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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吃醋 她是曦儿? ...

  •   烛火下,打量着手中发簪的颜夏额间猛地一抽。

      整个头瞬间像要炸开,好似有把利剑一圈圈在脑中打转,再也忍不住身子一软趴在桌面上。

      安静的卧房里,一声闷哼传来。

      收拾房间的尹乐回头,见她双眼通红,脸颊直冒冷汗,唇色青白。

      尹乐小跑着过去,抚肩轻喊,
      “王妃,可是头疼又发作了!”

      趴着的颜夏唇角努力地张张,却未发出任何声音。

      宋放赶来时,颜夏已昏睡在床。

      隐约中她听见有人在喊王妃,有人用针扎她太阳穴。

      可方才的痛楚,让此时的她几乎感觉不到疼。

      约莫半炷香功夫,宋放收针,颜夏逐渐清醒,
      “王妃好些了?”

      颜夏睁眼望着床边站着的他,
      “宋医师,费心了。”

      她撑臂坐起身子。

      宋放低眸一眼,
      “某费不费心倒无妨,只是王妃如此可值得?
      完成任务,于众人只有好处。”

      颜夏指节紧绷,冷声道,
      “那个国,真是宋医师理想之地么?”

      宋放整理药箱的手一顿。

      “何为国?
      无非就是人可归乡,仓有余粮,夜不闭户。
      谁是皇帝,有那么重要吗!”
      颜夏低声,
      “一些人复国,是为私欲还是百姓?”

      她直视他眼睛。

      房间里安静一瞬,宋放眉间微动,
      “这些并非此刻应想的。
      王妃该想想如何为自己解毒才是要事。”

      宋放拎着药箱刚至院子,便撞见带着酒气的唐翀自门口走来。

      唐翀步子微滞,诧异地凝视着他,
      “宋医师?”

      “见过王爷。”
      宋放淡淡一句。

      唐翀望了眼里屋,视线又回到宋放身上,握着剑柄的指节收紧,一字一顿道,
      “现已亥时,莫非宋医师又来给王妃看头疼?”

      “是。”
      宋放简单一字,略低头。

      唐翀见他一副冷淡模样,指节一松,迈步来到他身前弯唇,
      “宋医师,很关心王妃?”

      “作为医师,关心病人是应该的。”
      宋放抬头,眼神清明,
      “天色已晚,某先行一步。”

      躬身,出了院子。

      黑暗的夜里,唐翀抿唇,寂静的院落里只闻指节戛戛声。

      “王爷。”
      铜镜前帮颜夏摘钗环的尹乐转头见唐翀走近。

      “你出去。”
      他低沉一句。

      坐着的颜夏不解地回头,尹乐悄然离开。

      “听说,你又头疼了?”
      唐翀面无表情地朝颜夏走去。

      “不劳王爷操心,无碍。”
      颜夏只瞥了眼他,对镜拆起发钗。

      短暂的沉默,唐翀站她身后。

      颜夏只觉腰间一松,低头见腰带已飘然落地。

      “王爷?”
      她回头低喊了声,斜眉看他。

      唐翀轻笑着俯身,
      “为夫帮你解衣可好?”

      “不敢劳烦王爷。”
      颜夏扯着衣襟起身,朝床边走去。

      唐翀抬脚跟了上去,
      “不敢?”

      他哼笑一声,
      “那想劳烦何人?
      夜已深,宋医师还来为王妃看头痛。
      你,不怕麻烦他吗?”

      颜夏冷峻的眸光望过来,额间微蹙,
      “王爷何意?”

      唐翀盯着她脸庞,两人间隔着一人距离,光影下她双眸里透着一股子倔强。

      唐翀终究心下一软,
      “我想说,明日让御医来帮你瞧瞧。”

      “不必。”
      颜夏收回目光,神情冷漠。

      “你…”
      唐翀身子前倾,手臂撑在床边,将人圈在双臂之间,轻呼口气,
      “那会发脾气,是我的不是。”

      “妾未放在心上。”
      颜夏不经意一句。

      见她瞥向一侧,他心里一阵烦闷,
      “未放在心上?”

