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事集结》与九

8、蛰伏 你强我避锋

　　荆局呼吸一滞。
　　为了照顾这人的一无所知，尹木便说了几句平城人人都知道的事实。
　　“平城混乱了七年。”
　　“没有光，植物也差不多死完了，各种势力争夺生存资源，灭世论宣扬，异能者横行霸道，怪事层出不穷。”
　　所以一个区域的异变算什么。
　　所有人都自身难保了，谁还能管这么多？
　　“这种区域后面出现了几次，最后被一个疯掉的科学家命名为‘交点’。”
　　“她说过：有个庞然大物挤过来了，这些交点就是先行输送营养的管子。”
　　“之后科学家消失了。”
　　荆局不知何时已经屏住了呼吸。
　　太糟糕了。
　　无论是这句话的内容，还是青年说这句话的认真的态度，都像一个恐怖故事，让人不敢细想。
　　联想到青年此行目的，就算温度较高的夏天，也让荆长安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此刻，尹木也道出了她找到官方的原因：
　　“有人让我出来后，把这件事说给你们听。”
　　直到这时，一直来意不明的青年终于显现出了她的目的。
　　“她让我询问你们，交点是只有平城这个掉进二界的城市才有吗？”
　　还是，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时候，交点这样的存在，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渗透进了蓝星某个角落里。
　　荆长安脸色骤变。
　　无论交点这个特殊存在是不是只有平城才有。
　　既然掉入二界的平城都会出现怪事，就代表着，两者想差不远，而一界二界相互影响是必然的。
　　平城出事了，蓝星大概率也是逃不掉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对面的青年对着荆长安露出了她们见面的第一个笑。
　　可是这笑在荆局眼中不带着任何积极的意味，反而像是对平城落到如此地步的毫不在意似的。
　　这个与现实隔离了十年的城市，一经见面，便首次露出了她们的獠牙。
　　“我忘了说，那个科学家也有特殊能力，我们称之为——‘预见’。”
　　“而且，她曾经是夏国的首席科学家，因为开会才来到平城。”
　　“现在，你们还觉得平城，重要吗？”
　　是还抱着救赎的想法？
　　还是准备迫不及待甩掉这个烫手山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内心也好似烈火般受着煎熬与拷问。
　　蓝星的局势实则也说不上多好，怪事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特殊部门更是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各国自扫门前雪，分不出多的人员去支援其他国家。
　　国家间失去联系也只需要一晚上的时间。
　　毁灭和救赎，谁先来可是个致命问题。
　　终于，荆长安坦然说道：“……说实话，在你说出交点这种奇怪存在后，我的确犹豫了。”
　　“或许假装没见过你，维持现状更好。”
　　面对尹木直勾勾的眼神，这位中年女性笑了笑，眼角勾勒出细纹，自嘲了一句。
　　“这很正常，毕竟都说搞这个的心黑。”
　　“现在的局势微妙。国外那些跟我们打擂台的都失联了，派出去的人传回来的信号断断续续。各地人力吃紧。”
　　穿着黑色带肩章的制服，荆局的目光有如实质，沉淀着某种东西，像是一抹无奈，又像是一种冷漠的果决。
　　最后，化为一种更深邃的东西。
　　“但是，平城对夏国来说很重要，毋庸置疑。”
　　“哪怕它在另一个空间。”哪怕它面临着巨大的危机，哪怕救援它就意味着一种无底洞一样的存在。
　　“理性上讲，平城位于夏国腹地中心，保护夏国就必须先解决平城的事。感性来说，我们还有不少亲人朋友在平城……”
　　“哪怕是尸骨，我们也得收回来。”
　　荆长安按了按太阳穴，叹气：“所以，放弃平城是不可能做到的。”
　　她想起青年见面时的第一句话，心绪难免复杂。
　　这是害怕成为被抛弃的对象吗？也对，她的年纪其实不大啊……荆局心中莫名涌上一种惋惜的感觉。
　　尚且不知对面变化莫测的心态，对于尹木来说，这是出乎意料的坚决态度。
　　哪怕她刚刚说这群人一点作用也起不了吗？尹木散漫地想。
　　有点可惜了。
　　如果顺理成章的……老师还真说对了。
　　“这就是要和你们说的。至于放不放弃，那是你们的事。”
　　如果这些人真的能处理好，尹木反而会高看两眼。
　　营养管的存在已经告诉对方，尹木也算完成了仲河秋耳提面命地交待。
　　她身体后靠，换了个坐姿。“还有什么想问的？”
　　如果不是担心带出来的资料被空间乱流撕碎，尹木早就让人准备了。
　　七年的混乱不假。
　　死的人数也没有夸张，而是真实的数据。
　　但是挺过来后，平城以顽强的生命力，扎根在了那片废墟中，以一种畸形的状态活了下来。
　　三年前，自尹木清理完交点，平城就可以时不时从交点捞出一些科技含量很高的垃圾。
　　科研所的人闲的长毛，欢天喜地地拆解，导致平城已经淘汰了过往的能源使用模式。
　　用的是新的能源——外界认知中的灵性。
　　现在想来，老师是故意的吧。
　　她面色淡淡，心中轻啧一声。
　　还骗她说现实更稳定，一定发展的更快。现在一看，和她十三岁那年看到的没什么变化。
　　……更破了倒是真的。
