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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双演 倒是会哄人 ...

  •   马车上,唐翀靠着车身,那身玄色衣袍衬得他愈发深沉。

      望了眼坐在车窗旁的颜夏,面露不悦。

      半响他沉声,
      “王妃这是恨不得离本王越远越好。”

      颜夏一动不动地坐着,只回眸道,
      “这无人处,妾还是遵守礼节比较好。”

      只是她话音未落,人已被拉进唐翀怀中。

      “王爷?”
      她双手抵在他胸前,拧眉看他。

      “有没有人,不是单单用眼睛瞧的,这道理王妃应该比本王懂。”
      他眉眼带笑,
      “如今我们是新婚佳偶,即便不如胶似漆,也不该相隔甚远。
      你坐本王身侧。”

      颜夏垂眸,现在身为王妃的她确实需要留意的更多,刚还板着的脸瞬间扬起。

      她轻轻抬手,右手指尖滑向唐翀下巴,轻轻摩挲着那微微胡茬,
      “王爷,说的是这样么?”

      那细指上的温热让唐翀心下一紧,喉结滚动,即刻松了手,哑着声,
      “王妃,倒是会哄人的。”

      “王爷不也如此。”
      颜夏挪动身子在他身旁落座。

      “今日太后寿辰,也许会有人寻麻烦。
      王妃跟着本王,小心为是。”
      他不放心叮嘱一句,伸手替她拢了拢披风。

      “王爷放心,妾自当演好这假王妃。”
      颜夏嘴角噙笑,扭头看向一侧。

      见她转向一旁,唐翀回收的手腕顿住。

      那一刻他觉得,她虽然近在昼尺,却仿佛远在天涯。

      寿宴上,彦帝携众人为太后行庆贺礼后,纷纷落座。

      灯火通明中,丝竹管弦声络绎不绝。

      颜夏安静地坐在唐翀身侧,静静剥着手中的葡萄皮,周身的一切好似与她无关。

      唐翀则握着酒杯不时和前来敬酒的人客套几句,余光总是无意般朝自己王妃靠近。

      正当颜夏再次拿起盘中葡萄时,却见他将一颗已剥好的葡萄送至她唇边。

      “已去了籽。”
      他柔声。

      颜夏明媚的脸颊扬起微笑,红唇微张,
      “谢王爷。”

      “今日见王爷与王妃如此恩爱,倒是臣以前小心眼了。”
      两人闻声,见陆征握着酒杯朝他们走来。

      “原来王爷真是爱极了王妃,都怪犬子之前不该惊扰王妃,还望两位见谅。”
      他举着酒杯站在唐翀身前。

      唐翀哼笑一声,却坐着未动,
      “陆郎君的伤好些了么?
      要是还未痊愈,本王可帮他寻访名医。”

      陆征攥着杯身的指节泛白,低笑着,
      “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觥筹交错间,陆池娉起身,
      “太后娘娘万福,前些日子陛下盛赞逸安王妃舞艺绝伦。
      今日太后天诞,臣女特意寻来织金云锦裙。
      此裙绣工繁琐,又巧夺天工。
      王妃若能穿此裙献舞一曲,既全了陛下此前惜才的仁德,也给太后寿宴添彩,岂不美哉!”

      此话一出,内殿里瞬间安静起来。

      唐翀冷眉瞥向陆池娉,恨不得将她撕碎。

      坐着的颜夏脸色微白,唇角紧抿,起身缓缓朝殿中走去。

      唐翀握紧手中酒杯,见那单薄的身影如风中烛台般羸弱又孤寂。

      他刚要起身,却被一旁的唐彧悄悄按住了衣襟。

      彦帝见着青绿花钗衣裙的颜夏站在殿下,正规矩地朝他及皇太后行礼。

      他强压着眸里的贪婪,
      “池娉有心了。”

      “回太后娘娘,陛下。
      陆娘子美意,臣妾心领了。
      然此裙,臣妾万万穿不得。”

      她明眸善睐,
      “织金云锦裙乃前朝皇后的翟衣,纹绣是九章之数。
      臣妾只是藩王家眷,岂能逾越法度?
      今日太后寿辰,陆娘子如是说,是要陷臣妾于不忠么?”

      大殿里再次死寂,唐翀握着酒杯的手掌慢慢松开。

      颜夏视线转向榻上坐着的彦帝,目光清澈,
      “陛下前些日对臣妾青睐,臣妾知那只是陛下体恤,不忍见才情被埋没的仁心。
      若今日臣妾穿上这衣裙献舞,那便做实了天下人对陛下重私欲,轻法度的猜测。
      臣妾一介女流,死不足惜。
      可不能以己之身,污了陛下这明君之名。
      所以陛下,这舞臣妾定不能献。”

      她挺胸抬头,坚定地望着彦帝,好像她是那个维护皇权正统的忠臣。

      彦帝脸上一阵青白,只干咳了两声开口,
      “王妃倒是深明大义,说的极为有理。
      陆娘子,你这衣裙不合礼制。”

      瞿太后注视着颜夏,眼中带着明显的欣赏,
      “逸安王妃说的好。
      陛下,你有此等顾全大局的侄媳,该欣慰才是。”

      陆池娉本想再说什么,被一旁的陆原瞪了回去。

      她低头,袖中掌心紧握。

      唐翀唇边掠过一抹极快的笑意,仰头杯中酒一饮而尽。

      颜夏明白,他们不会就此罢手,或许这才刚刚开始。

      马车刚到王府门口,颜夏自顾下了车,此时的她只觉浑身疲惫。

      刚迈进卧房身后便传来一声,
      “王妃今日…挺会演,拿陛下的清名要挟。”

      颜夏回身,面色如常,
      “王爷戏言。
      妾只是不想穿那衣裙献舞给王府惹祸罢了。
      至于陛下的清名…”

      她朝他走进一步,
      “王爷真的关心么?”