      唐翀冷哼,
      “那你告诉本王,何人在你心上?”

      淡淡酒气迎面而来,颜夏回头正撞上他灼热的目光。

      “您日理万机,此等小事不劳费心。”
      颜夏浅笑。

      唐翀闻言先是一愣,后仰头大笑一声,那按在床沿的手臂慢慢松了下来,
      “明日腊八节,本王需参加祭祀,早些休息。”

      翌日阳光明媚,颜夏站在院中。

      她深知如此拖下去并非解决之法,母亲让宋放来她身边,无非就是想警告她。

      而兄长也一直在催促自己,或许找秘疏本就是她该尽的本分,自小她便不曾有选择的权利。

      望着这偌大的王府,她也知这只是一时的寄居之处,终究她是要离开的。

      不要忘了自己的初衷,更不要忘记王府之人只是将自己当别人的替身。

      可秘疏在哪?

      书房未有,卧室未有。

      抑或说,是她遗漏了某处?

      “脸色怎如此苍白?”
      颜夏抬头见申桐语站在不远处。

      “母妃。”
      她屈膝作揖。

      申桐语缓缓来到她身旁,疑惑道,
      “可有不适?”

      “多谢母妃关心,可能昨夜未休息好。”
      她微笑道。

      “你和翀儿还好么?”
      申桐语关心着。

      “嗯。”
      颜夏点头。

      申桐语嘱咐着,
      “翀儿自十二岁父亲去世,便独自一人撑起王府。
      性子是冷了些,但心底还是好的。
      夫妻一体,你自当多体贴体贴他。”

      “颜夏知晓了。”
      她躬身袖中锦帕紧攥。

      看着申桐语离开的身影,颜夏眼眶发潮。

      虽近酉时,但玉安城因腊八节的到来,大街小巷挤满了人。

      有人戴面具击鼓驱疫。

      娃娃们争抢着买彩泥捏的小人。

      街巷两边摆满各式腊八粥,西域干果等。

      原本兴致不高的颜夏在尹乐的劝说下,上了马车。

      路过一家笔行,她走了进去。

      扫了圈琳琅满目的毛笔,最后朝右侧木柜走去。

      “娘子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狼嚎毛笔,这玉安城里也不多见。”
      掌柜的瞧清楚来人的衣着打扮,殷勤上前。

      “夏侯涅见过王妃。”
      颜夏同尹乐刚出店铺,身侧传来一声。

      她回头见穿紫色常袍的中年男人站其身后,想必他便是夏侯胭的父亲,那位御史大夫。

      颜夏弯唇,
      “御史大夫有礼了。”

      “听闻吾女前些日冒犯了王妃,都是某教子无方,还望王妃见谅。”
      夏侯涅轻叹口气。

      颜夏微笑,
      “御史大夫不必挂怀。”

      夏侯涅瞥了眼笔行,
      “原来王妃也好写字,我那逝去的夫人在世时也甚是喜欢,特别写的一手小楷。
      不知王妃,喜欢何字体?”

      颜夏打量着他,那张与夏侯胭相似的脸,此时堆满了长辈的和蔼。

      她心底一沉,不是厌恶,而是恐惧。

      恐惧自己会从这张面孔里找到所谓血缘的共鸣。

      “御史大夫若有话,不妨直说。”
      她语气清冷。

      夏侯涅面带笑意,朝前靠近了些,
      “某有一女,乃前夫人刘洁颐所生。
      名为夏侯曦,三岁时走失。
      自某第一眼见到王妃,便觉您与洁颐十分相似。
      且听皇太后言,王妃右肩有颗梨花胎记。”

