句,我父亲是节度使,手握重兵,而我已是太子宾客。
无论谁是皇帝,我董家都是握有实权之人。
王妃既已搅了臣的纳妾之事,不如跟了臣…”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污言秽语。
“董理你色胆包天!”
颜夏呵斥。
“是又如何?”
他眸色微红,伸手去拉她。
却见颜夏一个转身,身影如闪电般从他身侧滑过。
他猛觉颈部刺痛,
“你偷袭我…”
颜夏将手中银针收回袖中,
“本妃只是给你些教训,让你知晓何为礼仪尊卑。”
“你…”
董理刚上前一步,只觉头晕、心慌,紧接着一口鲜血喷出,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颜夏轻笑一声,
“没什么,只是一剂良药,专治那不怀好意的色胚之人。”
董理握着胸口衣襟,不敢再动弹一步。
颜夏刚至大殿入口,便碰见正要回殿的夏侯胭。
“见过王妃。”
她轻笑着开口,
“真好,我们又是一家人了。”
“夏侯娘子。”
她弯唇。
“王妃,妾记得您身上有半块白色羊脂玉佩,可还在?”
夏侯胭突然一句。
玉佩?
颜夏微愣。
“是一个龙凤对佩,可一分为二。
您两岁生日时父亲送的,所以您一直带在身上。
后来还告诉我,打算在王爷九岁生日时送他一半。”
夏侯胭回忆道,
“您走失后,妾曾见王爷佩戴过几次。”
颜夏隐约想起第一次在舞坊遇见破门而入的唐翀时,他腰间确实带着半块白色玉佩。
莫非说的是那个?
“或许时间太久,王妃不记得了。”
夏侯胭忙说着,
“不过没关系,王妃回来了便好。”
颜夏望着她,突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刚上马车,唐翀便一把拉过颜夏的胳膊,
“方才在宫里,董理纠缠你了?”
“怎么,王爷在宫里也有暗线?”
颜夏诧异。
不过也对,他已骗过所有人的眼睛,宫里有个暗线也不足为奇。
“这不是重点。”
唐翀松开手,语气重了些。
颜夏理理被扯乱的衣襟,
“那是皇宫,他也不敢胡作非为。
而且就他那样的人,我还处理的了。”
“处理的了?”
唐翀不放心地看着她。
颜夏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只是用银针刺了他的廉泉穴,让他出了点血,无碍。”
唐翀眼底微暗,指节捏的发白。
要不是方才出来时有人报信,他未料到董理竟敢在宫里找自己王妃麻烦。
虽然他知晓她深藏不露,可得知她被董理纠缠时,当时真想不顾一切地杀了那人。
最后他深吸口气,强压下那股屠戮的冲动,侧眸看她。
眼里暗流翻涌,最终只落为一声低沉的赞许,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袖口,
“王妃厉害。”
“王爷,您腰间的白色玉佩呢?”
颜夏猝然回头。
唐翀身子微不可见的一僵。
她将他反应尽收眼底。
关于玉佩,她完全没有印象。
如此看来,她真的也不是曦儿。
既然那玉佩是两人信物,可自从唐翀与她相识以来,却不曾提起玉佩之事。
而且还在初见后,将玉佩收了起来。
答案只有一个,他一开始就清楚,自己不是曦儿。
这个意识如同一桶冰水,从发顶顷刻灌了下来,浇的她浑身冰凉。
血洗舞坊,重金购买舞坊,为她挡箭,抗旨,赐婚,纵容…
原来,他早已看穿她的胎记与疤痕是伪造的。
他不动声色,任她这个假货在王府任意肆为,甚至今日默许太后当众议亲…
他根本不是分不出真假,明明只是将她当作诱饵,等背后那想借曦儿之名搅动这死水的人,自己浮出水面。
至于他寻找的曦儿,或许他在等她这个假货露出马脚,顺藤摸瓜寻找真人踪迹。
世上两个毫不相干之人,怎会有相同的印记,只能是母亲费尽心机刻上去的。
就是为了让她接近唐翀,盗取秘疏!
她死死盯着唐翀的侧脸,试图在他那波澜不惊的俊容里找到一点伪装的痕迹。
片刻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为何问这个?”
“妾只是猛然想起来,第一次见王爷时,您腰间挂着的半块玉佩看着挺特别的。”
她笑意盈盈。
“怕摔坏了,收起来了。”
他轻轻一句。
“哦,这么说,这玉佩对王爷很重要。”
那笑意更深了。
唐翀转头不再看她,也未答话。
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马车最终停在王府门口,颜夏只身下车。
一阵马蹄声,余裕驾着车离开了,唐翀并未下来。
颜夏看着那消失在巷尾的马车,唐翀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卧房里,颜夏静静坐在窗前。
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从外面被推开,英歌迈步而来。
“有事?”
颜夏回神。
咔哒,房门落锁,那轻响在沉静的屋内格外刺耳。
英歌冷脸朝她走来,眼神里没了往日的亲昵和尊敬,只剩…审视。
活像一把利器,自上而下将她刮了个遍。
在距她一步时停了下来,
“我来,是怕你忘了本分。”
本分?
颜夏一怔。
“在这昭国王府里,睡的可安稳?”
英歌俯身,贴耳低语,
“南国公主殿下…
刚换了一身皮囊,就忘记自己是谁?该做什么?
秘疏未得,倒做起王妃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