      不想给王府惹祸?

      四目相对,唐翀极力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除了那未达眼底的笑意,却看不出任何东西。

      他沉默一瞬,
      “都乏了,休息吧。”

      一连几日,唐翀都早出晚归。

      对外,颜夏是逸安王妃。

      对内,颜夏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

      所以对于他的事,她从不过问。

      再加上开始接管王府内务,她也忙碌着。

      好在英歌每日会抽出时间协助她,很快她便对府中的人员安排,吃穿用度等有了基本了解。

      这日颜夏在盘点王府收支时,看到旋舞坊的账簿。

      突然想起自出嫁后还未回去过,于是带上尹乐去了舞坊。

      “程银见过王妃。”
      刚步入二楼,程银便将她带去以前的房间。

      颜夏端详着四周,一切照旧,好像她未曾离开过。

      她忽然鼻头一酸,下一刻又调整好情绪,轻笑道,
      “坊主何须如此客气,本妃只是想念舞坊便来走走。”

      程银欢喜地点头,将茶水递向她,
      “王妃在府中可还习惯?
      想必王爷待王妃定是不薄。”

      颜夏接过茶水,抿了口,并未答话。

      程银因有事被人招呼下楼,颜夏放下茶杯朝窗沿边走去。

      这里曾是她细作生涯的起点,只是不知未来她会去往何处。

      正当思考间,她忽见对面鸣香居二楼雅间里的唐翀,他正低头和吴姬说着什么。

      颜夏弯唇,眼里却无半点暖意,转身去了里屋。

      “王妃,快看这灯笼做的好生漂亮。”
      颜夏抬头见尹乐正拉着她衣袖,指着不远处的摊位开心道。

      眼见着就要春节了,她来玉安也近一年。

      她想起去年春节身边还有兄长,可眼前却只有任务。

      “王妃,发什么呆呢?”
      一俏皮的女声打断了颜夏的思绪。

      她回神见一身红衣的夏侯胭走来,身后跟着唐彧。

      “见过太子。”
      她行礼。

      “王妃不必多礼。”
      唐彧轻声。

      夏侯胭已来到颜夏身前,她上下打量了颜夏好几眼,
      “确实同洁仪母亲有几分相似。”

      颜夏平视着她,并未答话。

      “父亲说,你右肩也有梨花胎记。
      如此看来,你有可能就是曦儿妹妹。”
      夏侯胭细声,
      “此前冒犯了妹妹,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颜夏凝视着眼前人,见她说的如此真诚,眸中浮起一抹笑意,
      “夏侯娘子不必多想,过去的事便过去了。”

      “你在府中还好么?
      听说王爷每日还会去鸣香居。”
      夏侯胭一脸严肃,
      “没想到他找到曦儿妹妹,还如此不知珍惜。
      我母亲让捎话给王妃,空了回趟家里,院里的梨树,她给你养的好好的。
      还有,若在王府受了委屈,尽可回夏侯家。”

      颜夏轻轻攥着衣襟,这一刻她希望自己便是夏侯曦,这样就有了能真心待她的家人。

      “谢谢。”
      她压抑着声音里的颤,
      “空了,我定去府中看看。”

      夜色渐浓,颜夏坐在圆桌前翻看着手中账簿。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一股寒凉自门缝而来。

      “王妃今日去了舞坊。”
      唐翀一边摘着佩剑一边看着坐着的她。

      “嗯。”
      她轻轻一声,目光并未离开账簿。

      “那账簿很好看么?”
      他声音由远及近。

      那健硕的身形在账簿上投下暗影,颜夏抬头,
      “既然王爷放心让颜夏管理内务,妾必然不能辜负了您的信任。”

      唐翀双手抱胸靠在桌前,低头直视着她,却未言语。

      见他直盯着自己,颜夏合上账簿转身。

      “王妃不想知晓本王每日在忙些什么吗?”
      他悠然道。

      颜夏脚下一顿,
      “那是王爷的私事,与颜夏无关。”

      “私事?”
      唐翀唇角滑过一丝讥讽,一把将人扯了过来,双手抵在她肩头,
      “颜夏,你到底有没有心?”

      此刻他双眸深红,呼吸微促,颜夏能感觉到来自肩膀的痛意,
      “王爷何故如此,颜夏有没有心,重要么?”

      她刚说完,整个人被唐翀抱去床上,他倾身压了下来。

      颜夏并未躲,反而抬手用指尖滑过他的眉骨,眼窝,动作轻柔至极。

      “王爷想做什么?”
      她眼里非但未有恐惧,似乎还藏着些看戏的戏谑。

      在他快要吻下来的一霎,她偏头,热气呼在他耳旁,
      “王爷,这戏演久了,你还分得清主角是谁吗?”

      她指尖带着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猛地抓住她手腕按在头顶,力量大的颜夏无从反抗。

      低头狠狠吻上她脖颈,留下一道红色印子。

      他在她脖颈发出一声低吼,那是极致压抑的痛苦,呢喃着,
      “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随后像被烫到,徒然松手,翻身下床,踉跄地出了屋子。

      屋外,唐翀立在廊下,右手紧握朱红楹柱,那楹柱仿佛要被他抠出几个洞眼。

      那紧绷的背部,在夜色里剧烈颤动着。

      仰头望着月亮,唐翀脑海里尽是颜夏清冷又戏谑的眸子。

      屋内,颜夏躺在床上依旧保持被禁锢的姿势,手腕上火热的痛。

      她转头看着那被攥红的手腕,一滴泪无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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