　　青年话是说完了，但是荆长安还在斟酌。
　　从尹木随意的态度，可想而知口中那个人一定和她关系匪浅。
　　而且亲近官方。
　　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荆长安顿了两秒，才试探着问：“让你传话的人，方便透露姓名吗？”
　　尹木瞥了眼旁边的玻璃窗，收回视线：“她不让我说。”
　　虽然仲河秋是自己的老师，但是联想到两人初见的不愉快，尹木一度怀疑是对方太欠了，惹了不少仇家。
　　还是再观望观望吧。
　　万一有人因为她认识老师给她下绊子怎么办？
　　尹木：谨慎为好。
　　看向窗外这个突兀的动作，荆长安注意到了，引起她思索的同时。心中暗叹，这个突破口看来短时间没用了。
　　揣摩着那人可能的身份，荆局重新恢复镇定。
　　“关于交点的存在，夏国目前没有。”她注意着尹木的神色，语气坚定：“我们会尽快恢复和其他国家的联系，但……需要时间。”
　　尹木没有意见，不过：“平城的交点出现时间在缩短，范围也在扩大。”
　　“或许你们得尽快。”
　　当然，在此之前，她也得尽快到达……lv.6。
　　这是尹木出来的第二个目的。
　　这也是来自‘已消失’的科学家江望知的劝告。
　　不能在平城晋升。
　　会引来危险。
　　出于戒备，尹木的压力其实并不少。
　　平城目前的局面一切向好，却也经不起更大的波折了。
　　……荆长安答应了。
　　不过，平城还有人活着，这个消息自然需要传递给异事局总部。
　　然而，想要取信需要凭证。
　　在荆长安看来，最能取信于人的东西，自然是之前青年拿出的怪事核心。
　　可尹木目光一转，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行。”
　　“我不能把它借给你。”
　　荆长安只能保证。“会还给你的。”
　　可青年仍然拒绝了，并道：
　　“不能让人知道我来自平城。”
　　“更不能提出平城还有人活着。”
　　“我们怀疑，平城的陷落不是偶然。”
　　“是人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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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话暂时结束。
　　荆长安没再问什么，和尹木说了句抱歉，起身匆匆离开了。
　　打开门，这片区域已经被清空。
　　照明灯亮的晃眼，荆局抬起头看了两秒，这才继续抬脚。
　　直到过了一个走廊，门外才有人忙忙碌碌地拿着东西走过。
　　却被沉着脸的荆局叫住。
　　“今天见过她的所有人，签署保密协议。一个字也不准说出去。”
　　这个她，毫无疑问，就是尹木。
　　大家都默默点个头。
　　可是，还是有人问。
　　“荆局，平城……”话没说出口，旁边同事一个肘击，讪笑着道：“不不不，他就是想问问要不要给在外的执行队发一份，荆局您忙吧。”
　　被拉住的同事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现在能呆在这儿的，都是本次【旧四巷】事件的行动成员在做后续处理工作。
　　平城以前是一线城市，迷城异事局也有不少亲人家属……在平城。
　　荆长安环顾一圈，心中清楚这些人的感受，没有敷衍，正视这些异事局的成员：“事情说出来是需要解决的。没有盖棺定论，那便是皆有可能。”
　　就算，从怪事出现那一年起，夏国人数锐减。
　　国外灭国的小国不知凡几。
　　可直到现在，整个蓝星，夏国称得上是唯一一个还保持着秩序的国家。
　　她语气带着平和与笃定：“相信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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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上说着相信夏国的某局长来找外援了。
　　整理一下笔记，把一些记下分析纸放进碎纸机。老专家被请的突兀，也没准备什么，披个外套就急急忙忙过来了。
　　何老苦笑：“荆局长还真是，许久未见，一见就送一个大消息。”
　　嗯……读作大消息，写作大麻烦。
　　荆局看着记下来的话：“她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这就棘手了，虽然有预料，但是……真是一个惊吓啊。
　　老专家嘴角带着笑：“荆局长不是知道吗？”
　　“不过，肯定有关键的信息是我们不了解的。”
　　尹木的淡定姿态由内到外，或许，混乱的平城早已是个过去式了。
　　现在建立起来的，是废墟之上的新‘平城’。
　　“十年，真不知道平城如今怎么样了。还有秩序，也算一个好消息吧。”
　　当看到青年冷漠的眼神时，专家不免想问。
　　‘平城真的还是平城吗？’
　　什么样的地方才会让人对战斗习以为常？防备而具有攻击性的态度，使得青年始终占据上风。
　　却也透露了一点问题。
　　联想到从现实地界几乎隐去，众人也避而不谈的平城。
　　何老叹了口气。
　　“都是理不清的。”
　　荆局长看完资料，眼也不眨地扔进碎纸机里。“理不清也算了，能用就行。”
　　把人送到门口，看着心理专家离开。
　　青年身上迷雾重重，偏偏实力极强。
　　五级异能者……消失了十年的平城如今出现，是一场挑战？还是，机遇？