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大人今天吃了吗》观清净

4、正确的路

　　她拿起学院发放的灰色检测球。冰凉的触感传来，球体内部浮现出细微的光点，缓慢汇聚成一个数字——1.21。

　　才涨了 0.01。

　　她记得宣传单里提过，正式学徒的门槛是精神力达到 5。

　　克莱尔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从 1.2 到 5，需要足足 380 天。而学院只给 90 天。

　　她把检测球丢到床上，那点微光在简陋的床铺上滚了滚，熄灭了。

　　真是一场……前途无亮的死局啊。

　　不能坐以待毙，克莱尔决定出去碰碰运气，她还是觉得这三条路都不像正路。

　　学院把他们接来，应当不至于纯做耗材……吧？应当存在隐蔽的筛选。

　　刚一出门，她就碰见三位同样关门外出的新生，大家互相对视一眼，尴尬的笑了笑，估计都是运转冥想法抵达上限，出门碰运气的。

　　正要转身离开，其中有位身材高挑的男性走在了最前面，他朗声道：

　　“各位，真理学院的新生处境，大家想必彼此都心知肚明，如果无法通过考核，下场什么样我就不说了。”

　　“我之所以出言，是因为大家处境一致，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希望大家在获得增长精神力的线索时，可以互相提醒。”

　　他抖了抖不存在的灰尘，露出衣袍上闪耀的金线和手指上的宝石：

　　“当然，我也不会让提供信息的诸位吃亏，三天后我将在自己的宿舍门前组织小会，进行各种信息和物品交易。鄙人薄有家资，无论是提供平台还是财富，定会给诸位满意的价格。”

　　“我是哈罗德，三日后的交易小会，恭迎诸位大驾光临！”

　　说完，也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克莱尔眼睛微亮，这个人前面说的什么“互利互惠”，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但“薄有家资”和“满意的价格”……她听进去了。

　　她现在一贫如洗，学院流通的学分，是一毛都没有。连张像样的草纸都买不起，任何能换来金钱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对了，消息！ 伊桑和休透露的那些关于学院出路和资质的内幕，对这些两眼一抹黑的新生来说，不就是最紧俏的商品吗？

　　但愿能多换点钱。

　　打着响亮小盘算的克莱尔埋头向前走，结果没看路，差点撞上障碍物。

　　她抬头一看，是那句硕大的标语：“知识是巫师永恒追逐的力量”。

　　克莱尔停住脚步，没急着走。她脑海里闪过文学作品里巫师对知识的痴迷，又想起伊桑和休说的那些专业术语。

　　知识……

　　她鬼使神差地绕着标语走了一圈，发现无论从新生宿舍、食堂，还是远处那座最高的尖塔望过来，“知识”这两个字都恰好位于视野中心。这怎么看都不像随意摆放。

　　再掏出那本学生手册，翻到地图那页，她比划着标语的位置，它正卡在宿舍区通往静默之馆，的必经之路上，像一个沉默的路标。

　　“……永恒追逐的力量。”克莱尔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慢慢勾起。

　　我找到了！

　　很快，克莱尔来到了静默之馆，也即巫师们的图书馆。

　　真理学院的这所图书馆坐落于中心区域，道路四通八达。它的外形是座笔直矗立的尖塔，覆有多层环状走廊，灰绿色的锈漆装点着绿意的塔身，直入天际。整座建筑恢宏壮美，气势非凡。

　　克莱尔到的时候，这里看起来还没有什么人，她眼睁睁看见一位身着学徒袍的女生看到她，竟是仿佛见到洪水猛兽，直接运转魔力消失在原地。

　　克莱尔：？ ？ ？

　　怎么个事？

　　“每一年都会有很多新生围着学徒们问东问西，新生的‘三个月’没过，他们又不能出手，久而久之，也就这样了。”

　　一道声音从克莱尔心间响起。她大吃一惊。

　　“先别急着叫，我是静默之所的管理员，也是这里的塔灵，静默之馆是我的身体，所以我才能在意识中与你对话。”

　　我懂，智能 ai 呗。好高端，对话起来一点 ai 味都没有。

　　克莱尔恍然大悟，左右扫了扫没人，偷感十足的在心里悄悄问：“你知道除冥想法外，增长精神力的方法吗，或者怎么成为学徒也行。”

　　塔灵当即一板一眼道：“您需要查找的相关书籍为，在第 1层第 13 排第 4 本《精神力本质》……九本，其中免费两本，收费七本，共需学分二十五分，查询您的余额中……叮！您的余额不足，请努力赚取学分吧！”

　　听的直无语，克莱尔无奈：“先把免费的给我。”

　　“好的，在第 1 层第……的《精神力构成》、《成为学徒》两本免费图书，已完成登记借书，请在三天内归还，超时请支付学分。”

　　然后带着克莱尔来到图书区，让她自己去拿。

　　克莱尔看着一排排望不见尽头的书架：“我能看其他书吗？”

　　“只要支付学分都可以看呢，但是鉴于你余额不足，这边建议您在免费区观看呢。”

　　可恶啊摔！ai 说话都淘宝客服起来了！

　　克莱尔只能拿着两本借到的书灰溜溜坐到免费区。

　　她还记得当初伊桑和休完成迎新任务，一人八个学分，现在想想，也就三本书的价格，知识真的好贵啊。

　　她不禁叹了口气，巫师世界好难活哦。

　　不说了，开肝！

　　整个人当即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渐暗，静默之馆闭馆了，克莱尔抱着两本书被赶了出来。