      当他提及胎记时,颜夏只觉右肩伤疤处好似被烙铁烫了下。

      她虽保持微笑,可那笑意更像是戴在脸上的面具。

      稍有不甚,便会破裂。

      她竭力轻声,
      “三岁前的事情,本妃已不记得。”

      夏侯涅笑容微僵,
      “王妃若不想认回夏侯府,某也理解,毕竟已过去十二年。
      您与王爷的婚约是太王妃所定,现王爷已将您找回,某愿已了。”

      马车上颜夏望着窗外热闹的人群,心里却不甚荒凉。

      她只知自己非南国公主,可是不是曦儿却也不清楚。

      回了王府,颜夏径直去了申桐语卧房。

      坐在桌边品茶的申桐语见她走来,眉梢染上笑意。

      颜夏在她身侧落坐,将一朱红色木盒放在桌面,
      “方才闲来无事上街逛逛,碰巧遇见一毛笔不错,特买来给母妃,望不要嫌弃。”

      她听闻,太王妃最好练字,所以买来送她。

      打开木盒,一支原木色毛笔露了出来,申桐语拿起毛笔,
      “颜夏有心了。”

      她又看了眼英歌,后者手中握有一黑木盒,
      “这里放的王府内务印。
      你是王妃,日后王府的内务皆由你来打理。”

      “母妃,使不得。”
      颜夏未料到如此,连忙拒绝。

      “有何使不得。
      我如今年岁已大,想享享清静。”

      颜夏见推辞不过,只能道,
      “妾才进王府,对府中人事皆不熟悉,怕做不好。”

      “无碍。”
      申桐语指着英歌,
      “她可协助你,帮你一点点熟络起来。”

      迟疑间,申桐语换了话题,
      “夏侯家,你打算几时认亲?”

      颜夏垂眸,
      “方才街上,遇见了御史大夫。”

      申桐语点头,
      “两国联姻,我从突国远嫁而来。
      因安阳王与夏侯涅交好,我便与他夫人来往较多,终成了好友。
      所以,当年为翀儿和你定了娃娃亲。
      自你走失后,洁颐便一病不起。”

      说话间,她不觉红了眼,
      “好在,翀儿终于找到你了,你母亲泉下也安心了。”

      见颜夏不答话,申桐语拍拍她肩膀,
      “此事不急,你与翀儿商议后再定吧。”

      卧房里颜夏坐在圆桌旁,回想着今日几人的反应,看来他们都已默认她是夏侯曦。

      可她三岁前的记忆一点未有,且今日见到夏侯涅她并未有久别重逢的亲切感。

      她虽不确定自己是谁,可也不一定是让所有人牵肠挂肚的夏侯曦。

      “想什么如此出神?”
      唐翀的声音忽然在耳旁响起。

      颜夏起身,
      “王爷。”

      他站她身侧。

      她将桌上木盒递来,
      “太王妃将王府内务印给妾,说日后由妾打理王府。
      因无法推辞,妾先收了,现在还与王爷。”

      唐翀笑笑,
      “母妃既已给你,为何又还与本王呢?”

      颜夏将盒子放回桌面,转身望向窗外,夜色如墨。

      “颜夏同王爷本就是假成亲,有朝一日,定会离开王府的。”
      她声音如冰,
      “因此,这王府印交予一外人,实属不妥。”

      唐翀原本带着亮色的瞳孔暗了下去,
      “待你离开时再说。”

      她未再开口,只扫了眼他。

      她眼里没了平日的恭顺或戒备,更未有欣喜,只是一片死寂的疲惫。

      唐翀神情微滞,他习惯了她的隐忍,也习惯了她的锋芒,却不曾见过她这般…

      他不耐烦的扯了扯衣领,在床边落座,清了清嗓子道,
      “让他们为你置办几身新衣。
      过几日便是太后寿辰,你得随本王进宫,演好这个假王妃。”

      “好。”
      她只回一个字。

      可唐翀却觉得,这一字,比她之前所有的反驳加起来还沉重。

      她不是在答他,只是自己给自己判了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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