　　她不慌不忙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思考着刚刚消化的内容。克莱尔自认为阅读理解能力和分析能力还可以，刷完这两本书，她基本明白了精神力的大致状态。

　　巫师们认为，这是一种灵魂与肉身结合产生的力量，通过心灵释放出来，用来操纵魔力。

　　克莱尔没去看他们下面艰深晦涩的解释，而是立刻想到，也就是说，改变精神、心灵和灵魂状态都可以影响精神力的增长。

　　她不禁回忆起来，当时进行第一次冥想的时候，刚刚住进宿舍，整个人心浮气躁，略带疲惫，冥想的效果应该很差，看来下一次要注意这一点了。

　　而且在静默之馆，她还拜托塔灵查询了炼金药剂的价格。大约三十学分。

　　塔灵还嘲笑她：“你们这些新生就是厉害，服毒的事也要抢着上去干。”

　　嗯？

　　克莱尔仿佛不经意间问：“哪里算服毒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吃，有些时候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工资涨没涨，有没有认真工作？”

　　塔灵当场消音。

　　克莱尔：“？”不是吧，戳中痛脚了，难不成你是固定工资？

　　不一会儿，一串优美的语言从塔灵嘴里蹦了出来。

　　克莱尔当机立断：“我道歉，我真没想到学院居然对你如此苛刻！连打工人的工资都要吞！”

　　塔灵静默了一会：“也不能怪你，你懂什么。塔灵创造出来的义务就是管理静默之所，这是我的命运所在。”

　　哦哦哦，懂了，24 小时无休免费上班，克莱尔心想。

　　克莱尔：“你还没解释呢，炼金药剂为什么叫服毒。”

　　塔灵：“就是服毒啊，有什么好解释的，吃完你这辈子就不要指望正式巫师了。”

　　这回消音的成克莱尔了。

　　塔灵：“看在你道歉还算真诚，我可以提醒你一句，任何魔药都需要强大的体魄，凡人服用后，精神力混乱。嘿，也就是说，巫师晋升、魔药师、炼金术、符文铭刻、仪式学，所有需要精神力的事业都和你拜拜了。”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克莱尔心想，这不就相当于一个人被砍断双手双脚，头又只剩一半，能不能活都不一定。

　　“那……只要有强大的体魄就可以了吧？”她弱弱道。

　　塔灵：“行啊，怎么不行，只要升到 5，你三瓶一起喝都没问题。”

　　克莱尔谄媚道：“尊敬的塔灵大人，您有什么推荐吗？”

　　塔灵冷声道：“最好是你自己做实验咯。”

　　思绪回到现在，克莱尔复盘了一遍谈话，在计划清单上划掉了炼金药剂。练身体，还不如直接练精神，绕了一圈都到爪洼国去了。

　　塔灵的话太容易套了，这应该是学院的安排。

　　这就是真理学院巫师真正需要的资质吗－－智慧？实验能力？创造能力？

　　她要做什么实验呢？克莱尔缓缓把目光又转回借回来的两本书。

　　《成为学徒》是一本传记，记录了主人公利用草药学知识，成功合成一瓶兑水的微弱魔力增长魔药，成为学徒。

　　魔药？原来如此，塔灵嘴里的那几个副业，应该都是可以直通学徒的康庄大道。

　　想了想，她把手指点在了自己的一条计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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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里森，商人出身，去了交易市场，恩，意识到材料流通的问题了？准备搭建交易平台，不错，暂定为 B 等。”

　　“克莱尔，贫民出身，去过静默之馆，塔灵的话也送出去了。嗯……反应敏锐……识字不到一个月？天生具有巫师思维呀，暂定为 A 等吧。”白袍巫师看着魔法检测网络投放的画面，在纸上写写画画着。

　　魔法通讯装置忽然亮起，巫师顺手拿起。

　　“嗯？塔灵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哈？工资？哈哈……好像，以前确实是没有。没事我这就给你划一批学分花。啊……你说以后都要？那哪能啊，怎么可能不同意，可以的可以的，以后你的工资……恩，就参照学院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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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克莱尔起了个大早。完成四次日常冥想后，她抱起那两本已经快被翻烂的免费书，直奔静默之馆。

　　今天的静默之馆，人明显多了起来，毕竟是学院内最壮观的建筑，大家很快都意识到这里的重要性。

　　挤过汹涌而来的人群，她将书一还，立刻在心底召唤：“亲爱的塔灵大人，醒醒，上班了！您这儿免费的关于符文的书，我全都需要。”

　　“共五本。”塔灵的声音听起来比昨天精神了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已登记。请在三天内归还，超时……”

　　“知道啦知道啦，支付学分嘛。”克莱尔抢答，抱着新到手的五本厚书，脚步轻快地走向老位置。

　　符文……她昨天读完那本《成为学徒》的传记就在想，魔药、炼金、仪式，听起来都太费钱了，对她这种穷得叮当响的新生极不友好。

　　但符文不一样，它看起来更依赖“知识”本身。知识，恰恰是她现在唯一可能负担得起的“材料”。

　　而且，她指尖那丝微弱的魔力，或许正好能派上用场？

　　不管了，再次开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